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原来三年前,他正在替许怀山打理茶叶铺子和瓷器铺子的生意,隔壁搬来了?一个年轻的俏寡妇,经常光顾铺子里的生意,有一次晚上,他关了?铺子打算回许宅,却见那小寡妇被一群恶棍欺负,那群恶棍说那小寡妇的夫君生前欠了?五百两银子的赌债,她男人死了?,自然那债得由她来还。还要将她拉去青楼抵债。许远舟从?那群恶棍的手?上救下那小寡妇,见她家里被抢劫一空,屋中所有的摆设全都被砸坏了?,他便替她修好了?被破坏的东西,软语宽慰她。
后来,那小寡妇便每日都来铺子给许远舟送亲手?做的饭菜。有一日,她邀请许远舟去家里做客,为?他准备了?酒菜,弹琵琶助兴,那夜许远舟便多喝了?几杯,就?和那小寡妇春风一度,本来也是你?情我愿之?事,可半夜那小寡妇的父兄带人来捉奸,硬说是他偷偷潜入家宅,玷污了?那女子的清白,还说要扭送官府。
而那小寡妇也改口说是被强迫的。被人抓奸在床,百口莫辨,听说还要报官,许远舟吓坏了?,只得同意用银子解决,那寡妇的父兄张口要一万两银子,还让他立下字据,限他在三日内还钱。
许远舟懊悔不已,“我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银子,我也不敢向?义?父开口,为?了?不被送到官府,为?了?能还上这些银子,我便去了?赌坊,心想若是手?气好,说不定能赢些银子。”
薛雁冷笑道?:“你?不但没赢到银子,还染上了?赌瘾,欠了?赌债,对吗?”
每当他情绪激动之?时,他的手?习惯性的发抖,这便是赌瘾发作的征兆,薛雁曾经和义?父外出做生意之?时,曾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代,也曾见过那染了?赌瘾之?人,他们冲动易怒,因为?长期焦虑紧张,手?会习惯性的发抖。许远舟便是如此,因此她曾让薛况悄悄查过他,果然见他经常去地下赌坊赌钱。
今日只是她布局试探他,当时许远舟朝她扑过来之?时,若是霍钰不出现,两位兄长也会冲过来救下她。
许远舟长叹一口气,“是,一开始我手?气的确很好,赢了?上千两银子,心想只要能还上那笔钱,我便不赌了?。可没想到……”
不但赢的那一千两输了?,还欠了?大笔赌债。
“我输光了?银子,被逼上了?绝路,我便去酒楼大醉了?一场,借醉酒壮胆,打算跳河自尽,彻底了?结了?自己。是那个人救了?我,说会帮我还清赌债,但条件是我替他做事。”
薛雁气愤不已,“那人是谁?”
许远舟道?:“卢州刺史卢裕。”
薛雁追问道?:“卢裕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许家的铺子和许家的家产吧!所以你?才在义?父的面前表现出想要娶我,今日在仙凤楼也是卢裕的人助你?得到绣球,你?娶我是为?得到许家的铺子和家产,对吧!”
“是。”许远舟点了?点头,“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
薛雁道?:“那天你?来接我回许宅,路途中却遇到了?卢照。你?急切地想要维护我,却不小心用竹篙打到了?自己的头,你?虽然做出为?我出头的动作,但你?的脚却摆出回撤的动作,随时打算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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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远舟笑道?:“义?父常夸你?聪慧,今日令我心服口服,可惜我没有早点认识你?,你?也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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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冷笑道?:“我倒是不觉得可惜,我宁愿不认识你?。宁愿义?父没将你?收养在许家。”想到义?父将许远舟视为?亲子,却惨遭背叛,如今深陷险境,她便心疼不已。
“那个寡妇也是卢裕的人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卢裕的圈套。”
许家是卢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义?父许怀山这些年脚踏实地做生意挣钱,又颇有善心。
抓不到义?父的把柄,卢裕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控制了?许远舟,才能想办设法夺了?许家的家产。
如今虽然赵文?轩已经接任卢州刺史,但卢裕却成了?中山王的幕僚,前几日薛况便在仙凤楼的现场发现了?卢裕在仙凤楼宴请薛凝,只怕如今他在中山王的面前得了?脸,替薛凝鞍前马后,比以前更风光。
中山王不顾百姓的死活,为?了?早日攻下京城,加重赋税,用来养兵。加之?卢裕是最?早投靠他的那批官员,他为?了?安抚人心,也不会真的处置了?卢裕。
许远舟道?:“只可惜我当初不知道?,直到后来卢州城又出现了?几起寡妇骗人讹钱的案件后,我后来才知道?那寡妇柳萍儿也是他的人,赌坊也是他名下的产业,他在卢州任刺史期间贪得无厌,肆意盘剥百姓,他用这种?法子不知骗了?多少人,以那些女子诱饵,借此得到卢州城的铺子和商人手?里的钱财。”
薛雁道?:“那批生丝又是怎么回事?”
她直觉那批生丝应该不只是未按期发货,应是许远舟和卢裕的一场阴谋,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义?父。
许远舟道?:“我猜应该是卢裕扣下了?。”
薛雁心想既然卢裕扣下了?那一船生丝,又设计让许远舟娶薛雁借此得到许家。
而华裳临走时几番提及让她来扬州,或许霍钰已经知道?了?义?父有危险,知道?她早晚要去扬州城。
“不管怎样,我也要去扬州救义?父。”
听说妹妹要前往扬州城,薛况忧心不已,“以罗大哥的武艺都无法脱身,妹妹此番一个人前去太危险了?,还是我陪妹妹一起去。”
他一掌拍在桌案,怒道?:“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瞧不起,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定要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她的针快。”
薛雁抬手?扶额,“三哥哥最?近的胜负欲也过重了?些,未免也太过上进了?些。”
“二妹妹过奖。妹妹等我去收拾一下。”
薛雁点头道?:“好,今夜便出发。”
她又看向?许远舟,道?:“如今这许宅也该清理了?,来人,将许远舟关进柴房,等义?父他老人家回来后亲自处置!”
她将许管家叫到跟前,当众揪出了?那些被许远舟收买的下人,将其发卖了?,再挑选了?几个手?脚勤快的进宅子。
一盏茶的功夫,薛况便扛着包袱前来,“二妹妹,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薛雁点了?点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总觉得义?父遇险之?事恐没这么简单,咱们需留一手?。此番坐船去扬州,请三哥哥雇三只船先后出发,或许便可以混淆视听,另外我和三哥哥还需得乔装易容,混进那些货船之?中。”
“好,都听妹妹的。”
天还未亮,薛况扮成搬货的长工,薛雁扮成他生病的妹妹,上了?其中一只货船。
他们才坐上前往扬州的船,就?见到卢裕带人前来搜查盘问。
好在薛雁事先乔装过,卢裕的手?下并未认出他们兄妹。
三日后,薛雁顺利到达扬州城,找了?一处落脚的客栈,便去打听那家生丝行的消息。
可见那生丝行已在三个月前换了?掌柜,如今的掌柜是卢裕妾室的堂兄,名叫李安,薛雁使了?银子,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在一个月前,许老板确实到过扬州,可在五天前便已经找人将那批生丝搬运上了?货船,随着那那运丝的船离开了?扬州。
薛况收买了?李宅好几个下人都是如此说,问过好几个人都是如此说,显然是李安吩咐过只对外方宣称是许怀山已经回了?往卢州。
见打探不到许怀山的下落,薛况打算夜探李宅,却发现李宅外一直有人在暗中守着,有人密切关注着李宅中的一举一动。
他不敢打草惊蛇,便又回了?客栈,换了?夜行衣,对薛雁道?:“二妹妹,现在可怎么办?”
薛雁拧着眉,沉思了?片刻,便道?:“去驿站找到罗大哥送信的所在,看能否打听到罗大哥的下落。”
“好主意。我这就?去打听。”
许怀山下落不明,薛雁很担心他的安危,加之?连夜坐船,没什么胃口,从?早到晚,她竟连口粥都咽不下,端了?碗便又放下了?。
她焦急地等着,直到三更天已过,终于等到薛况带着身受重伤的罗一刀进了?客栈。
罗一刀浑身是血,身上却只是胡乱裹了?伤,伤口不停地往外渗出血迹,一进门,罗一刀便跪在薛雁的面前,“二小姐,对不住,是我没护好许老爷,让许老爷落入那贼人手?中。”
薛雁将罗一刀扶起身来,“罗大哥护为?义?父受伤,拼死才带出义?父的消息,我感激不尽,又怎会怪罗大哥呢!义?父并未回到卢州,他还在李安的手?里,对不对?”
罗一刀点了?点头,急切道?:“二小姐快去救许老爷,他被关在李家丝行在城外的一处仓库中。”
原来自从?许怀山被李安的人抓走后,罗一刀死里逃生,便躲在一间破庙里,便是为?了?打听许怀山的消息,他在李宅蹲守了?大半个月,跟着李安前往郊外一处囤放货品的仓库,终于让他发现许怀山被关在何处。
他想救人,却受了?重伤险些丧命,后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去了?驿站,寻信鸽给薛雁送信,好在他命大,有个好心的老乞丐救了?他,替他包扎了?伤口,他便一直等薛雁来扬州城。
“只是那仓库的附近有许多武艺高强之?人把守,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打草惊蛇。如今李安又增派了?一倍的人手?,我不是他们的对手?。”罗一刀羞愧的低下头,“是我有负二小姐所托,未能护许老爷周全,请二小姐责罚。”
薛雁却感激道?:“罗大哥不必自责,那些人是一早就?设下圈套对义?父下手?的。恐怕我们刚来卢州时,那卢裕便已经安排抓住义?父,只为?让我们入局。”
薛雁对薛况道?:“如今罗大哥受伤,咱们人手?不够。只怕凭借我们的力量根本救不出义?父。”
罗一刀似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道?:“我观察过那些人不像是普通的家宅护院,他们训练有素,进攻时下盘极稳,他们的招式沉稳有力,进退颇具章法,我猜他们是军人。”
薛雁听了?罗一刀的话不禁蹙了?蹙眉,只有中山王才有能力从?军营中调遣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军人前来,原来他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利用许家,利用她引出霍钰,可义?父从?小将她抚养长大,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能不救,看来也只有开口向?霍钰求救这一个法子了?。
薛况见妹妹心急,便道?:“妹妹怕是忘了?,宁王殿下已经占据了?扬州城,若是他能相?助,定能救下许老爷。”
“是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是他不肯认我。如今又要娶妻了?,我担心他不肯见我。”
薛况疑惑道?:“宁王殿下娶妻?难道?不是娶二妹妹吗?”
“是华裳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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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况听了?忽然大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宁王会喜欢华裳那般靠毒针偷袭心狠手?辣的女修罗?我瞧着那华裳应该只是宁王的手?下。”
可那晚霍钰分?明对她说自己要娶妻了?。
只听门外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怕遭雷劈。”
说话之?时,华裳的指尖已经夹了?几根银针,眼中寒光一闪,几根银针飞速地朝薛况袭来,薛况快速拔刀挡住飞来的毒针,正得意自己终于能应对,哪知华裳竟然双手?齐发,饶是薛况将那刀法练得再快,也无法抵挡她双手?齐发,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毒针。
薛况身中毒针,应声倒地。
见薛况被针刺中,薛雁着急道?:“华裳娘子手?下留情,请给三哥哥解药。”
华裳笑道?:“薛娘子不必着急,这针上无毒,只是抹了?些许麻沸散,睡上一个时辰便会转醒。”
她拍了?拍手?掌,两名女子端着托盘进了?屋子,华裳笑道?:“这是我为?薛娘子做的两件衣裳,薛娘子可选一件换上随我见卫将军。”
饶是薛雁见过无数珍品,见过无数精致的刺绣,也没有眼前衣裳那般精美的刺绣,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就?像是被赐予了?灵魂,下一刻便要活过来一般。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衣裳袖口的刺绣,惊叹道?:“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精细的手?艺,简直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华裳骄傲地昂起头,笑道?:“薛二娘子果然好眼光,那日我为?薛娘子量过尺寸,便做了?这件衣裳,看来薛娘子应该很满意。”
薛雁惊讶不已,原来那天她抱了?自己是为?她量尺寸,没想到这拿毒针伤人的女子,竟有如此绣工。
华裳似看穿了?薛雁的疑惑,“刺绣才是我的爱好,因为?我擅长刺绣,才顺手?练就?了?这般的毒针伤人的本事。”华裳看向?托盘中的衣裳,对薛雁温和笑道?:“薛娘子挑一件吧。”
薛雁点了?点头。
见薛雁换了?衣裳出来,那衣裳是掐腰的样式,紧贴着她的腰肢,分?毫也不差,“薛娘子真是玲珑身段,令人羡慕不已。”
薛雁轻抚着袖口和领口的梨花,用银白的丝线绣成,却绽出莹润的光泽,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的针法。
“这般的刺绣实是稀罕,想必价值不菲吧?”
华裳笑道?:“千金难寻。”
她亲手?所绣的绣品,京城和扬州的锦绣坊也不过十件。
“但某人让我做了?十件嫁衣。”
简直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让锦绣坊关门半年,竟然让她为?绣嫁衣,白白损失了?几万两银子。
听了?华裳的话,薛雁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都已经让华裳做嫁衣,他们的婚期应该近了?吧!
一路上,她腹部心思,随着华裳入了?军营,华裳将她带进了?主帅的营帐,对薛雁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将军去了?练武场,很快便会回来。”
“好。”
薛雁见那营中只有一张桌案,只有一张床,床上只有一条薄被,如今虽然已经开春,却仍是春寒料峭,比冬日更冷。
风从?营帐的缝隙中不停地往里灌,冷得她不停的搓手?取暖。
从?午时等到天黑,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掀帐而入。
他脸上仍是带着那半截银色面具,见到她突然冷了?脸,语气带着薄薄的怒意,“军营重地女子不得擅入,薛二娘子好大的胆子。”
“那华裳娘子也是女子…是她带我来的。”
霍钰打断了?她的话:“薛雁。”
不知是试探,还是心中酸楚难耐,薛雁却鬼神差使地说了?一句:“听说卫将军要成婚了?,特?来道?声恭喜,讨杯喜酒来喝。”
第74章
“够了!”
霍钰气得要吐血,
强压着满腔怒意?,难道她千里迢迢从卢州而来,便是来贺他?成婚,
特?地来喝喜酒的?
难道她的心?里竟然?半分都没有他的位置吗?霍钰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也对,她便是如此狠心将他抛下,
又在他?命悬一线之时,
竟然?满城选婿。
他?冷着脸道:“若是薛娘子是为此事而来,那你可以走了。”
霍钰按住胸口,
那里一阵阵闷疼,
若是因此他?短命死了,
只怕也是被她气死的!
薛雁也察觉到他?生气了,
心?想难道不是他?在卢州的那个晚上对她说要成婚,
还让她来喝喜酒的吗?
如今又发的哪门子火。
但她可不能被赶走,
若是被赶走了,
那义?父可怎么办?
她试探着捏住他?的衣摆,
轻轻地往里拽一下,“将军,
我错了。将军别?气了,
好不好?”
霍钰挑了挑眉,见她肯软语哄他?,
气也消了大半。“那你说错在哪里了?”
薛雁想了想便道:“我错在不该在将军成婚之际,还出现在将军面前。”
霍钰觉得心?中滞塞酸痛,
堵得慌。“你…”
他?扬起手掌,却屈指落在她的眉间?,
“简直无可救药了。”
薛雁吃痛的揉了揉眉心?,轻呼道:“好痛。”
她悄悄觑着霍钰的脸色,
见他?皱着眉头?,紧抿着唇,这好像不但没哄好,他?还更生气了。但分明她已经认了错,难道还不够吗?
难道还要她对他?下跪吗?
见薛雁正在发怔,霍钰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薛雁硬着头?皮开口,“求将军助我去李家丝行?在城外的仓库中救义?父。”
“哼,又有事相求。”霍钰又走近了几步,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本将军说过的,求人要有诚意?,更要有求人的姿态。”
薛雁抿了抿唇,“明白的。”
她脱下披风,解开衣带,外裙滑下,走到霍钰的面前,突然?环住了他?的腰侧,只是那屋子实在太冷,他?方?才自雪地而来,身上的银甲冷若寒冰。
细腻的肌肤碰到那坚硬冰冷的甲胄,磨得有些疼,她冷得打了个寒战。
“薛二娘子是打算对本将军故技重施吗?对本将军施展美?人计吗?”
她踮起脚尖想去亲吻他?的唇,可他?太高了,她够了半天,也只是蹭到了他?的脖颈,“不管是什么计,有用就行?。”
薛雁笑道:“至少我知道将军还并未腻了我这身子。”
因为她发现当她环住他?腰侧之时,他?的手掌已经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眸色幽深,喉结微微滚动,甚至在她主动去亲吻他?时,他?主动低头?回应,这些都是他?的本能反应,是他?情不自禁。
“不要以为你能拿捏了本将军。”
薛雁冷得发抖,牙关打着颤儿,“雁儿自是不敢。”
触碰到她手臂的肌肤,碰到她冰凉的身体,她竟是那般的凉,霍钰不禁蹙眉,“本将军还有公务要忙,你便先去替本将军暖床。”
霍钰伏案坐了一会,见她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只从被褥中露出的小脸冻得通红,就连鼻尖也冻的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