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小说 第441章

    1976年9月9日的广播喇叭蒙着层水汽。

    陈建国踮脚擦拭时，冬冬正趴在窗台上数雨滴在搪瓷脸盆里溅起的水花。

    林秀贞把调羹在麦乳精罐底刮出刺耳的声响，这是粮本上最后一点精粮配额。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电流杂音突然增大，冬冬吓得钻进五斗橱和墙的缝隙——那里还塞着陈建国上个月拆掉的赌具。

    林秀贞握住调羹的手停在半空，麦乳精粉末簌簌落在补过三次的桌布上。

    哀乐响起的瞬间，陈建国感觉后槽牙发酸。

    他清楚记得前世此刻，自己正在黑市用粮票换酒，醉倒在潮湿的防空洞里。

    而现在，林秀贞颤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桌面画出"忠"字最后一笔，那是文革期间每天要描红三十遍的功课。

    "妈妈冷吗？

    "冬冬从橱柜深处探出头，怀里抱着陈建国用瑕疵布缝的布老虎。

    林秀贞突然起身，军用水壶撞翻麦乳精罐，褐黄色粉末在哀乐声里铺成小小的漩涡。

    ***供销社的棉布帘子换了素纱。

    王会计拨算盘的手缠着黑纱，柜台上的"光明"奶糖全撤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摞整摞的讣告传单。

    林秀贞整理货架时，发现陈建国偷偷塞进来的尼龙袜少了两双——昨天他裤脚还沾着印刷厂的油墨味。

    "要十刀黄表纸。

    "裹着白头巾的老太太递上皱巴巴的供应券，"再扯三尺白布。

    "林秀贞量布时，看见老太太腕上褪色的红绳，和冬冬周岁时戴的是同种编法。

    剪刀咬住布边的刹那，广播里正在念悼词，某个熟悉的字眼让她手抖，素布裂出歪斜的豁口。

    后院突然传来闷响。

    林秀贞掀开防雨布，二十捆黄表纸整齐码在墙根，每捆都夹着张盖红章的批条——是陈建国模仿革委会笔迹伪造的。

    她蹲下身，发现最底下压着个铝饭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