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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薛远虽然才年过五十,但被关在牢中的这一个月以来,仿佛已经老了十岁,两鬓斑白,憔悴不堪。方才被囚车押送刑场,跪了好几个时辰,已经腿麻腰痛,他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又捶了捶自己酸麻的腿,薛雁赶紧到父亲的身侧,搀扶他,“父亲,孩儿扶着您。”

    薛远看着薛雁,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母亲她还好吗?”

    薛雁笑道:“父亲就放心吧,母亲只是昏睡一会,很快便没事了。不过您和母亲的感情真好,若是母亲知道父亲如此关心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父亲写下那封休书,见母亲般悲痛的模样,您可心疼坏了吧?”

    “你竟敢取笑你的父亲,真是没大没小。”

    薛远笑着握紧了薛雁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雁儿,你是父亲的骄傲。”

    说着便落下泪来,哽咽道:“这年纪大了,就容易伤感。”

    用绣袍拭去眼?角的泪,悄悄背过身去,不让旁人看到他失态的样子。,尽在晋江文学城

    薛况跑了过来,将手搭到薛远的背上,笑道:“老头子还有如此煽情的时候。”

    “又皮紧了是吧?信不信为父打断......打你!”

    薛远伤感地看向长子薛燃,他被打断了腿,因?被关进牢中,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右腿落下了轻微的残疾,虽说已经不需要拄着拐杖,可却终究是有些跛足。

    这时,吴公公也赶来宣旨,见到薛远,朗声道:“圣上口谕,准许薛相着官服觐见。”

    薛远跪在地上,颤声道:“谢圣上隆恩。”他颤抖着从吴公公的手里接过官服,去梳洗整理了一番,这才携子入宫。

    考虑到薛家父子在刑场上跪了许久,又恐薛远跪伤了腿,燕帝特许薛远父子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眼?看着薛家人都要被施以斩刑,却被及时救下,还被圣旨宣进了宫,柔妃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就要得逞。

    可不知从哪里冒出个秦宓,皇上还要亲自诏见,她愤怒至极,竟一把将那花梨木的椅子都抓出了几道痕迹,还不小心抓断了手指甲。

    小指的指甲从中间断开?,指尖鲜血淋漓。

    凝香心疼的上前替她包扎伤口,“娘娘怎可伤了自己,也可惜了娘娘蓄了这么?久的指甲。”

    手指的疼痛让柔妃觉得心里更加烦躁,她低声问凝香,“萧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秦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若是误了本宫的大事,本王可饶不了他。真是废物东西。”

    原来就在薛家人被行刑前,霍钰假借薛雁去狱中探望家人之名,却暗中让人顶替薛燃,而真正的薛燃趁机被送出城去。

    只因?几天前,流云观的青莲真人来信,说是秦宓的病情已经稳定?,但说她只想见薛燃,见到薛燃便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霍钰便将薛燃悄然送去苏州,劝说秦宓回?京,之后便单独回?京,让秦宓随后便到。

    那日柔妃的人在容华宫听?到薛雁对霍钰说的那些话?,以为薛雁已经束手无策,只为行刑前去大牢中探望家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秦宓已经在暗中进了京。

    在苏州城的大半年里,霍钰一直暗中为秦宓寻访名医,想尽办法为她寻来珍贵的药草,加之清莲真人医术高明,秦宓的病已经逐渐好转,青莲真人鼓励她试着说出当年和皇太?子的往事,劝她将心思都说出,这样也有利于秦宓的病情尽快好转。

    此番秦宓在进宫前已经服用宁神的药丸,便是为了能回?想说出当年之事时能够保持冷静。

    入宫后,秦宓燕帝行跪拜大礼,叩首道:“事关皇太?子,臣女这便将当年之事回?禀陛下,绝不敢欺瞒陛下。”

    秦宓扫视了周围的人,回?想当年大声的事,将她所有有关太?子的记忆都一一道来,“那一年,臣女将要嫁入东宫,那半年,臣女在家绣大婚的喜帕。太?子殿下依然抽空来看臣女,可桂嬷嬷管的严,他便将约见的书信刻在树叶上,刻在花瓣上,有时候刻在扇面上。”

    霍钰知道皇长兄喜欢雕刻,曾经将他亲手雕刻的私印送了自己。

    薛雁心想将这刻在树叶和花瓣上,刻在扇面上,所为送信约见的信物送给心爱的女子,可见皇太?子不仅温柔还是个很浪漫的人。

    不禁在脑海中勾勒皇太?子的形象。

    “可那段时间,臣女明显感觉到太?子殿下也很紧张……臣女。”秦宓红着脸,觑向燕帝,说道:“他说宫里不太?平,恐有大事发生,还派人前来保护臣女。”,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宓想到往事,面色泛红,情绪也渐渐变得激动?。

    薛雁知道她不能受刺激,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宽慰她道:“秦娘子别怕,你将当年的真相说出,咱们一起将当年谋害太?子殿下之人揪出来。”

    秦宓看向薛燃,薛燃冲她笑着点了点头,鼓励她说出真相。

    朋友们的鼓励也为秦宓增加勇气,她鼓足勇气道:“太?子殿下最后一次约见臣女,是在大婚前的三天,那天他将字刻在杏花的花瓣上,派东宫的赵常侍送来。”

    秦宓将怀中的木匣子打开?,那些杏花花瓣她收藏至今,她找人将那些花瓣熏干,避免花瓣腐烂发霉。

    她将那些干掉的花瓣拿出来,抚摸着花瓣上的小字,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约臣女在杏林中相见,但那次臣女并未赴约,只有那一次臣女没去,却没想到和殿下竟是天人永别。”

    她紧紧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息,一阵阵疼痛蔓延开?来,那种揪心的痛,她快要窒息了。

    薛雁也似看到了太?子殿下焦急等在梅林中,却苦苦等不到心上人出现。

    直到红日西沉,金灿灿的阳光将那些洁白如雪的杏花染成了金黄。他打开?抱在怀中的匣子,轻轻抚摸着那颗颗饱满的南珠。这些南珠难得,都是经历艰辛所得的珍宝,他要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送给他最美丽的新娘。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怕自己来不及将礼物,这才冒着危险与秦宓见最后一面。

    薛雁轻轻叹了一口气,替秦宓擦拭面上的泪水。

    而薛燃也低声道:“秦娘子做的很好,秦娘子很勇敢。”

    说出憋在她心里很久,也折磨她很久的事之后,秦宓也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这时,柔妃似无意间说了一句,“太?子与秦娘子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你们的情意固然令人感动?,但秦娘子说了这么?多,似与先太?子一案毫无关联,更不能证明薛家就没有谋害太?子。”

    秦宓看向宁王和薛雁,来京城前,薛燃对她说过,她只要将自己和太?子相处的点滴都说清楚,剩下的都交给霍钰和薛雁。

    薛雁问道:“为何之前的每一次秦娘子都会前去赴约,可最后一次却没去?”

    秦宓面露惧怕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害怕所以没去。当我?醒来之时,我?发现府里所有池塘中的鱼都死了。不,不止池塘里的鱼,还有鸟雀,几乎所有的活物都死了,除了人。当时我?怕极了,便将自己关在府里,不敢出房门半步。”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仍然觉得害怕极了,一夜之间,府里的鱼死光了,全都漂浮在水面上,鸟也死了,全都掉在地上,就连花草也在一夜之间全都枯萎了。

    府里负责洒扫的下人起床干活,发现整个秦府都是如此景象,吓得大声尖叫,还说是邪祟作怪。

    “发生了这种事,莫说是秦娘子,便是全京城所有的娘子看到这种场景,只怕都会吓得将自己关在府里不敢出门了。”

    柔妃故作疑惑的问道:“难道秦娘子是想说这背后之人与太?子的案子有关?”

    薛雁整理衣裙的褶皱,跪在燕帝的面前,朗声道:“这南珠头面是皇太?子殿下送给秦娘子的大婚之礼,秦娘子却从未见过,臣女恳请陛下能让秦娘子看看这件首饰。”

    皇太?子之死成了秦宓的心病,更是因?为她没有赴约,没有见到皇太?子最后一面,成了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燕帝点头道:“朕准了。”

    吴公公将那南珠头面递给秦宓,这头面是由精心挑选的小颗珍珠和十二?颗饱满的南珠串成,那些大小一致颗颗饱满的南珠,便是连贡品也比不上,是罕见的稀世?珍宝。

    那些珠子自带柔光,耀眼?夺目。

    秦宓将那些南珠捧在手中,眼?泪无声地坠下。

    “子苏哥哥......宓儿好想你啊!“”

    薛雁突然跪在秦宓的面前,眼?含请求,道:“秦娘子,我?有一个无礼的请求,这个请求会冒犯了先太?子殿下,会对太?子殿下不敬,也会冒犯你。可若非如此,便不能救我?家人的性命,事后,我?薛雁甘愿受罚。”

    秦宓面露欣赏的眼?神,笑看着薛雁,“薛娘子为了家人长跪雪地去告御状的事打动?了我?,这才给了我?进京的勇气,薛娘子尽管说,我?无有不应。”

    “我?要毁了这南珠头面。”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秦宓更是将手紧握成拳,苦苦忍耐着。

    “薛娘子方才说什么??”

    第

    62

    章

    “倒也不必全都毁掉。”

    霍钰猜出了薛雁的心思,

    那时皇长兄在杏林中便是想见秦宓最后一面,但秦宓却因为秦府出了怪事,她却不敢赴约。皇长兄苦等心上人不得,

    皇长兄当初知?道了自己会遇难,

    便将?秘密藏在这南珠头面之中。

    薛雁笑看着霍钰,知?他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

    心中感到一阵甜蜜,

    没想到这一路走来,他们竟然如此默契。

    霍钰道:“本王能请来最好?的匠人替秦娘子将这南珠首饰恢复原状。”

    秦宓满面忧伤,

    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不舍太子送给她的大婚礼物刚到了她的手上,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南珠头面最终被?损毁,

    但还是点了点头,

    将?南珠头面交给了薛雁。

    薛雁接过首饰,

    触碰着那颗颗饱满的珠子,

    像是要在这些南珠上找到什么线索,

    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霍钰道:“劳烦殿下剪断这串珠子的铜丝。”

    “霍钰点了点头,

    道:“但为了避免破坏了证物,

    需找一位刀法极快之人将?这铜丝切断。”

    柔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故弄玄虚,这南珠头面她既然敢交给薛家,

    自是让人仔细检查过,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放心将?这首饰几经辗转,最后交到薛家的手里。

    若是那南珠首饰能发现什么,

    她早就发现了,还能将?证据送到他们的手上来拆穿自己。

    不过看着霍钰绞尽脑汁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柔妃的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意。她倒也?不心急,

    等?着看他们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

    薛燃看着薛雁手里的南珠首饰,便道:“二妹妹,让我?来吧!”

    薛雁抚掌而笑,“是啊,大哥哥一定能成,大哥哥跟罗大哥学过刀法,罗大哥的刀又快又稳,一定能干净利落切断铜丝,不留下半点痕迹。”

    薛雁仔细检查那南珠首饰,确认从一处下手不会损毁一颗珠子,便对薛燃说道:“大哥哥,可从这里切断铜丝。”

    霍钰交给薛燃一把?匕首,只见他一刀挑断了串珠子的铜丝,手法极快,就连断口处也?十分齐整,随着铜丝被?割断,那些珠子全都散落在木匣子里。

    众人都以为那些珠子有什么玄机,可薛雁却看向那根铜丝,道:“劳烦兄长将?那根铜丝给我?。”

    那串珠子的铜丝极细,可看上去就是匠人们用来制首饰的铜丝,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薛雁那那根铜丝握在手里,一段段?*?

    仔细触碰着细铜丝,终于让她发现了线索,果然那铜丝上有几次凹凸不平之处,她果然猜得?不错,皇太子在这铜丝上刻了字。

    皇太子霍启擅雕刻,能在轻薄的叶片和花瓣上刻字,自然也?能将?字刻在这些细铜丝上。

    见薛雁如此聪慧,又能细致入微的观察,霍钰感到既欣喜又骄傲,心想果然他选的王妃果然便是最好?的。

    “雁儿可真聪明!来人,拿墨来。”

    众人只见薛雁摆弄着那根细铜丝,又见霍钰用笔尖沾了墨,再找来了纸张将?涂了墨迹的铜丝拓印在纸上,那纸上却出现了几个小字。

    霍钰将?那张用来拓印的纸张交给吴公公,道:“劳烦吴公公将?这张纸上的小字交给陛下。”,尽在晋江文学城

    众人都很好?奇那铜丝上到底刻了什么,而柔妃也?见到被?霍钰和薛雁找到了证据,也?紧张得?抓紧了身旁的凝香。

    燕帝看了那纸上的字,面色却变了。

    薛雁看了一眼柔妃,见她似有些慌乱,缓缓开口,“臣女记得?柔妃娘娘的名讳叫林月柔,曾在鹿鸣别院伺候过长公主?殿下,之后长公主?殿下病故,柔妃娘娘便被?送进宫伴驾,但不知?在进入鹿鸣别院前,娘娘曾做过什么?可有人知?道娘娘的真实身份?”

    嫔妃入宫前,宫里会有人专门调查她们的家世背景,以确保她们是清白人家的女子。

    薛雁看着柔妃道:“还是说臣女应该唤娘娘为清泱大人。”

    柔妃脸色骤变,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被?人提及了,久得?她好?像已经忘记了。

    提前“清泱”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当年宁王协助太子掌管刑狱,在京中办如意坊便是为了抓捕藏匿在京城的暗探,那北狄暗探的首领的名字便是清泱,只不过她一直带着半截银色面具,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清泱到底生的是什么模样?。

    宁王让如意坊查了大半年,终于查到了线索,得?知?清泱会带人前往地下赌饭与朝中的一位重臣见面,他便带了天字营的英武卫去抓捕,让人掘了地道,让英武卫藏身在暗道之中。

    赌坊人多,鱼龙混杂,还潜伏着不少暗探,稍有变故,清泱便会有所察觉,这便是她选择藏在地下赌坊的原因,清泱在附近的铺子和妓院中全都安排了眼线和暗桩,一旦发现可疑之人,发现不对经,她便赶紧撤离。

    宁王带人埋伏在地道中,只等?那官员一出现,便将?那人揪出,将?埋伏在附近的北狄暗探全都一网打尽。

    可不知?为何,朝中的那名官员应是察觉了不对,并未前来,而清泱也?得?到消息,赶紧撤离。

    宁王想抓活口,逼出那官员的身份和下落,他带着天字营的将?士杀进了地下赌坊,又让辛荣带人堵住了地下赌坊的所有的出口。要将?这些北狄暗探一网打尽,眼见着清泱已经插翅难飞,手下的暗探折损了大半,就连她的腰上也?中了一箭,眼见着她再难逃脱。

    可那时任副使的荣王世子萧炎出动了所有在大燕的暗探,舍了经营了十多年的暗中势力?,几乎折了所有的人手,营救清泱。

    为了助她逃脱,他最后替清泱挡了一箭,胸口中箭,假死逃脱。

    当年的那一战太过惨烈,整个地下赌坊几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英武卫和北狄暗探的尸体,那些北狄的暗探多为女子,都是孤苦无依,从小被?当成暗卫训练长大,她们的后腰处都有一道火焰的标记,是被?烙铁生生烙印在肌肤之上的,她们也?是北狄贵族和皇族的玩物,终身不能嫁人,长期被?药物控制,活不过三十岁。

    霍钰抓住了那些暗探,审问了三天三夜,最终熬不过刑罚,死在了牢里,却始终没有人透露关于清泱的相貌的半点消息。

    从此以后,清泱便销声匿迹了,一直到今日,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清泱不仅身处皇宫,还成了柔妃,这些年在后宫颇得?圣宠。

    柔妃看向燕帝,只见他垂眸看着桌案之上白纸上拓印的小字,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柔妃轻拍手掌,突然笑了,“宁王和薛娘子共同演的一出好?戏实在太精彩了!但仅秦宓的几句话,铜丝上刻的几个字,便认定本宫是北狄暗探吗?”

    她突然上前,跪在燕帝的跟前,“求陛下为臣妾做主?,臣妾虽然出生低微,但臣妾是伺候陛下的人,容不得?他人如此污蔑陷害!陛下,臣妾是柔儿,不是什么卿泱。”

    燕帝一把?捏住柔妃的下颌,“林月柔,你到底是谁?”

    “不仅如此,皇长兄还提到了一个人,东宫书吏石靖。”

    霍钰道:“此人官职低微,自皇太子出事后,东宫的大小官员全都被?暗杀殆尽。”

    石靖趁乱逃出东宫,进了一间?茶坊,狠心一双刺瞎了眼睛,装聋作哑,三年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靠在茶坊靠给人写?话本、抄书维持生计。,尽在晋江文学城

    “事关皇长兄一案,儿臣恳求父皇准石靖入宫觐见!”

    燕帝松开柔妃,那深邃的眼中绽着冷厉的光,冷声道:“准。”

    一盏茶的功夫,辛荣已经将?在清风茶馆找到了正在写?话本的石靖,将?他带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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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靖自己刺瞎了眼睛,又装聋作哑躲在清风茶馆中,靠写?话本子,抄书挣来的几钱银子艰难度日,日子过得?清苦不堪,身上竟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便是身上的那件破旧布衣已经浆洗了多次,破旧不堪,那衣裳上面打满了补丁,看得?出这些年应该是过得?穷困潦倒,极其艰难。

    辛荣搀扶着石靖,走进大殿,将?他引到皇帝的跟前,小声提醒道:“石先生,已经到了。”

    石靖赶紧抚平衣裳的褶皱,跪地叩首,“草民石靖叩见陛下。”

    “起来吧!”龙椅之上那道凉凉的声音传来。

    霍钰上前扶起石靖,恭敬道:“先生这些年辛苦了。”

    石靖紧紧抓住霍钰的手,激动不已,“是宁王殿下。草民终于等?到了殿下。草民苟且求生,便是等?到真相昭雪的这一天,若能还太子殿下清白,草民死而无憾!”

    他正要对霍钰下跪,霍钰拖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身来,“石先生受苦了。先生不必下跪,本王感念先生对太子殿下的忠诚。甚至敬重先生,日后先生见到本王可永不下跪。”

    提起已故的皇太子,石靖不禁潸然泪下。

    “太子殿下是难得?的贤名主?君。可却不幸遇难。”石靖三年没有开口说话,虽说喉咙有些滞涩,但却口齿清晰,说话铿锵有力?。

    他回忆着当年的往事,伤感地说道:“当年宁王殿下远征,与北狄人交战,战况紧急,太子殿下担心殿下的安危。更?是担心被?北狄人窃取了燕国的军情?。当年清泱出逃之后,一直下落不明,还有那位萧炎萧世子的尸体却突然失踪,太子殿下忧心北狄的暗探势力?仍然在京城,果然不久后,边关便传来了宁王殿下在雁门关遇到伏击的消息,太子殿下更?是寝室难安,日夜难眠,一直让如意坊在暗中调查。通过打听?当年清泱的身形特征,终于让他锁定了几个怀疑的对象,其中便有那位曾经在鹿鸣别院伺候长公的柔妃娘娘。太子殿下便让人暗中关注这几个女子的动向,直到太子殿下发现宫里有不少人失踪,便沿着线索一直追查到了摘星楼。”

    石靖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夜里,他随着太子殿下入宫,等?到了夜里,太子殿下悄悄前往摘星楼,便见到了那般血腥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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