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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并非什么索命的恶鬼,只是薛雁用来戏弄他的把戏。

    但射箭之人最忌讳无法集中精力,最忌讳分心,接下来,他放的几支箭都偏了十万八千里。

    只听“哐当”一声响,嗜血长剑猛地撞上阿猛手腕,右手的弯刀便脱手飞了出去?,

    霍钰寻到破绽,快速出剑,直接断了阿猛一条手臂。

    又趁武文才?慌乱之际,飞身朝武文才?袭来,一手钳住他的脖颈,威胁他道:“让他们退下。”

    薛雁见霍钰终于制住了武文才?,这?才?松了一口气,“武文才?,你的结发妻子和十岁的女儿都来向你索命了,他们就在你的身后。”

    与罗一刀被迫落草为?寇不同的是,武文才?本就是个恶棍赌徒,将家里的银子输的精光后,便将妻儿都卖了抵赌债,可怜他的妻子为?了守住名节,当场撞墙而死,年仅十岁的女儿被卖入青楼,没过多久便跳河寻了短见。

    后来,他因偷盗财物入狱,在狱中结识了一群犯了事的恶人,后来他们一同被判流放岭南,与那伙恶人密谋杀了衙役后,当了海盗,因他心狠手辣,又擅长使诡计,将原本飞鹰寨中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暗杀后,坐上了第一把交椅。

    可就因为?生平恶事做的太多,总是担心身边的人会来害他,为?人极为?多疑,方才?薛雁设计说出城中张贴了悬赏的告示,他便怀疑自己的手下已经起?了异心,便开始疑神疑鬼,薛雁又借他死去?的妻儿索命来吓他,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还未出手便败了。

    擒贼先?擒王,霍钰抓住了武文才?,逼退了那些围攻的海盗,胁迫武文才?上船,便赶紧坐船离开这?座海岛。

    罗一刀护送薛燃和秦宓坐船离岛。

    武文才?常年在海上打?劫商船,自是最合适当引路人,霍钰便命他来开船。

    此前薛雁已经放火发出了信号,相信苏州官府很快会派人来追捕岛上的剩余海盗。

    今夜,总算是逃了出来,薛雁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此番已经找到了兄长,等?回到京城,十日之期也已到,她便能顺利和姐姐换回。

    她这?一路上都在为?别人考虑,担心长兄,担心祖母的病情,根本无暇欣赏这?沿途的风景。如今她心里紧绷的弦松了,见明?月当空,群星闪耀,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海鸟发出声声鸣叫,这?海上的风景当真美极了。

    她坐在船头,吹着海风,欣赏美丽的风景,唇角微微扬起?,笑时嘴边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霍钰抱臂倚靠在桅杆上,静静的看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这?样看着她笑,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初见时,他只是发现她有趣,后来几次相遇,发现她狡黠多变,想?着娶她为?王妃也不错,可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越是发现他的王妃总能带给他不同的惊喜。

    她能与自己并肩作战,她坚强勇敢,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风扬起?她的长发,如海藻般的墨色发丝在空中飞扬,她为?了伪装男子将脸涂黑了,此刻像只脏兮兮的小猫,可霍钰觉得此刻的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样子。

    于是,他俯身,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脸侧,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宠溺说道:“像只小脏猫。”

    薛雁抬眼看着他。

    那双美丽的眼睛像是夜空中的星辰,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忍不住亲吻在她的眼睛上。

    薛雁惊得往后退,霍钰却揽着她的腰,迫使她不能退缩。

    “别动,眼下好?像有脏东西。”

    他便要抬手去?擦拭她的右眼下。

    那带着凉意?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眼下的肌肤。

    只有薛雁自己知道,那是她为?了替姐姐入王府,用香粉遮盖住了眼下的那颗朱砂泪痣。

    第32章

    为了避免被他擦掉痣上的香粉,

    薛雁猛的推开霍钰,“王爷,不要。”

    霍钰冷不丁被她猛地往外推,

    见她脸色苍白,

    眼神慌乱焦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薛雁也不知眼下的痣是否被他看到,

    赶紧将?脸侧过去,笑道:“没什么,

    只是不知罗大哥是否已经将长兄和秦娘子平安送上岸,

    希望他们不要遇到危险就好。”

    又趁着霍钰不注意,

    偷偷从随身戴的荷包中拿了一盒胭脂,

    以指尖轻点在?那?颗痣上。

    只要不沾水,

    这胭脂便会牢牢遮盖那?颗痣,

    便不会露馅。

    薛雁遮了痣,

    便暗暗观察着霍钰的神色,

    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突然,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霍钰察觉危险,抱着薛雁侧身躲过,

    却没想到那?支箭从他们身侧而?过,一箭将?武文才穿喉而?过。

    武文才没法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暗箭,

    当?场毙命,身体跌进海里,

    很快便沉入海底。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船尾突然被击中,

    顿时?破了一个大窟窿,海水不停地往里灌。

    就在?离他们的所在?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艘大船。

    那?大船上装有火炮,火炮漆黑的洞口?正对准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船身被火炮击中,发出剧烈的摇晃,薛雁身子不稳,差点跌了出去,幸得霍钰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稳住她的身子,将?她护在?怀中,可船摇晃得实在?太?过剧烈,根本就站不稳,甚至能感觉船正在?不断地往下沉。

    薛雁发现那?驱使着大船正在?追踪他们的便是?阿猛。

    但阿猛断了一条手臂,伤得不轻,更何?况他独臂断然难以射出方才那?一箭。

    随着那?只大船越靠越近,薛雁看到从船舱中走出了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男子的手中握着一张弓,应该这男子将?武文才一箭射杀。只是?那?斗笠半遮着脸,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只见他举手投足间颇显贵气。

    眼看着那?大船越来越近,只需再次点燃火炮,再来一轮炮火的攻击,他们的船便会被直接击沉,船毁人亡。

    即便船未被火炮击中,这船漏水,很快就会沉了。

    风雨欲来,霍钰将?薛雁紧紧搂入怀中,“别?怕,有本王在?。”

    薛雁却道:“王爷,跳海吧。”

    只剩这唯一的出路了。

    但她不会水,跳进海里也只有死路一条,但霍钰却有生的机会。

    “王爷先?走,不用管我。”

    霍钰却不想听?她说下去,解开她腰间的绸带,将?她外衫褪下,等到了水里,她身上本就宽大的男子衣袍泡了海水之后,衣袍的重量便会加倍,甚至还会拖着她的身子往下坠。

    他又将?自己的袍角和薛雁里衣打了个结,为的是?不让她不会被海水冲走。

    最后,他又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

    薛雁心中大为惊讶,着急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霍钰这向幽深黑沉的海底,“海底看似平静,但在?这深海中却不知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

    薛雁问道:“王爷是?想将?鲨鱼都吸引至王爷的身边,让我能免于葬身鲨鱼鱼腹。”

    霍钰竟如此?待她,几次三番愿意为她付出性命,可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替了姐姐王妃的身份?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船没了,他们被迫跳海,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活下去。

    薛雁撕开自己里衣的衣摆,替他裹好伤口?,“难道王爷若出事,妾身还能独活吗?就当?是?为了护住妾身,王爷也要平安无恙。”

    他将?自己当?成他的王妃,当?成姐姐薛凝,对她尊重疼爱有加,但倘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欺骗了他,估计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薛雁又觉得自己这般的念头实在?可笑,即使他们都能活下去,等到再次回到京城,她便早已和姐姐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回。

    届时?她逃离京城,远遁卢州,他便再也不会知道曾经与他相处的是?她而?非姐姐。

    再说,他正在?查皇太?子一案,倘若他心中已经有了复仇的打算,必然也会夺储君之位,而?薛家扶持的是?薛贵妃所出的八皇子,那?便注定了将?来宁王和薛家会走向对立面。

    海风时?而?柔和,时?而?甚急,薛雁也不知怎的觉得心乱如麻,越想越觉得心中悲凉。

    眼前的困境还未解决,将?来之事,自然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可她总有一种?预感,宫里风雨来袭,而?薛家正如裹挟在?疾风骤雨中的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直到霍钰那?带着凉意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闭上眼睛,别?害怕,抓紧本王,本王会牢牢抓住你,绝不会将?你丢下。”

    方才一轮炮火的进攻后,后面的船稍作休整,应该是?再次填装炮弹,准备来第二轮的进攻,可霍钰的所在?的船已经被火炮击中,船舱已经开始漏水,迅速下沉,等不了多久,船也要沉了。

    霍钰抱着薛雁纵身跳入大海。

    由于事先?霍钰已经将?他们的衣裳系在?一起,从船上跳下去时?,海水带来的冲击并未将?他们冲散,霍钰一手揽着薛雁的腰肢,吻着她的唇,为她渡气,指引她呼吸。

    薛雁本就只穿了一件轻薄的里衣,如今浑身湿透,衣裳也近乎透明,又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被迫与他肌肤相贴,尽管此?刻还未脱离危险,但她能感受那?浓烈的男子气息和他深重的呼吸,甚至能感受那?烈火一般炙热的胸膛。

    她被那?种?浓烈的气息包裹着,感到从未有过的一种?安全感。

    薛雁又不禁感到心中懊恼,她和霍钰真是?前世冤孽,数次与他肌肤相亲,自从她入了王府,来到苏州,竟几乎与他做了所有夫妻间的亲密之事,她只盼着再次回京,便能和姐姐换回,从此?逃的远远的,以免夜长梦多。

    终于他们离原来的小船越来越远。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他们方才所在?的船只被炸毁,火光滔天,海上漂浮着无数断裂的木头。

    船被炸毁后的火光窜上半空,薛雁心想要是?方才他们并未跳海,或者有片刻的犹豫,便会同这船一般,被炸得四分?五裂。

    霍钰顺手抓住一片漂浮在?水面的一块木头,托着她的身体,让她浮出水面,让薛雁抓住浮木,得到片刻喘气的机会。

    可正在?这时?,水底似乎传来了一阵动静,像是?有人在?水底不停的搅动着,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震动,随着那?震动越来越强烈,几只鲨鱼正在?飞快地游向他们。

    薛雁心中骇然,很快他们的周围全都是?鲨鱼,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鲨鱼。那?些鲨鱼像是?嗅着什么东西而?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她远远见到那?只船的甲板上,阿猛正按照头戴斗笠的男子吩咐,将?一桶桶弥漫着血腥气的鱼倒进大海中。

    那?些鱼都被开膛破肚,被倒入海中,海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引得深海里鲨鱼都来争相抢夺。

    而?那?些鲨鱼很快吃完这桶鱼,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和宁王。

    那?人竟如此?恶毒,竟然想出了这种?方法将?鲨鱼引过来对付他们。

    或许那?人也早已想到,在?火炮的猛烈攻击下,跳船是?唯一的选择,为了断他们唯一的生机,这些鲨鱼便成了那?人的武器。

    果然那?些鲨鱼吃完了鱼,便将?他们当?成了攻击目标。

    薛雁赶紧提醒水下的霍钰,“王爷,快上来,那?些鲨鱼都朝这边游过来了。”

    可那?木头的承重有限,无法同时?容下两个人的重量,霍钰对薛雁道:“别?担心,小小鲨鱼,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只见一条鲨鱼跳出水面,张嘴要将?霍钰吞进腹中。

    与此?同时?,霍钰挥剑至半空中,长剑贯穿鱼腹,鲨鱼被一剑刺死,紧接着霍钰挥剑,横扫一片,周围的鲨鱼无一幸免。

    霍钰剑法固然高强,但情况却十?分?凶险,那?些鲨鱼见无法靠近霍钰,便转而?攻击薛雁,薛雁只得拿着匕首防守。好不容易刺中一条鲨鱼的腹部,她也累得大口?喘息。

    而?那?些被杀死的鲨鱼很快引来周围更多的鲨鱼来分?食,深海里的鲨鱼是?杀不尽的。

    薛雁和霍钰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看向阿猛所在?的那?条船,道:“夺那?条船。”

    霍钰对薛雁道:“王妃先?伏低身子,我托着你,游过去。”

    薛雁提醒霍钰道:“一般船只的周围都会备有当?遇到意外时?用来逃生的小船,王爷可先?夺小船。”

    霍钰静静看着薛雁,这几日在?苏州的相处,每一次薛雁都会带给他不同的惊喜,让他觉得他的王妃的见多识广,智计无双,这般的女人又怎会是?那?久居闺中的女子。

    她有着超越了寻常男子的勇气和坚韧,而?传闻中的薛家大小姐却是?足不出户,温柔守礼的大家闺秀,薛大小姐当?真有如此?卓越的远见和见识吗?

    薛雁着急想助霍钰脱困,却没想到说话又露出了破绽,她深感懊恼,只想搅尽脑汁再为自己找借口?。

    却听?霍钰笑道:“这又是?王妃随岳父外出游历的所闻所见吗?”

    薛雁垂眸遮挡眼底的慌乱,点头道:“是?。”

    霍钰却冷笑道:“本王竟然不知薛相非但博学多才,还见识广博,薛相教?女有方,实在?令本王倾佩。原以为薛相只看重官位,平日里忙得于钻研,更没想到他在?子女教?育上竟能有如此?高明的见解。”

    薛雁呵呵一笑,赶紧低头转移话题,“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耽搁越久,那?些鲨鱼便会越来越多。

    霍钰看着薛雁微垂着的眼眸,若有所思。

    他一剑刺向正游向他的鲨鱼,往阿猛所在?的那?只船游去。

    果然见那?船的一侧绑着一只小船。

    霍钰嘱咐薛雁小心,却以长剑刺进水面上漂浮的木头上,以此?为借力,飞身跃至悬挂着的小船。

    然后割断绳子,将?船轻轻放了下来,让薛雁先?上了小船,对薛雁说道:“本王先?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一会。”

    “好,王爷一切小心。”

    单单靠这只小船,难以抵达岸边,海上风浪大,随时?会有覆灭的危险。

    更何?况此?刻天快要亮了,只待天一亮,这广阔的海面上便再无藏身之所。

    船上那?人定会发现他们就在?小船上。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再夺大船。

    薛雁觉得有件事很奇怪,便将?心中的怀疑告知霍钰,“阿猛事先?藏了这只船,得知官府来人,应该立刻想着逃生便是?。”他又怎会对他们穷追不舍,甚至不惜下狠手追杀他们。

    海盗们靠打劫海上的货船,抢夺财物为生,除非,薛雁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道:“除非阿猛和那?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海盗。”

    薛雁能想到的事,霍钰早就想到了,冷笑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本王查太?子皇兄的案子,更不想让本王再回京城。”

    “王爷的意思是?宫里的人所为?”薛雁觉得心中忐忑,担心是?姑母薛贵妃派出的人手,便问道:“王爷可有怀疑的人选?”

    霍钰道:“并无证据。”

    薛雁又问道:“那?王爷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是?吗?”

    霍钰却并未回答。

    他当?初暗示母妃请旨赐婚,的确是?为了接近薛凝,好以此?顺藤摸瓜查薛家和薛贵妃,好找到薛贵妃谋害皇长兄的证据,薛贵妃的人得知他来苏州,为了阻止他查案,必定会下杀手,从一开始那?群海盗便是?冲他和秦宓来的。

    正在?这时?,甲板上传来说话声。

    薛雁听?出其中一人是?阿猛的声音,只听?他说道:“世子爷,您请放心,这火炮的威力无穷,根本无人生还,说不定宁王的船已经被火炮击中,宁王和宁王妃早就船毁人亡了。更可况,您用这开肠破肚的鱼引来了深海里的鲨鱼,即便宁王能侥幸逃脱,大难不死,也必定早已葬身这些鲨鱼的腹中。”

    被称为世子爷的男子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了解宁王吗?”

    阿猛好似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听?那?人道:“宁王是?最可怕的敌人,也是?最不可轻视的敌人。一旦你了解的宁王这个人,知晓此?人的手段,便不会觉得他轻易便死了,因为他会让你生不如死!哈哈……”

    能说出这种?话的,应该是?非常熟悉宁王之人,虽说那?人言语中充满了对宁王的敌意,也有将?他视为对手的惺惺相惜和倾佩。

    薛雁小声道:“看来阿猛果然是?受人指使,来杀殿下的。可说话的那?位世子像是?将?王爷视为生死仇敌。王爷认识那?位世子吗?”

    霍钰笑道:“原来是?他。”

    他遇见的,能够算的上是?对手的,确实有一位故人,只是?那?位故人在?三年前已经被他当?街射杀。

    北狄汝阳王世子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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