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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扔下银子,

    抱了这本图册便跑,

    一路上跟作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还因为她行迹鬼祟,

    慌慌张张,

    被辛荣的剑拦住。

    她慌忙将那本图册塞进了胸口,看着辛荣满脸窘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吓得?赶紧溜了。

    桂嬷嬷却极为淡定,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这东西宫里的娘娘想方设法弄来,

    使出浑身解数去讨皇上欢心。你若是能学得?一二,

    不定将来成婚能留住夫君的心。也跟着学着些吧。”

    柳儿生的有些婴儿肥,

    模样虽清秀但也不上有多美,

    人?也生得?老?实本分,

    性子还有些唯唯诺诺的讨好。她此生最佩服的人?便是在宫里当差的桂嬷嬷,桂嬷嬷一辈子都留在宫里,

    甘愿留在月妃娘娘的身边,

    无儿无女?,便将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

    带在身边教导。

    柳儿虽人?不怎么聪明,但将桂嬷嬷的话奉为金玉良言,

    她晚些时?候又出去买了一本图册,照样放在胸口处藏好。

    果然又被辛荣拦住,

    “你又藏了什么?快交出来。”

    “一本书而已。”

    辛荣不信,“书有什么可藏的。你到底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对?王府不利。”

    柳儿拍了拍胸口,“这本书我将来要?和夫君一起看的,那你是我的夫君吗?”

    “你……”

    辛荣语塞,柳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桂嬷嬷才来了一日,便将整个王府的下人?都摸的透透的,周全长袖善舞,善于交际应酬,是王府的管家,但是个太监,不懂男女?之?事,任务交给他不合适。

    辛荣武艺高但性子冷,最怕与人?打交道,人?越多他越是想要?远离遁走,常年一身黑衣,神出鬼没的,对?女?人?更是避之?不及。

    至于那个时?常出入王府,常年一身白衣的奸商言观,他老?谋深算,处事圆滑,这任务交给他倒是挺合适。

    于是,在言老?板按惯例将这个月所挣得?的银子上交宁王府,宁王却让他将盈利所得?的银子都交给王妃,又让周全将府中的账册一并交由?王妃,是今后后宅之?事交由?王妃打理?管家。

    因先前在大雅琴行买琴一事,言观担心王妃对?他印象不好。此次下了血本买了一张琴,此琴是从一个落魄书生手中花了一百两银子购得?,他却自称花了四千两银子,拿去讨好王妃。,尽在晋江文学城

    薛雁不喜弹琴,更不能理?解一张琴为何?能卖出几千两银子的高价,婉拒了言老?板的好意,还委婉提醒他进货最忌讳货品来历不明。

    原来,薛雁虽然不懂琴,但见二表哥嗜琴如命,常弹的那把名为相思的古琴更是每时?每刻都不离手,真正喜欢的琴,因时?常弹奏抚摸擦拭,琴身变得?格外光滑,可见这张琴的旧主人?极为爱惜这张琴。

    以言观那奸商的性子,必定非便宜不占的,价值四千两的琴又怎会那般爽快送出,但送琴讨好她,必定不会送她一张品质下等的琴,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张琴由?他低价购得?,琴确是珍品。

    言观先是很惊讶,后来变成由?衷的佩服,恭敬答道:“王妃的话,在下记住了。”

    言观从未那般佩服过别?人?,杀伐决断的宁王算一个。王妃心细如发,观察细致入微,令他钦佩。

    看来王妃已经猜出这琴是他低价购得?,当真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另外王妃还颇懂些做生意的门道,不进来历不明之?物,以免因为低价卷入是非官司。但他又怎会白白错过挣钱的好机会,于是回?去之?后,便派人?去调查那买琴的书生,却查出他家里数口人?都被人?灭口,为了家中生计,这才忍痛割爱。

    他便拜托辛荣查那江姓书生。

    发现那江姓书生竟然与近日京城的一桩命案有关,那桩命案便是近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侯侍郎家的公子被杀一案。

    那侯沛本是赵文婕的未婚夫,可没料到在成婚的前三天却死于一场凶杀案。喜事变丧事,侯侍郎乐极生悲,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那侯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闭门读书,闲暇之?余,喜好邀好友一起登高。

    那江姓书生乃是侯沛的同?窗好友,二人?一起高中进士,江离本该入朝为官,可祖母去世?,只得?守孝三年,可三年后,朝中哪里还有他的位置,便只能沦为候补,举家搬到京城,等候官位的空缺。

    前几日,侯沛邀请他一起登高,侯沛却不慎被人?所杀,那江离被指认为凶手关进狱中,父母亲为了替他洗清冤屈,散尽家财,江离最喜爱的那张古琴也被卖了。

    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他的家人?一夜之?间?竟然人?去楼空,连夜搬离了那间?宅院,辛荣查到江家人?离开京城后,在前往江浙一带的途中被人?杀害。

    原来这琴竟然沾上了命案,还与赵文婕那个命不好早死的未婚夫君有关,言观直道一声晦气,想找到那卖琴之?人?,将琴退回?,要?回?银子,可江家却被灭了口,家仆四散。

    这琴也成了烫手山芋,最后只能将那琴让人?交给京兆府尹,倒亏一百两银子,言观肉疼不已。

    他一路唉声叹气,打算回?琴行,却被柳儿拦住,“言老?板,桂嬷嬷有事找您。”

    言观祖辈都行商,常居北地,那时?北地常年战乱。战时?,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有钱的商人?,被山匪抢,被破城的敌军抢劫搜刮一番,战时?还要?被官府敲打,征重税。

    一年到头辛苦挣的钱子却根本守不住,后来他干脆捐了银子,求人?庇护,将银子都捐给了雁门关守城的宁王的军队,军队缺粮饷,他便把银子换成粟米,解决了部分将士们打仗所需,立下大功。

    后来宁王带他回?京,便将自己产业交给他打理?。

    他虽为宁王做事,但毕竟他是个商人?,出身不高,旁人?碍于宁王的情面,表面敬他一声言老?板,给他几分面子,却未必真的看得?起他。

    他一直想跟着宁王做一番事业,但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能上阵杀敌立功,苦于没有机会,无法施展抱负,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如今这机会终于找上门了。桂嬷嬷是月妃娘娘的人?,倘若他能得?月妃娘娘的器重,将来有机会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不定还能为官做宰。

    当柳儿塞给他一本图册的时?候,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知柳儿姑娘这是何?意?”

    柳儿笑道:“月妃娘娘着急抱孙子,倘若言老?板助娘娘达成心愿,便立下了大功,娘娘一定重重有赏。”

    言观也是聪明人?,瞬间?便明白这图册的用意,他将图册贴身收好,对?桂嬷嬷拢袖一揖,道:“在下定不负娘娘所托,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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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个小角落细细翻看,仔细将那本图册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心想宁王常年在外征战,连女?人?也没碰过,必定也不懂这些,倘若男人?不懂,又如何?能让女?人?高兴,王妃真可怜。

    看来他还得?好好教教王爷,让王爷学会这些花样,好好伺候王妃。

    他整理?衣衫,脑袋里已经想出了一整套如何?改造宁王,让宁王床笫间?如何?讨得?王妃欢心的办法。

    教那古板枯燥的宁王如何?使出浑身解术讨王妃欢心,尽快让王妃怀有身孕。

    *

    为了应付桂嬷嬷,每晚霍钰都宿在寝房,只不过仍是分榻而卧。

    虽然霍钰也并未做出什么逾越之?举,甚至在桂嬷嬷面前很配合和她假装恩爱夫妻,但薛雁总觉得?霍钰有点入戏太深。

    即便桂嬷嬷没来,他也很殷勤地替她卸去钗环,替她梳发,还替她描眉上妆,这几日甚至还爱上了替她涂口脂。

    那粗糙的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点涂,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手指总会在她的唇上多停留一会。

    每日准时?抱她上床,晨起时?也抱她下床,坐在镜前看她梳妆。

    每次和霍钰独处,薛雁感到极不自在。

    可每次她想表达自己的不满,那桂嬷嬷便适时?出现在门外,就像是和宁王商量好似的。

    有一次,她刚躺下,桂嬷嬷的影子便出现在窗外,霍钰便趁机上了床,抱着她,还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弄得?薛雁面红耳赤。

    薛雁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她总觉得?霍钰根本不像姐姐口中所的那个冷面阎王,甚至觉得?他成日无所事事,即便去军营,晚上也总是找机会留在寝房,令她苦不堪言。

    从她入王府才过去三日,她竟好像过了三年那般漫长。

    这天,薛府派人?来报,是薛老?夫人?病了,让王妃回?府一趟,圣上也传旨让宁王去了军营,检验三大营的将士们操练的成果。准备防御北狄联合东夷国进攻大燕。

    薛雁担心祖母的身体,派人?给去北郊军营的宁王带话,只是她回?薛家一趟,王爷军务繁忙,自不必陪同?。

    出了王府,薛雁才觉得?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暗暗松了一些,觉得?外面的景色秀美,风清气爽,不用再拘束在王府的那方天地,有一种不出的轻松自在。

    一个时?辰后,她回?到薛府,在途中,她已经和薛管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祖母是被气病的。

    原来长兄薛燃此前一直嚷着要?离家出走,终于在三天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家出走,打算和一帮江湖侠士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起初,余氏只是瞒着家里,暗中派下人?四处寻找薛燃的下落,可整整三天过去了,薛燃的却踪影全无,余氏担心长子,怕他遭遇意外,迫不得?已将实情告知婆母。

    薛老?夫人?何?等的精明,原先余氏为了替儿子遮掩,只他已改过自新,在侠客院闭门读书。薛老?夫人?得?知长孙离家出走,气得?将他屋子里的丫鬟小厮都打了板子拷问一番,这才问出,薛燃平日里结交了不少江湖骗子,竟在短短一个月,便送出了几千上万两的银子。

    薛老?夫人?狠狠斥责余氏,她管教子女?不严,这才酿成今日大错,府里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平日里,薛燃稍不如意,便嚷着要?离家出走,余氏没有办法,只能给银子稳住儿子。

    她将自个儿的嫁妆变卖了不少,只为贴补儿子,而谢府出事,薛凝又向余氏借了整整三千两银子,余氏手头上本也不宽裕。薛燃再也要?不到银子,便赌气离家出走了。

    余氏也不敢将给薛凝钱的事告诉薛老?夫人?,便让人?去请薛雁回?府,想办法将长子寻回?。

    见到薛雁回?府,余氏这才一改愁容满脸,面露喜色,拉着薛雁的手,急切道:“雁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兄长离家出走整整三日未归,而你的祖母也病倒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见余氏红了眼圈,急得?六神无主。薛雁又听长兄如此任性妄为,不免觉得?头痛不已。却还是宽慰母亲道:“母亲别?担心,兄长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吃的了在外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苦。”

    钱花完了,人?自然便能回?来了。

    “这次不一样,他是铁了心要?走的。”

    余氏心中惴惴,始终不放心,“若是燃儿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又从未吃过苦。”

    薛雁想就是因为没吃过苦,不知银子得?来不易,这才将银子流水般送了出去,长兄从小被宠坏了,不知人?间?疾苦,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见母亲眼圈红红的,薛雁还是忍住没,怕出来母亲会更难过。

    余氏这些天日夜忧心长子,却苦于不能对?任何?人?起,以免被人?耻笑,如今唯一可以指望的女?儿就在眼前,终于再也忍不住,对?薛雁了真相,“你长兄他还偷了你爹爹的字画。”

    父亲薛远爱收藏字画,那些字画是父亲一辈子的骄傲,平日的爱好便是邀请同?僚来家中赏玩一番,甚至每日都在书房呆上一个时?辰,将收藏的字画拿出来一一品鉴。

    可前日下朝归来,照常便去了书房看那些他收藏的字画,其中有不少前朝孤品珍品,竟全都不见了,他不禁双腿发软,一问便知是被长子偷拿去卖掉,他差点气吐了血,喊着要?将那逆子抓回?来,将他的腿打断。

    薛雁也直皱眉头,“父亲最宝贝他的那些字画,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长兄他怎么敢!”

    她抬手扶额,看来她这个任性妄为的兄长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雁儿,你能帮我把你长兄找回?来吗?你最有主意,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为娘就只能指望你了。”

    薛雁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的母亲,终究还是不忍心,点了点头。

    她吩咐翠果将母亲扶回?去休息,母亲三天没睡好,食不下咽,身体虚弱摇摇欲坠,祖母被气得?病倒了,母亲可不能再出事了。

    “母亲放心,我有办法。”她对?翠果吩咐了几句,让她照顾好母亲。

    便去寿安堂探望祖母。

    时?隔三日未见,祖母憔悴了许多,满面病容,因年纪老?迈,身体虚弱,满头银白,此刻因在病中,更显得?苍老?虚弱,薛雁忍住泪意,低声问陈妈妈:“祖母可用过药了?”

    “谢二小姐记挂,方才太医来瞧过,老?夫人?用过汤药,已经睡下了。”

    薛贵妃听薛老?夫人?病重,从宫里派了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前来,太医为老?夫人?开了安神的药方,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听薛老?夫人?病了,一同?来探望的还有谢玉卿和薛凝。

    三日未见,谢玉卿的伤好了不少,但伤到了腿,未曾痊愈,走起路来有些跛足。

    倒并未影响他那丰神俊美的容貌,只是看上去似有些郁郁寡欢,一双似喜含嗔的桃花眸从进屋起便未从薛雁身上移开。

    许是顾及这屋里还有旁人?在,他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有话想。

    薛雁忙于照顾祖母,并未注意谢玉卿的异常,只是福身对?谢玉卿行礼,道一声:“二表哥万安。几日未见,二表哥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谢玉卿却低声道:“我……我不好。”

    薛雁像是没听清他的话,许是被家事所累,竟然并未注意他有何?异常。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照顾祖母和如何?找回?长兄的事上,对?福宝道:“替我去请三兄来一趟。”

    “当务之?急是找回?兄长,祖母是心病,若是长兄归家,祖母应该能尽快康复。”

    谢玉卿突然发现薛雁身上有股临危不乱,凡事都能冷静应对?的从容。

    他心想或许在他昏迷之?时?,她应该也是这般沉稳应对?,处事不惊。还将侯府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她才离开了三日,侯府便乱成一团,鸡飞狗跳,一切都乱了套。

    自从方才薛雁进屋,谢玉卿一直在看薛雁,甚至忽略了一旁满腹心思的薛凝。

    这几日是薛凝在身边照顾谢玉卿,照顾他服用汤药,鼓励他尽快振作起来。陪他吟诗作赋,陪他花前月下。但谢玉卿总是郁郁寡欢,提不起兴致。

    谢玉卿断了手指,无法像从前那般与她弹琴作画,受伤之?后心情抑郁,性情变得?沉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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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薛凝从薛雁的手里接过谢府的管家权,整日被琐事所累,薛凝疲于应对?,苦不堪言。可偏偏好几次听到谢玉卿在梦中竟然唤着薛雁的名字。

    今日来到薛府,却见他一直盯着薛雁,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二表哥的眼中不再只看到她一个人?,还时?常提起薛雁的名字,甚至好几次都对?她,“若是雁儿在,她应该会这样做。”

    此刻见自己深爱之?人?总是提起妹妹,薛凝心中觉得?酸涩难耐,几乎不曾将手中的丝帕绞碎。

    第

    24

    章

    薛雁对谢玉卿和薛凝的别扭浑然不觉,

    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府中?的日常事务,又让陈妈妈拿来了家中铺子的账簿,细细翻看,

    想让祖母能放下牵挂,

    卸下管家重担,好好休息。

    这时,

    薛况也回了府,

    说是并未在京中打探到关于长兄的消息。

    薛雁虽说面上看上去毫不慌张,但心里却着急,

    京城实在太大了,

    长兄出走三天?了,

    说不定早已离开了京城。

    出了京城,

    天?地之大,

    想要找个人又谈何容易。正低头沉思,

    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问道:“这京城中可有专门售卖消息的所在?”

    薛况猛地拍向桌案,

    “对啊!二?妹妹真聪明。大燕为了对付北狄人,曾设了不少收集消息的据点,

    用来查明北狄暗探的所在,

    京城中?就有这样卖消息的地方,如意坊便是其中?一个。它不属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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