第74章
薛凝用力地掐住薛雁的手臂,发泄着心里的怨恨。薛雁一把推开?薛凝,怒道:“薛凝,你振作一点?!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吗!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算晚!总好过将?来被?他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见薛凝撒泼发疯,薛况一巴掌打在薛凝的脸上,“薛凝,你清醒一点?,从小?到大,你轻易便拥有了旁人羡慕不来的一切,稍微不顺心,遇到一点?挫折便觉得天都要塌了。我告诉你,你的性?子不改,你永远都不配得到他人的尊重,不配得到他人的爱。”,尽在晋江文学城
薛凝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抽干了。
薛雁低声道:“眼下咱们都被?困在这里,倘若姐姐不想死,便乖乖配合,我有办法带三哥哥和姐姐出去。还有,姐姐虽一再?行差踏错,但此事错不在姐姐,难道姐姐要用他人的过错一直里来惩罚自己吗?竟要选择逆来顺受,忍耐那些真正伤害你的人?”
“可他要将?我们都炸死在这里,你又有什么办法?”薛凝紧握成拳,不知?是薛雁的哪句话触动了她,还是觉得不该在那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眼泪。
哭过闹过之后?,她也总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待会你听我的便是。”
见霍钰被?两个少年缠住,薛雁便对华裳道:“华裳娘子,请你前去相助卫将?军。娘子的银针若是能射中那放弩箭的少年,以卫将?军的武艺,不必防备有人暗中偷袭,那持剑的少年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华裳便观察那名叫苏越的少年,少年的左右手腕上帮着小?弩,每个小?弩齐发三支箭,两个小?弩发完箭时,苏越便会在苏衡的掩护下换箭。
她唯一的机会便是在苏越的弩箭用完之时动手。
六只弩射出,华裳趁着苏衡掩护苏越之时,失展轻功飞身而至,同时,她十指间?绣花针也急速射出。
苏越没了弩箭,而苏衡和宁王缠斗无?法脱身,华裳的毒针射中了苏越的双手手腕,他瞬间?无?法动弹,苏衡心急去救弟弟,剑法露出了破绽,霍钰挺剑一刺。
苏衡臂上一痛,他手中的剑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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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输了,不必再?打了。”谢玄惜才,怕苏氏兄弟折在霍钰的手上,赶紧阻止。
苏衡落了剑,觉得从未输得这样惨过,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打算当场自刎。
而谢玄却急切阻止道:“苏衡,想想你的弟弟,再?想想你的家人。”
苏氏兄弟负责保护谢玄的安危,谢玄的性?命都交到他们兄弟的手里。自然他们兄弟的软肋也掌握在谢玄的手中。
苏越抹了抹眼泪,虚弱地睁开?眼睛,“哥哥,不要啊!”
原来苏衡落败又以为弟弟死了,如今见弟弟还活着。苏衡搀扶着苏越飞身来到谢玄的跟前,跪下恳求,“苏衡违背先生的命令,罪该万死,但请先生救弟弟性?命。”
谢玄将?苏衡扶了起来,道:“扶你弟弟下去休息吧!这一次你们兄弟失利,谢某不会追究!”
“多谢谢先生。”
谢玄仍是坐在棋盘前和自己对弈,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不知?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还是暗暗观察着如今的局面。
只听霍钰高声道:“中山王罔顾百姓,视人命如同草芥,每攻占一座城池,便肆意掠夺,屠杀百姓,你们这些人真的愿意替这种人效力吗?他草菅人命,加重赋税,导致卢州青州和朔州的百姓没了活路。百姓饿死冤死的不计其数。这种人连妻子都会杀害,难道你们觉得这种人会在你们死后?善待你们的家人和妻儿?”
身逢乱世,那些跟着陆枭卖命的将?士们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和家人寻求一个活命的机会,谁会愿意点?燃了炸药,落得个尸骨无?存,长埋此处的下场呢?
那些将?士们听了霍钰的话,有些人已经开?始犹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那些将?士们不是不怕死,而是看为什么而死,他们会为了自己的信仰,为国捐躯,舍生取义,也会为了自己的家人,拼死一搏。
但为陆枭那种人卖命,实在不值得。
陆枭见手下的人被?霍钰煽动蛊惑,已是面色铁青,愤怒不已,“若有不遵本王命令者,死!”
横竖都是死,一样没有活路,倘若去点?燃炸药,立了功,或许可为家人赢得一条生路。
甚至陆枭弯弓射箭,射杀了几个正在打退堂鼓,想要逃走的兵士。
要见着那些将?士就要震慑住了,薛雁高声道:“中山王,你不顾惜你的王妃,难道你连自己孩子也不顾了吗?”
陆枭震惊不已,赶紧让手下的住手,在山上居高临下看向薛凝,道:“凝儿,你当真有了身孕?”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却总不能如愿,前任夫人身体?病弱,不能怀有身孕,但姐姐死了,陆家只剩他一人,他需要一个孩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他又摆出往常的深情?面孔,软语哄道:“你可不许骗我,凝儿,你如实回答我,是否怀有身孕。”
他越是如此说,前后?态度反差越大,薛凝的心里便越凉。她刚要否认,却被?薛雁一把抓握住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中山王,倘若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顾,还配当人吗?”
陆枭手握成拳,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他一直想要个孩子,但也极有可能是薛雁的阴谋,薛凝被?他们控制,为了活命,自是不敢说出真相的。
他在心里几番权衡,心想要成大业,有些事必须舍弃,他不是宁王的对手,他日兵锋相对,他也没有把握能取胜。故他在心念流转之间?,也很快做了决定。
孩子还会再?有,但诛杀宁王的机会只有这一个。
于是,他高声道:“这不过是你的诡计,根本就不可信。凝儿是我中山王的王妃。她并非是为了苟且偷生的贪生怕死之辈。”
言外之意,倘若薛凝为了求生而背叛他,便是贪生怕死,他便可亲手杀了她。
薛雁低声对薛凝道:“姐姐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迟,一个舍得连自己孩子都能下手的人,心还有多狠啊!”
这一次薛凝没有哭。而是捏紧了拳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薛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她的话,薛凝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到底能不能劝说薛凝放下陆枭,早些醒悟。
薛雁高声道:“中山王想知?道妻子是否怀孕,不应该去找郎中为妻子诊治吗?竟然连请郎中都不愿,便要迫不及待杀人灭口,中山王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能掩盖你杀妻杀子的禽兽行径吗?”
“你住口!”陆枭被?彻底惹恼了,拉紧弓弦,箭离弦而发,飞速朝薛雁射去。
同时,霍钰挽弓搭箭,利箭破空,直接劈开?了陆枭的那支箭,利箭直逼陆枭的脸侧,陆枭为躲避那支箭,狼狈滚落马下。
而原本已经哭得天昏地暗的薛凝,却感到一阵阵反胃,狂吐不已。
而陆枭从地上狼狈爬起来,咬牙切齿道:“给本王杀了他们!”
而谢玄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罐之中,却开?了口,“罢了!既然中山王妃已经怀有身孕,那便不可再?造杀孽,你还是快快放人,将?中山王妃换回来吧。”
他看到薛凝呕吐的模样,便想到当年长公主怀了他的孩子,也是这般每日吐。
既然谢玄都已经发了话,陆枭自然不敢违背,只得恭敬地道:“是,谨遵先生命令。”
突然,山坳中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一位身穿银甲的将?军带兵入山坳,回音响彻山谷,地动山摇。见领头的将?领,右腿有轻微的残疾,却丝毫不影响他在马上的飒爽英姿。
见到大哥哥带兵前来支援,薛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激动的握住薛况的手。大哥哥他终于做到了!”
带兵突袭,火烧军营,如今凯旋而来,再?带兵前来驰援。虽然那银甲上满是血污,他身上也似受了伤,但薛雁为大哥感到高兴,感到自豪,她高声道:“大哥哥,你真的做到了,你是最棒的!”
为了能争取这次上阵杀敌的机会,薛燃日夜苦练刀法和轻功,苦读兵法,从不敢松懈怠慢。虽然他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但真正上了战场之时,他见那些手持刀枪剑戟冲他而来的敌人,好几次生死一线之时,他也觉得紧张害怕,但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今夜他带兵杀了陆枭将?近一万人,此战大捷。
薛燃湿了眼眶,翻身下马,跪在霍钰的面前,热血沸腾,心中激动,久久无?法平静,“回禀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霍钰亲自扶他起身,“你做的很好,自今日起,擢提拔薛校尉为副将?。”轻拍在薛燃的肩头,笑道:“往后?本王还需多仰仗薛将?军。”
薛燃哽咽了:“末将?遵命。”
他高举手中的宝剑,将?士们高声欢呼:“薛将?军,薛将?军!”
声音振聋发聩,声声呐喊声响彻山谷,听了让人热血沸腾。
薛雁用力握着薛况的手,将?他的手背掐得红肿不堪。薛况龇牙咧嘴的一阵叫唤,心里却为大哥哥感到高兴不已。也很是羡慕大哥哥终于实现了心中所愿。
他也想有一天能像大哥哥这样,实现自己的心中抱负。
薛雁心想大哥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大侠,如今也终于找到了自己心中的侠义之道。
眼见着宁王的人马已经到了,再?也没有获胜的可能。即便陆枭再?不甘心便也只能狼狈撤离。
这时,谢玄高声道:“素闻宁王殿下勇猛无?敌,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咱们后?会有期,告辞!”
霍钰见那人披一件黑袍,身穿黑色披风,头戴兜帽,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兜帽之下垂下缕缕银发,但声音却听起来并不苍老。
而陆枭对此人颇为敬重,似听命于此人,霍钰心想这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一个厉害角色。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谢玄笑道:“在下很快便会与宁王殿下见面了。到时候殿下自然就会知?道。”
而后?,陆枭的人撤出山坳,谢玄也尽快撤离,去为苏越寻郎中。
原本雪已经停了,此刻竟然天色突变,彤云密布,疾风阵阵,飞雪肆虐。
薛燃请求带兵追击,却被?霍钰阻止,“此人深不可测,你看这里的地形。”
薛燃仔细看向四周的地形,只见四面环山,荒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殿下的意思是谢玄恐留有后?手。”,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话音未落,却见山上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只见那些埋伏在山中的那些弓箭手已经渐渐撤离。
薛燃捏了一把冷汗,倘若他冒然追击,只怕早已被?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射成了筛子。
霍钰心想此人心思诡谲缜密,决不能轻看了他。
策马道:“回营。”
薛雁也救出了许怀山,将?他扶上马车,关切地道:“义父这些天受惊了。”
许怀山此番死里逃生,心中激动不已,紧握着薛雁的手,“雁儿受苦了,是义父对不住你,是我拖累了你。”
薛雁摇了摇头,“若不是当初义父收养了女儿,就不会有女儿的今天。义父这几日肯定没有睡好,您先好好休息,您的那船生丝,赵刺史?已经帮您找到了。”
趁着霍钰前来救人之际,薛雁已经让人抓到了那李安,审出了他和卢裕勾结,共同吞了许怀山的银两,而那船生丝也早就被?卢裕扣下,另卖了他人。
薛雁拿到了证词和李安与卢裕往来的书信,派人飞鸽传信给赵文轩。
赵文轩已经去卢裕抓人,将?卢裕父子抓起来审问,证据确凿,也容不得卢裕抵赖,并在卢家的后?院挖出了大量的金银。用刑之后?,卢裕就全都招了。
赵文轩也很有魄力,连夜审案,结了案。当场便宣布了卢裕贪污鱼肉百姓的罪名,而卢照则强枪民女,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宣布了父子俩的罪名之后?,依照律令,卢裕贪污的银钱高达四十万两,其中还昧下了不少朝廷为了治理水患的银两,克扣百姓的工钱,数罪并罚,判了斩刑。卢照当街强抢民女,判了流放三千里。
薛雁将?许远舟的事告诉了许怀山,许怀山痛心疾首,“没想到他竟是那般的心术不正之人,他又怎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
如今许远舟也为自己的所谓付出了代价,被?关在卢州衙门?的牢里,等到出来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
薛雁知?道许怀山当初收养他是为了给自己养老的。此刻定是痛心难过,便宽慰许怀山道:“义父别难过,今后?雁儿给义父养老。陪义父在许宅安稳过一辈子。”
许怀山笑道:“虽然张榜选婿这事儿没能成,但义父还是希望雁儿能选一个好夫婿,能有一个好归宿,对了,不知?雁儿的可有了心仪之人?若是看中了哪家的儿郎,义父可替雁儿做主,替雁儿向那儿郎的父母打听打听。”
薛雁摇了摇头,红着道:“没有。”
只听外面马蹄阵阵,薛雁掀开?车帘,正好身骑战马的霍钰经过,却没看她。
方?才她说的话,霍钰只怕也已经听到的,薛雁急切地道:“王爷请留步。”
她追着下了马车,对霍钰恭敬行礼,“此番能救出王义父,多亏了王爷。谢王爷!”
霍钰抬眼看了薛雁一眼,“本王与薛娘子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又何必谢,再?说本王在二小?姐的心里也不算什么重要之人。”他咬牙切齿,特意加重了“重要之人”那几个字。
“王爷!”
霍钰怒道:“二小?姐还需要本王再?提醒你吗?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薛二小?姐与本王便再?无?瓜葛。”
说完,霍钰便策马离开?。
华裳舍不得薛雁,上前握着薛雁的手道:“我没抓到山鸡,但这个时节,河里的鱼儿最是鲜美,我去给你抓几条鱼炖鱼汤补补身体?。”
薛况在旁阴阳怪气道:“你惯常用毒的,你抓的那鱼能吃吗?”
“我看你是找打!”
见华裳亮出毒针,薛况已经反射性?开?始拔刀。
只听宁王那冷沉的声音传来,“华裳。”
华裳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施展轻功跟上。
突然,远处一人策马而来,拦住了薛雁的马车,见到薛雁欣喜地道:“此番终于找到了二表妹,雁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薛雁也震惊不已,“是二表哥?”
自从她离开?京城,谢玉卿也成了三公主的驸马都尉,她便再?也没见过谢玉卿了。
没想到竟然能在扬州城外重逢。
“二表哥又怎会在此?”
谢玉卿上前握住薛雁的手,急切道:“我是为了雁儿而来。”
第77章
薛雁记得离开京城的那日,
三?公主出降,花车游行,喜乐声声声不歇。
她远远看了一眼坐在花车上的状元郎和三公主,
那时谢玉卿正执一朵牡丹,
替三?公主簪花。郎才女貌,言笑晏晏,
看上去很般配,
她又听说他们在婚后举案齐眉,很恩爱,
只是后来薛雁去了卢州,
便再也不曾听到谢玉卿和三公主的任何消息了。
“那三?公主殿下可曾一道来了扬州城?”
叛军曾多次攻打京城,
京城许多官宦之家?惨遭灭门,
更是限制了城中百姓出入自由,
尤其是在朝堂中?为官者?,
想要出城更是难于登天。
也不知谢玉卿又如何出得京城。
提起三?公主,
谢玉卿的?眼神有几分不自然,
似不愿意提起往事,便道:“总之再次见到二表妹,
我?真的?很高兴。”
而原本要策马回营的?霍钰却突然停下,
华裳见霍钰沉着?脸,隐隐有几分不耐烦,
脸上还染了几分怒色,“去查一查谢玉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扬州城?”
华裳心想宁王分明就很在乎薛娘子,
却装作不在意的?别扭模样,无奈叹气,
道:“属下领命。”
这谢玉卿看薛雁的?眼神可不清白,宁王分明都已经?迈不动步伐,
是生怕薛二娘子被人夺走?了吧。
只是心里别扭不肯回头?看薛雁,但也不说离开。
华裳早就已经?看穿了宁王的?心思?,故意问道:“殿下就不想知道薛二娘子和武德候说了什?么?吗?”
自从董菀获罪被关押,谢玉卿尚公主,之后便入了礼部,任礼部侍郎,承袭了侯爵之位。
霍钰冷哼了一声,“他们说什?么?,与本在无关。”
华裳低头?暗自撇了撇嘴,“看来殿下是不想知道了?
她看向薛雁和谢玉卿的?方向,见两人有说有笑,不禁感慨道:“这谢二公子不愧是玉面潘郎,果然生得俊美如双,温润如玉,说话更是轻声细语,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心中?舒坦,看来他对?薛二娘子也很体贴细致,而某些人张口便是讽刺,还未靠近将人冷也冷死了。一个是冬日暖阳,另一个是冬日霜雪,就是不知薛二娘子会如何选!”
霍钰皱了皱眉头?,“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华裳抿唇偷笑,“太远了,听不见。不若殿下再靠近些,自己?去听便是。”
霍钰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怒道:“那你怎么?知道薛雁会选他?”
华裳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若是殿下仍不把握机会,仍旧对?薛二娘子甩脸色,怕是将来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