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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燕帝自然?也顺着?韩世昭给的台阶下,不会追究月妃的言语冒犯。

    众人便浩浩荡荡出发前往温泉行宫。

    霍钰策马上前请旨,“请父皇准儿臣主审此案,儿臣想顺道查查刑部和?大理燕帝差点?忘了,霍钰曾协助先太子执掌刑部,以手段狠辣闻名京城,令人闻风丧胆,还因此得了个“玉面阎王”的称号。

    但霍钰审理此案的真正原因是查出先太子一案的真相?,想帮薛家。

    燕帝知道这个狂悖大胆,不服管教,便是他不许,霍钰也会去做,不如借此机会敲打一番,他想替薛家翻案,他偏不让霍钰如愿。

    “好?,就由你主审此案,但朕只给你两天?时间,倘若无法找出证据还薛家人清白,两天?之期一到,薛家人处以斩刑。”

    霍钰变了脸色,薛雁也差点?身子一软,往下栽了下去。

    她明白霍钰审理此案,是为避免旁人插手,尤其是柔妃出手。也明白他急于还薛家清白,但要在两天?之内查清当年案子的真相?,那也太难了,毕竟此案过去了整整三年,当年有关太子一案的证据恐怕已经被人暗中抹去,想要找到证据又谈何?容易。

    “儿臣领旨。”

    燕帝烦躁地摆了摆手,“退下吧!”

    燕帝和?柔妃上了马车,一行人朝温泉行宫进发。

    突然?,那道凉薄的声音传来?,燕帝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让薛二娘子也一道前往温泉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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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妃垂眸掩饰眼底的失落,强忍着?心?酸,故作大度,对燕帝说道:“恭喜陛下,看来?又有一位妹妹要进宫了。”

    霍钰眼中含着?滔天?的怒意,霍钰看向?薛雁,满脸心?疼,将她搀扶起身,叮嘱道:“等?我。”

    霍钰策马去追燕帝的马车,“她不可以!”

    “你退下。”

    燕帝要留下薛雁的意思不言而喻,便是要留她侍寝。

    “请父?*?

    皇收回成命,她不能入宫。”

    霍钰追了一路,燕帝始终不肯见?他。

    “来?人,将他赶走,莫要扰了朕的兴致!”

    锦衣卫得令上前,可都被宁王打得趴下。

    “请父皇收回成命,她不能入宫!”

    风卷飞雪,雪珠子砸在车窗上,沙沙作响,炎帝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从马车里?传来?嬉笑取乐的声音。

    燕帝的马车宽敞,马车内传出一阵阵丝乐之声,此刻柔妃褪下外裙,换了身舞裙,在马车上翩翩起舞,裙摆飞扬,美艳不可方物?,这场舞整整跳了一个时辰才停歇。

    终于到了温泉行宫,霍钰不顾阻拦闯入大殿。

    燕帝怒道:“怎么?你想造反吗!”

    霍钰却直直地跪下去,坚持说道:“父皇,她不能去入宫。”

    燕帝发出一声冷笑,仅然?喝酒看

    霍钰道:“儿臣想娶她为王妃。”

    “哼。”燕帝冷笑了一声,怒道:“跪下!”

    他对吴公公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他若是是不想通这其中的关键,便不必起来?了。”

    *

    眼见?着?燕帝和?随行的妃嫔皇子都已经远去,可她在雪地里?跪了将近两个时辰,此刻失去了支撑,双腿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再次跌跪在雪地里?。

    只见?雪地里?一个人影策马前来?,是锦衣卫指挥使韩世昭。他护送燕帝前往温泉行宫后,便折返查看薛雁到底如何?了。

    见?薛雁摔倒在雪地里?,他想将薛雁搀扶起身,可又怕冒犯唐突了她,于是他取下绣春刀,将刀柄递给薛雁,示意她抓住刀,借助刀的支撑试着?站起来?。

    薛雁抓住刀柄起身,可却脚下踉跄不稳,又差点?摔了出去。

    韩世昭快速用手臂拦住她的后腰,扶她站稳了,却又将手很快缩回,“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薛娘子。”

    薛雁的腿疼得发抖,弯不下去,不能对他行礼,便只能对韩世昭点?头,“多谢大人。”

    韩世昭心?想燕帝启程前往温泉行宫,并未留下一辆马车,也并未派人来?接,但却下旨让她去温泉行宫,这是想让她走着?去。

    可她的腿应该是冻伤了,连往前迈一步都难,这里?离行宫还有数十里?之遥,又怎么可能走着?去温泉行宫。

    “薛娘子是伤到了腿吧?不如薛娘子便骑在下的马前去,不知薛娘子意下如何??”

    薛雁心?中感激,“那大人自己呢?”

    韩世昭道:“在下行军打仗惯了,走几步也不算什么。”

    “可是……”

    韩世昭笑道:“若是等?薛娘子走去行宫,只怕要明天?天?亮了,眼下已经变了天?,再耽搁下去,恐会有暴雪。再说事关薛家的案子,多耽搁一刻,便多耽误你救出家人。”

    “那便多谢大人。”

    韩世昭为了避免和?薛雁有身体接触,便单膝跪地,示意薛雁踩着?他的腿上去。

    “如此便太冒犯大人了,大人身份尊贵,怎能这般……”

    韩世昭笑道:“无防,请薛娘子上马。时辰不早了,风雪将至。”

    薛雁也终于试探着?将脚踩在韩世昭的腿上,突然?,韩世昭双手轻轻托住薛雁的脚,借力将她送上马背。

    然?后牵着?马,在雪地里?前行。

    *

    一个时辰后,吴公公担心?霍钰再跪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便提醒道:“殿下可曾想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突然?,霍钰褪下衣袍,赤着?上身,高?声道:“三哥之事都是儿臣的安排,是儿臣为找出证据算计了三哥,但三哥作恶多端,残害女子,罪有应得!但父皇若因此怪罪儿臣,儿臣甘愿受罚!”

    那凉薄的声音传来?,“他是朕的儿子,只能有朕来?管教,你又算什么东西?来?人,给朕拿鞭子来?!”

    第59章

    燕帝手执长鞭,

    看着眼前那双与那人相似的眼睛,这双眼睛实在令人着迷却又偏偏让人生厌。

    他讨厌这双眼睛,因为这双眼睛不断地提醒着他,

    他虽贵为九五之?尊,

    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和无尽的财富,可穷尽一切手段也得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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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个人,

    他不想看到霍钰,

    故霍钰出生?,便将他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而霍钰的存在,

    便是提醒着自己,

    他曾被自己最重要的人抛下,

    既然连她都?不要这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可当初这个孩子生?下来之?时,

    他看到襁褓中的孩子这双酷似她的眼睛,

    他还是没能动手掐死了他。

    可他还是低估了生?命的顽强,

    霍钰在冷宫里受尽欺负,忍冻挨饿,

    可居然活下来了,

    后来还被太子带出了冷宫,养在月妃的身边。

    不过?他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心想只要霍钰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便可以当他已经死?了。

    见到霍钰,

    他又想到了她,为什么她死?了,

    为什么偏偏他还活着。

    心中?愤恨又恼怒,他曾经有多爱她,

    有多渴望得到她,如今便有多厌恶霍钰,因为霍钰的存在只是不断提醒他,他只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思及此,他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北狄带兵来攻,雁门关军情告急,年仅十四岁的霍钰主动请缨替太子出征,这一去便是十多年,除了年节,他一直都?宿在军营中?。

    可他实在太强大了,竟然强大到将?北狄的三十万大军尽数屠杀,杀了北狄十员猛将?,强大到令他忌惮的程度,可太子死?了,他若要反,再无人能拦着他。他担心霍钰会?带兵杀进宫,他逼迫太子写下遗书,让霍钰卸甲进宫。

    霍钰就像一只嗜血的猛兽,太子一死?,他再无顾忌,在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他顾忌在乎之?人。不过?看来如今看来他也有了软肋,那位薛家的二小姐,便是他的软肋,便是他的弱点,不过?人只要有了弱点和软肋,便能轻易拿捏。

    燕帝冷笑?:“你终于肯承认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霍钰跪的笔直,道?:“霍殇服下春药被迫写下证词,当街脱衣出丑,这一切都?是儿臣所为。”

    “啪”的一声,燕帝扬起手中?的长鞭用力抽打在霍钰的身上?,霍钰的背后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从脊背一直延伸向下。

    “他是朕的儿子,你竟逼死?他!霍钰,你胆大妄为,是不是下一步你便该逼死?朕了!”

    霍钰却只是冷冷一笑?,抿唇不言。从小到大皆是如此,父皇从不曾来看过?他。偶尔他和其他皇兄一起去向父皇请安,父皇对他的态度冷漠,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长鞭上?带着血迹,还连着一丝皮肉,燕帝用了全力,抽得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霍钰似浑然不觉得痛,眼神坚定,承受着燕帝的雷霆震怒,心想只有等父皇发泄了怒火,薛雁进宫之?事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霍钰的背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长鞭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在地,形成小滩血迹。

    豆大的汗水滴砸落,霍钰咬牙隐忍。

    燕帝应是打累了,叉腰喘气。

    霍钰见终于停了,稳住气息,缓缓开口,“儿臣欲娶薛雁为王妃。请父皇成全!”

    “你没有资格和朕谈条件!”燕帝手中?的长鞭再次落下。

    吴公公心中?同情宁王,宁王背上?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背后满是汗水和鲜血。宁王的喘息声越重,但他却咬着牙不肯求饶。燕帝手中?的鞭子也丝毫未停,只听一声声鞭子打在皮肉上?,他在心里已经默数了四十下,虽说宁王是习武之?人,可也经不住这般的责打,再打下去,只怕人将?人打坏了,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陛下和宁王看上?去倒不像是父子,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

    更知皇上?并未将?肃王看的有多重要,甚至因为肃王的荒唐,对他生?厌,从未想过?要将?肃王立为太子。

    可吴公公知道?陛下不喜被人逼迫算计,而方才宁王不忍看薛雁跪在雪地里,开口为她求情,燕帝便猜到薛雁和宁王勾结,要置肃王于死?地。更是薛雁告御状的背后是宁王为她撑腰。

    搬倒皇子,参与朝堂的争斗,便难保霍钰没有夺位的野心。

    燕帝会?重重责打,便是以示敲打警告,警告他不能肖想皇太子之?位。

    “陛下,月妃娘娘求见!”

    燕帝停了鞭打,冷哼一声,“这是来求情的?”

    他气得一把扔了鞭子,“告诉她,朕不见。”气得来回?踱步,“吴用,你去告诉她,如若她再来求情,她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他!”

    燕帝累极了,大口的喘气,拿鞭子指着霍钰的鼻尖骂道?:“你给朕记住,你身份低贱,只是一个冷宫贱婢所生?,这辈子也别肖想太子之?位,更不要肖想帝位。朕知道?你不怕死?,更不怕疼。但这世间总有你让你真?正在乎的东西,你若不知分寸,一再僭越,朕自会?将?在乎的东西一一夺去。”

    霍钰的背上?全都?是血,他忍着痛,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却只是笑?。

    他何?曾在乎过?太子之?位,又何?曾在乎帝位,那个位置太过?肮脏,夺走了皇长兄的性命位置,他不屑,更不要。

    他在乎的不过?薛雁一人罢了。

    “儿臣心仪薛雁,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请父皇不要让她入宫。”

    霍钰咬着牙,说道?:“请父皇不要让她入宫。”

    燕帝许是觉得无趣,即便他再发狠打下去,霍钰始终也只有这一句话。

    他这般的性子简直同他娘一样,固执又倔强,也从不会?对他服软,甚至连一个好脸色也不愿给他。

    即便是到最后,她奄奄一息,在弥留之?际,她也并未对他妥协,更未说一句软话对他求饶。

    燕帝拂袖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霍钰却是挪跪上?前,仍是抓住燕帝衣摆,虚弱说道?:“儿臣可再罚儿臣,再打儿臣!再打四十鞭,只要父皇能消气,请父皇不要让她入宫。”

    燕帝正要掰开他的手指,却见霍钰仍是倔强说道?:“她不能进宫。”

    只是因为伤得太重,早已虚弱不堪,一头栽倒了下去。

    燕帝本打算拂袖离开,他看了一眼因伤重昏迷的霍钰,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异国他乡时,那个曾经将?他护在怀中?,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女人,她分明也很?害怕,却还来安慰他,“阿绍,别怕,阿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自己曾被送往北狄为质,是阿姐追着马车,说要陪他一同前去,于是他们在北狄相依为命,彼此相伴了整整五年,他记得每一口吃食都?是她先尝过?,发现?食物无毒,才许他吃的。

    那时他身体瘦弱,时常生?病,北狄人不准他请太医,更不给他药,也是阿姐日夜守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一刻也不曾阖眼。

    后来阿姐还专门为了他学习了医术,便是担心他身体弱,会?像上?次一样,病的奄奄一息,差点没命,还为他在后院种?了一片药田。

    冬天里,他们住的破屋子漏风,还没有炭火,也是阿姐拼命做绣活,用没日没夜在油灯下绣的帕子,将?眼睛也熬坏了,求人去宫外换银子,这才用换来的钱买了炭火,他们才能安然度过?北狄那一个个漫长的寒冬。

    后来,他终于被父皇接回?燕国,也被父皇封了敬王,他苦心经营,在朝中?也了自己的势力,而阿姐也成了高?贵的长公主。

    他以为他们仍然会?像在北狄时那般亲密无间,将?彼此当成最重要的人。

    他早知道?阿姐并非是父皇所生?,而是太后当年外出礼佛养在身边的一个孤女,而他早就对阿姐暗生?情愫,在北狄时便暗暗立誓,一定要娶她为妻。

    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也是这个雪夜,阿姐兴高?采烈来找他,“阿绍,阿姐要嫁人了。”

    原来她在宫中?进学,喜欢上?了帝师谢玄。便去求太后为她和谢玄指婚,太后将?长公主嫁给谢玄是用来牵制谢家和谢玄。阿姐欣喜的跑来告诉他,说她就要成婚,说她比其他的公主都?要幸运,不用去和平,还说她能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他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人嫁给旁人,更不能接受她只把自己当成弟弟,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能当夫妻。

    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而她知晓了他的心思之?后,便一直躲着他。

    那天夜里,他去求太后,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在父皇宫里跪了整整一夜,被父皇指着他的鼻尖骂他悖逆□□,骂他大逆不道?!

    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只想得到阿姐,要阿姐当他的妻。

    便是他跪到第二日天亮,父皇也并未改变赐婚的旨意?,还将?他禁足在王府,直到阿姐出嫁。从那时起,他便在心中?立誓言,他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定要将?阿姐从谢玄的手里夺过?来。

    他看到这双像极了阿姐的眼睛,便想到了和阿姐相依为命的时光,那五年是他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想起在紫宸宫中?,他也是这般睡在她的身侧,亲吻着她的眼睛,他轻抚着那双眼睛,对吴公公说道?:“去找个太医,别让他死?了。”

    吴公公大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命人将?霍钰抬上?了床榻,让人去请太医。

    却突然被霍钰握住了手腕,“薛雁在何?处?”

    吴公公叹了口气,道?:“今夜陛下赐薛二小姐温泉浴,此刻她应该在容华宫。”

    父皇竟真?的让薛雁侍寝,霍钰顾不得伤痛,赶紧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前往容华宫。

    吴公公见霍钰一阵风似的往门外跑去,喊道?:“殿下,还是请太医为你先治伤要紧。”

    可等他再追出去却再也不见了宁王的人影。

    吴用看着霍钰远去的背影,叹道?:“谁年轻的时候,都?有为了心中?所爱奋不顾身的时刻,就连咱们的那位陛下也是如此!这些年,陛下活在过?去的回?忆里,又何?尝有一日能真?正放下过?长公主!都?是孽缘啊!但愿宁王殿下不要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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