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阅读 第24章
南诏的晨雾裹着象粪的腥气漫进车厢时,我正用朱砂笔在羊皮上勾画第五版路线图。舆图边角浸着前夜暴雨的水渍,将"大理"二字晕染成血色的瘢痕。
"姑娘,前头瘴气太重。
"小翠撩开车帘,腕间药玉镯子撞出清响。
这是临行前苏子瞻送来的避瘴之物,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幽绿。
我望向遮天蔽日的榕树气根,忽然想起那日他指着星图低语:"商星犯轸,南行遇木而安。
"车轮碾过龟裂的茶马古道,车辙间零星散落着深褐色豆荚。
我弯腰拾起一枚,果肉腐败的酸味中藏着隐约酒香——这是过度发酵的咖啡果。
前方密林突然传来铜铃声,十二头矮脚马驮着茶箱蹒跚而来,箱口溢出的豆粒在尘土中闪着油光。
"是李记的商队!
"车夫老周猛地勒马。
我攥紧袖中胡商给的路线图,图中朱笔标注的暗道正通向密林深处。
三日前在剑南关,我们亲眼看见李记护卫将中毒的驮马推下山崖,马腹上插着的正是刻有三房印记的短刀。
"改道苍山溪。
"我将药玉镯子按在舆图某处,那里浸着片孔雀蓝的墨渍。
小翠掀开暗格,取出齐轩准备的吐蕃商人装束,牦牛毛织就的袍子散发着酥油腥气。
溪水冷得刺骨,我们踩着苔滑的卵石逆流而上。
雾中忽然传来女子歌声,悠长的调子裹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我拨开垂藤,一树紫红浆果撞入眼帘,椭圆叶片上还凝着银白露珠——这分明是瑰夏咖啡树的变种!
"阿妹小心!
"尖利的箭矢擦着耳畔飞过,将正要摘果的小翠钉在树干。
五个纹面汉子从树冠跃下,骨刀上的绿松石闪着毒芒。
为首的男子扯下我腰间药玉,忽然用生硬的汉话笑道:"汉家娘子也识得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