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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因为这个煞星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薛雁了。

    薛家?人跨过火盆,余氏熏艾驱散了霉运和晦气,薛家?人便坐在一起用了晚饭。

    到了入睡之时,一辆马车飞快在夜色中穿行,停下了薛府门前,只?见一位男子下了马车,他将自己裹得严实,用兜帽遮挡着?面容,仅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遍遍的叩门。

    薛管家?三更半夜便被那一声声急促的叩门声惊醒,小声咒骂了几声,打着?呵欠去?开门。

    见到那人,他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参见八皇子殿下。”

    没想到八皇子深夜来访,还如此焦急。

    薛管家?不禁心中忐忑,薛家?刚摆脱了厄运,可不要?再?被缠上了才好?。

    霍铮急切问道:“舅父呢!有人要?杀我,我要?见舅父。”

    见八皇子惊惶不安,薛管家?也吓得不轻,赶紧将霍铮引进了书?房。

    霍铮吓坏了,只?是不停的对薛远说他感觉到有人要?杀他。

    薛远安抚了霍铮,柔妃已?经被关进了慎刑司的地牢中,八皇子的也被解除了禁足,他目前的处境是安全的,只?是可惜薛贵妃在冷宫已?经疯了。

    薛远亲自将霍铮送进入宫的马车。

    就在霍铮入宫后,更鼓敲响了三声。

    三更天已?过,慎刑司的地牢中却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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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泱被铁链缚住了手脚,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中,虽然环境还算干净,但整夜回荡的凄惨的叫声惹得她心烦。

    这里?关押着?犯了事的宫人,日日夜夜都有人鞭打着?她们。

    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人走到清泱所?在的牢房前,轻轻揭下披风的兜帽。

    清泱无论见到那张俊美的容颜多少?次,都会?觉得惋惜,那般绝美的容颜真?是世间少?有,可唯有右颊上刺了字,真?是白玉有瑕,令人觉得遗憾,觉得惋惜。

    “谢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人叹道:“是啊!已?经整整五年都没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落得如此下场。”

    清泱笑道:“既然谢先生能出现在皇宫,只?怕这京城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吧!哈哈哈……”

    “若是宁王知道太子之死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为谢先生鸣不平,只?怕他们宁王便会?生反目成仇,谢先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真?正杀了太子其实是燕帝,燕帝因太子为这位谢先生鸣不平,燕帝这才动了杀心。

    清泱看着?眼前的这个俊美男人,他的名字便是燕帝陛下永远的禁忌。

    ——谢玄。

    第65章

    京城中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当年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帝师谢玄。

    他当年在迎娶了长公主为妻后,

    其宠妻程度可?谓是闻名京城,长公主?在怀有身孕后,胃口不好?,

    他?每日都去御膳房学点心。回到鹿鸣别院便亲自给长公主?下厨,

    长公主?喜欢喝酒,可?怀有身孕不能喝酒,

    他?便用去向西域的商人学酿那不醉人,

    不会伤害身体的果子?酒。长公主最喜欢他酿的葡萄酒。

    而在他?们成婚五年后,谢玄获罪新帝,

    谢府一夜之间被抄家流放,

    而在流放的途中,

    谢家的人病的病,

    死的死。而谢玄也死在了流放途中。

    而长公主?悲痛欲绝,

    腹中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随着谢玄之死,

    京城第一名门谢家在一夜之间消声匿迹。

    就在十年前,

    谢玄再次出现在京中,

    却被毁去了容貌,俊美?如玉的脸上刺了字,

    不仅如此,

    他?还受了宫刑,忍辱偷生?,

    便是再回到?京城再看一眼?他?的妻子?。

    当他?趁夜偷偷前往鹿鸣别院之时,他?却见到?了那一幕。

    他?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

    而那个?男人便是当今圣上霍文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是姐弟,

    燕帝又怎能乱伦。

    原来,燕帝觊觎长公主?已久,

    但他?隐藏的太好?了,整整五年,他?竟然?从未发现霍文绍竟然?觊觎他?的妻子?。想当初,霍文绍放低身段,求自己助他?登上帝位,他?曾以为霍文绍是明君,在帮他?夺得帝位,霍文绍竟然?夺了他?的妻子?。

    而鹿鸣别院,再就成了燕帝为长公主?打造的囚笼,“寡居”在家的长公主?成了燕帝见不得光的外室。

    他?想过去死,但得知自己满门在流放途中被杀后,他?想救出妻子?想复仇。

    可?他?一无所有,死里逃生?,容貌尽毁,还成了流放犯,但他?对大燕朝堂的了如指掌,多?年在朝堂的经营,他?的门生?遍布朝堂,他?便选择和北狄人合作,等到?彻底覆灭了大燕,杀了龙椅上的那位,救出他?的妻子?。

    他?查得昌顺商行是北狄暗探的据点,这些?北狄人扮成皮货商人,常年在黑市做皮货生?意,用以隐藏身份。

    可?昌顺商行被宁王盯上了。

    他?便放出消息约见清泱,将约见的地点选在地下赌坊。

    他?们要见面的秘密还是宁王发现,宁王布下天罗地网抓北狄暗探,抓清泱。

    那一战,北狄暗探损失惨重,清泱也命玄一线,是萧炎拼死救下她?的性?命,清泱才逃过一劫,而萧炎也因此身受重伤差点就死了。

    清泱虽然?死里逃生?逃过一劫,但培养了多?年的人手几乎全都被宁王拔除,她?无处可?躲,也是谢玄救她?一命,为她?治伤,他?替她?伪装进了鹿鸣别院,让她?留在长公主?的身边。

    谢玄让清泱假扮长公主?,将长公主?救出,可?却被燕帝抓了回去,不久后,他?便听到?了长公主?葬身火海的消息。

    他?的妻子?死了,他?苟活在世上唯一的目标便是为了复仇。

    长公主?死后,燕帝便将与长公主?长得相似的清泱带尽宫,这些?年给她?宠爱,封她?妃位,他?想给长公主?的一切都给了清泱,自欺欺人的以为长公主?还活着。

    而清泱这一躲便躲了整整十年。

    谢玄冷笑道:“这十年间,你有无数机会能杀了他?,拿到?解药,得获自由,可?没想到?你聪明一世,却爱上了自己那个?不该爱上的人。那人凉薄至斯,他?又怎会真的怜惜你。清泱,谢某早就劝过你,你不该动?情的。”

    清泱自嘲笑道:“明知不能却偏偏爱上了。这些?年,他?纵我宠我,什么都依我,他?对我的恩宠超过了这后宫里所有的嫔妃,我与他?做了十年的夫妻,又怎能独善其身,又怎能不动?心。我也只是个?寻常的女人,也渴望能得到?夫君的爱。他?越是忘不掉她?,我便越是不甘心,总想着有一天能彻底取代长公主?在他?心里的位置,真正得到?他?的心。他?越是不爱我,我便越想得到?,越是得不到?,我便越放不下。”

    “你已经深深陷进去了。”谢玄摇了摇头,道:“这些?年,你谋害嫔妃,谋害皇子?,你以为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你这些?年来都没有子?嗣,便是他?动?了手脚。他?在你的饭菜中下了避子?药。他?从来都不爱你。”

    清泱大笑着,可?笑着笑着却掉下了眼?泪。

    “可?即便如此,我也舍不得恨他?。”

    “他?将我当成替身又如何。可?他?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总该杀他?几个?女人来发泄,我讨厌他?身边那么多?女人,更讨厌她?们能给他?生?孩子?。我为了他?亲手废了自己的武艺,为了他?每月忍受着蛊毒发作的痛苦,他?怎可?负我。”

    为了能留在燕帝的身边,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北狄暗探的身份,她?亲手废了武艺,那时她?中了宁王一箭,本就身受重伤,废去武艺差点丢了性?命。

    北狄皇室多?次让萧炎催促她?刺杀燕帝,可?她?舍不得,便生?生?熬过体内蛊毒发作,无数个?夜晚,她?疼得在地上打滚,也舍不得伤他?分毫。

    她?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了他?,可?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内心。

    他?给她?宠爱,给她?妃位,准她?后宫专宠却唯独不爱她?。

    “谢先生?,难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将心都可?以剖出来给他?,可?他?依然?只想着她?念着她?……哈哈哈……”

    谢玄沉默了,想起了他?和长公主?初次相见,她?讨厌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在学堂上点她?的名害她?出丑,趁他?下朝出宫,爬上树吓他?。可?没想到?被缠绕在树上的一条大花蛇吓到?,从树上掉了下来。

    谢玄急忙去接住她?。两个?人便一起摔了出去,她?压断了他?的手臂。那时,她?急哭了。还说让他?也折断了她?的手臂赔他?。

    他?那时开玩笑说摔断了手臂,需要人照顾,需要有人替他?磨墨写字,她?便自告奋勇去照顾他?。

    她?每天都去找他?,照顾了他?一个?月。他?们互生?情愫,私定?终生?,直到?后来,他?去求赐婚,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那五年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不忍阿弟受苦,便陪伴他?入北狄为质十年,她?不忍百姓受苦,捐出了自己所有的金银钱财想为受灾的百姓出一份力。

    她?这般胸怀天下,胸中有丘壑的女子?,这世上无一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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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泱有怎会懂。他?的妻子?便是这世上最好?的。

    谢玄觉得同她?多?说无益,便道:“萧世子?拜托谢某救你出去。”

    清泱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一动?便牵扯着缚住手足的铁链,铁链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不出去。只要他?一日不下旨杀我,我便一日不离开这间地牢。我等着他?来找我。”,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清泱那般疯魔的样?子?,谢玄摇了摇头,戴上兜帽,遮挡脸侧的刺字,快步走出了地牢。

    出了慎刑司,他?便藏匿在黑处,只见几个?宫女太监提着宫灯出现,见到?身后太监抬在轿辇之上人,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将掌心掐住了血来,鲜血顺着掌心滴落,落在雪地里,像是冬日大雪中盛开的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燕帝下了轿辇,便进入了地牢,不久后,地牢中传来了阵阵丝乐声,紧接着是铁链碰撞发出的声声叮铃。

    清泱手腕和脚踝上被锁上了铁链,但却并不影响她?那绝美?的舞姿。

    一舞罢,燕帝掐住了她?脖子?,清泱的眼?中却并无一丝惧怕,而是直视那双深邃的冷眸,笑道:“陛下来看妾了。”

    “唤朕阿绍。”

    燕帝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一把撕开她?的衣裙,感受到?她?的身子?一阵阵战栗不已。

    “阿绍。”

    燕帝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很快那铁链的撞击声传遍了了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谢玄对身侧之人说道:“萧世子?,她?不想出去,谢某也无能为力。”

    萧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这一生?从未体会过一丝真情,也从未尝过一丝温暖,一旦有人对她?好?,她?便会毫无保留的付出。”

    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蝴蝶,那只蝴蝶扑腾着翅膀飞向了一名宫女手中的灯笼,然?后猛地往上撞上。

    可?是这冬天太过寒冷刺骨,那只蝴蝶苦苦在寒冬中寻找温暖,感受到?那灯笼发出的亮光和暖意,它便不顾一切的冲撞了上去。

    却最终也只有一个?结局,那便只能死在这个?寒冷的冬日。

    萧炎叹了一口气,觉得心口的疼渐渐蔓延,良久才道:“便只能由着她?了,等到?北狄大军拿下青州和洛州,攻入京城之时,杀了燕帝,到?那时我便带她?离开。”

    “谢先生?没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罢?”

    谢玄笑道:“自然?不敢忘,谢某之所以苟活于世,便是为了攻入京城,颠覆皇权,取他?性?命的那一日。”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于宁王,萧世子?可?有应对之策了?”

    宁王手里掌握这天字和玄字两个?营的军权,有宁王在,北狄人想要攻破京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萧炎愧疚得红着脸,低着头,“说来惭愧,先前几番刺杀,都没能得逞,宁王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没有弱点。本来在青城山是最有希望刺杀他?的那一次,我联合东夷国?的人将他?射落马背,但他?竟然?还能诈死脱身,他?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可?却拼尽全力还差点一剑断了我一臂。他?实在太过强大了,太不好?对付了啊。”

    谢玄却不以为然?,冷笑道:“是人便会有弱点,既然?萧世子?甘愿认输,但便只能让谢某来对付他?了。”

    顾不得谢玄满脸嘲讽,萧炎降低身段,恭敬说道:“请谢先生?出手。”

    只听几声笑声传来,谢玄已经戴上兜帽,走进了大雪中,他?迈上石阶,前往高高的城墙。

    陆枭早已等候多?时,他?见到?谢玄,恭敬行礼,道:“感谢谢先生?对文轩多?加照拂。不知文轩在洛州可?好??”

    谢玄道:“陆将军客气了,赵文轩有将相之才,将来他?才能自会在谢某之上,他?何须谢某来照拂。”

    听谢玄如此夸赞赵文轩,陆枭自是心中高兴。

    “只要他?跟着先生?历练,将来能学到?先生?一半的本事,我便心满意足了,也算是对我那死去的阿姐有所交代。”

    谢玄轻拍在陆枭的肩头,“将军放心!谢某定?会用心教他?,但谢某有一事想请将军相助。”

    “先生?尽管吩咐便是。”

    耳畔的风声甚急,此刻风雪甚急,满天飞舞的雪花絮絮而落,雪也下得越发大了。

    谢玄为陆枭拂去肩头的雪花,“听说在琼林宴那晚有名女子?落水,最后被将军所救,那人至今还养在陆将军的丹霞别院中。”

    陆枭笑道:“当真什么都瞒不过谢先生?,先生?说的是薛家娘子??”

    谢玄点头道:“谢某有一事想请薛家娘子?助谢某一臂之力。”

    陆枭道:“好?,我去同凝儿说。”

    *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今日是上元节,一大早起,宁王府上下便开始着手忙碌了。

    周全指挥着府里下人扫雪,又嫌府里那些?光秃秃的枯枝太过难看,便指挥下人们在枯枝上挂满了无数花灯。

    凝雪院已经被从里到?外重新布置了一番,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周全盯着府中的下人搬花盆,时不时地叮嘱几声,“都给我仔细点,今日是王爷的好?日子?,可?不许出半点差错。”

    见辛荣从一棵树上飞身而下,他?赶紧将手里的灯笼交给辛荣,指着院中的那颗粗壮的歪脖树,“劳烦辛将军替我挂上去。”

    辛荣接过花灯,飞身上树,将花灯挂在了枝头,再拍了拍手上的残雪,稳稳落下。“好?了。”

    周全提醒他?道:“今夜殿下会在仙缘桥约见薛二娘子?,也是殿下第一次正经约会,辛将军可?要上心些?。都准备好?了吗?”

    辛荣拍了拍胸脯,“放心,都准备好?了。”

    只听“啪”地一声响,一个?宫女脚底一滑,打碎了手里花盆。

    周全抬手扶额,小碎步上前,皱眉道:“都说了小心点,快快收拾了……我说你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这时,一身月白长袍的言观飘然?进了王府,一进门便直奔书房而去,对宁王报喜,“殿下,华裳说大婚的喜服这两日便能大功告成,若今日王爷能顺利求亲,两日后便可?大婚了。”

    霍钰将怀中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雕刻着梅花的鎏金镯子?。

    “这是殿下的母亲留给殿下的遗物吧?”

    霍钰微微颔首,他?自出生?便再也没见过母亲,这只镯子?便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言观问道:“殿下是想将对您最重要的东西交给薛二小姐来表明您对她?的真心吗?真是太令人感动?了。真是神仙爱情啊!”

    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张帕子?,做了个?擦拭眼?泪的动?作。

    霍钰抬头睨了他?一眼?,“戏演得差不多?得了。若没什么事,你便可?以滚了。本王也打算出发了。”

    言观惊讶道:“这才早上,灯会要等到?天黑才开始。”

    “本王不能让王妃多?等一刻。”

    言观心想今后成婚后,谁的地位高简直一目了然?,他?得赶紧想办法去巴结王妃才行。

    霍钰推门出去,见府里空旷,从前他?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归家,府里也没几个?伺候的下人。

    冬日花木凋零,树上也是光秃秃的,看上去很是单调,但好?在周全已经让人挂了花灯,看上去也有了些?过节的气氛。

    可?他?仍然?觉得府里既空旷又无趣,于是他?看向言观,说道:“你觉得将小世子?和小郡主?的房间安排在哪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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