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阿里阿德涅慌忙挣扎,可巴克斯的力气大的吓人。最终她还是没能把手从中抽出来,锋利的箭镞划破了她的手心,也幸好只是划伤了手心。阿里阿德涅毫不怀疑,巴克斯原本是打算直接用箭矢扎穿她的手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巴克斯要伤害她,难道就只是因为她误闯进了这里吗阿里阿德涅的血顺着她的手掌滴落到地上。
这里曾经有一颗挂在枝头上熟透了的葡萄。但最终纤细的藤蔓不堪重负,于是让它重重砸在了地上。然后虫鸟竞相食去它的皮肉,只留下一粒种子埋藏于地下,在无声中缓缓与大地融为一体。
可现在,它遇见了阿里阿德涅的血,并因此爆发出了蓬勃的生命力。它如饥似渴地吮吸着这滴血,接着破土而出,拼了命地舒展枝条,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愧对于这滴血的恩赐。
一颗葡萄藤疯长而起,还缠住了两人的脚腕并仍然在努力向上攀登。
两人皆是惊愕了一下。巴克斯有些烦躁地随手扯断了这根刚获新生的葡萄藤。
阿里阿德涅并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血拥有可以使植物疯长的能力。她曾经在幼时就已经误打误撞发现了此事。但那时她害怕自己会在别人眼中成为一个像米诺陶洛斯那样的怪物,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便渐渐忽略了此事。
巴克斯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笑了起来,围着阿里阿德涅转了一圈仔细看着她。
十六岁的阿里阿德涅,栗色的长发及腰,发梢微卷,眉眼间也还略显青涩。她并没有什么能使神明都为之惊艳的美貌,甚至在人类的美女中也绝排不到前面。但她胜在有一双灵动清澈的苹果绿色的眼睛,像是盈盈秋水一般顾盼生辉,仿佛能把整个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如果单论这双眼睛的话,可能连美神阿弗洛狄忒都要逊色几分。
阿里阿德涅正想办法如何离开此地,刚刚一番较劲让她意识到和眼前的人拼蛮力肯定是拼不过的,只能想办法智取……
就在她思考时,巴克斯忽然牵起她的双手,一脸真挚地看着她:亲爱的公主,真抱歉不小心弄伤了你,你要相信这绝非是我所想要的,这只是个意外。我相信我们仍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么,我的朋友!就让我带你转转吧。
暂且不提这根本无法让人信服的辩解词,她与这人什么时候成为的朋友还非常要好阿里阿德涅并不认为短时间内就能让两人结下非常深厚的友谊,更何况他二人目前为止的相处甚至称不上友好。
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巴克斯的说法,不过也并没有承认。她从始至终一言都不发,只是观察着对方的态度。最起码巴克斯现在看起来毫无敌意。
巴克斯没有人接话也毫不在意,仍就自顾自地说着话,并牵着阿里阿德涅的手走着路。
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想要再来点酒吗我敢对着神王宙斯保证,我的酒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酒,连奥林匹斯山上的琼浆玉酿都不一定比得上。哦,真的不了吗那太可惜啦!你要知道,有些神祇尚且还没有资格来品尝我的酒。
阿里阿德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游览起这片葡萄林。她听见对方夸下海口后不禁想着这人倒真是大胆。但接着看到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后,又开始揣测这位如此肯定,不会就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吧
常有神明闲来无事在世间行走,这也不算罕见。就比如她的母亲帕西法厄还是太阳神赫利克斯的女儿,身上流淌着一半的神的血液。
况且,她曾听说那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个瘸子,行为举止经常有些疯疯癫癫的,都与眼前这人的特点对得上。
但阿里阿德涅还是不敢确定,只能继续观察着对方,但她心底对巴克斯还是多生了几分敬意。
走着走着,两人走进森林,最后来到一条溪边。
亲爱的巴克斯,我走得有点累了,我想在这休息一下。阿里阿德涅停下脚步。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阿里阿德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过了。
太阳已经偏西,也侧面证实了两人散步的时间之久。阿里阿德涅都要怀疑巴克斯是不是已经带她穿越了一半的森林。而且碍于巴克斯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也不好意思骑马。一路走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要磨起泡了。
巴克斯扭过头,歪着脑袋看着她,似乎恍然大悟。他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夸张的笑容:当然可以啦,我的朋友!你想在这里休息多久就请休息多久吧!
阿里阿德涅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坐在溪边。巴克斯也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阿里阿德涅弯下腰,将手浸入在缓缓的溪流之中。清凉的溪水划过她的指尖,也舒缓了她的疲劳。如果不是因为巴克斯还在场的话,她真想现在就脱掉鞋子,将脚也浸入这令人感到舒服的溪水之中好好泡上一阵子。
巴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的朋友,我真的很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太想要再见到一次你的血所能创造出来的奇迹了。还有这也是作为你居然完全不记得我的惩罚。
这下子阿里阿德涅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惊讶,一时间连敬语都忘记说了。
你我认识你可是……
瞧啊!我头上的这顶华冠,用葡萄和其藤蔓所编织出来的,也还是你的杰作。我可是一直有戴着的喔。巴克斯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饰品,似乎有些委屈地说到。
天啊!阿里阿德涅对此毫无印象!
我编织的天哪,我求您别开玩笑了,我想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巴克斯用手撑起下巴,侧过身子面对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哦,怎么会呢,我绝不会的,我的朋友。我还记得,那天的情况也与今日一般。你的血滴入土壤里,就有了葡萄藤疯长爬上我们的小腿的情况,不过那日的葡萄藤长势更盛并且上面还结了不少的葡萄。然后我将葡萄藤扯下说你冒犯到我了,该怎么赔礼。你似乎有些生气不愿多搭理我。但我依旧缠着你不让你走。你被扰得烦了便只好随手接过葡萄藤一编,制成了一顶华冠赠我。就是这样,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的。
他说完了这一大长串话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他闭上嘴,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是有些期待地看着阿里阿德涅。
阿里阿德涅受不了他那直勾勾、滚烫的视线,好看的绿眼睛匆忙垂了下去。
她的心底也莫名涌生出了一些别的情绪:气恼,好笑,无奈……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但只觉得再看巴克斯时已经不再那么畏惧了,甚至有几分亲切。
可是,我还是完全毫无印象。
哦!天哪!那一定是你酒醉过后将这一切全部忘掉了!他露出了悲伤、无法接受的神情。
阿里阿德涅却完全被巴克斯精湛的演技唬住了,她开始努力回想,试图翻出脑海里所有存储着的记忆。
我,似乎确实有过几次宿醉的经历……
那就对了,我的朋友,一定就是那个时候的事!
真的是这样的吗
阿里阿德涅看着一脸自信的巴克斯但仍然还是有些不确定。不过她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深究下去,权当巴克斯说的是事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