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推荐 第449章

    1978年的初春，供销社后墙的冰溜子开始滴水。

    林秀贞把缝纫机头收进木箱时，陈建国正用热毛巾敷着结霜的锁孔。

    昨夜又有人来贴封条，浆糊在零下十度的空气里冻成冰碴，撕开时带着墙皮的灰粉簌簌落下。

    "永久牌车座套，三毛五一付。

    "她将样品摊在拆开的纸箱上，灯芯绒布边沿的线头在晨光里纤毫毕现。

    陈建国摸出把铜钥匙——是上辈子瑞士银行保险柜的复刻品——打开墙角腌菜缸，取出用油纸包着的牡丹牌香烟："给运输队老杨捎去，就说抵上月的柴油钱。

    "冬冬突然从棉门帘后钻进来，红领巾上沾着冰棍渍。

    他神秘兮兮地展开作业本，内页用蜡笔涂着歪扭的表格："老师说要统计家里大件！

    "陈建国瞥见"自行车""缝纫机"的栏目，喉结动了动——这正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次经济普查的雏形。

    ***春分雨细得像林秀贞的缝衣线。

    陈建国蹲在石料厂废料堆旁，军用雨披兜着十三个生锈的轴承。

    小赵撑着油布伞跑来，伞骨上凝结的水珠在账本封皮洇出深色圆斑："周厂长让您签领劳保手套。

    "陈建国笔尖悬在"二百双"的数字上方。

    他清楚记得这批货实际到库一百七十双，剩下三十双此刻正压在自家床底——那是给运输队司机准备的"润滑剂"。

    雨幕中忽然传来引擎声，他抬眼看见林秀贞骑着二八大杠驶过厂门，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露出半截账本。

    "改二百三。

    "他在领料单上描粗笔画，"就说装卸班扩编。

    "小赵的瞳孔在镜片后放大，这个数字正好是周厂长小舅子私吞的手套数目。

    当年轻人抱着账本冲向办公楼时，陈建国把轴承装进麻袋，金属碰撞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惊雷。

    ***清明那天的黑市开在废弃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