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演戏是吧?快别装了,你这苦肉计对我没用!」
我嗤笑一声,很鄙视徐玉婷的做法。
「砰!」
徐玉婷没有说话,身体向前一曲,摔倒在地上。
「喂,你还来劲了是吧?快起来,这有监控,碰瓷也没用。」
我踢了踢趴在地上的徐玉婷。
「给...我...药...」
徐玉婷努力伸出右手,不停地颤抖着。
「你还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我骑上电瓶车就走。
没走多远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心里对徐玉婷十分鄙夷,但终归是有点不踏实。
我还是善良的。
如果徐玉婷是装的,那我走了她肯定会起来。
可她没有,趴在那一动不动。
该不会是真的晕了吧?
我满腹疑惑又折返回来。
「你起来吧,别演了。」
我冲徐玉婷说道。
毫无反应。
我心里有点害怕,连忙下车推了徐玉婷几下。
依旧毫无反应。
探了下鼻息,还有呼吸,脉搏也有,人还活着。
虽然我不想救她,可这种情况我没法走。
我要走了,她可能真有可能死在这。
我可能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但麻烦肯定不会少。
「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忿忿吐槽了一句,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赶来的救护车将我和徐玉婷拉回了医院。
「这是她的药。」
看着躺在担架已经被戴上氧气面罩的徐玉婷,我面无表情掏出了口袋里那盒药递给了车上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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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婷似乎是医院的常客,本来我想着叫我一起来可能还得帮她垫付医药费。
没想到医院只是合适了一下身份,就直接联系了她的家属。
赶到医院的是徐玉婷的母亲,我并不陌生。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去徐玉婷家里玩,她母亲是一个很和蔼的人。
「梦梦,是你送玉婷来医院的?谢谢你!」
一见面徐玉婷母亲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阿姨,其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晚的事情和盘托出。
就算我不说,徐玉婷也会说。
与其让她信口开河不知会给我扣上什么罪名,我还不如有什么说什么,起码坦坦荡荡。
「是这样啊,不怪你。」
就在我以为徐玉婷母亲会因为我没有及时给她女儿吃药,才导致徐玉婷晕倒而埋怨我的时候,她的话却让我倍感意外。
「阿姨,您...」
我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位老人,不知是感动还是意外。
「玉婷这孩子学坏了,每天张口闭口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我说做人还是应该踏踏实实才对。」
「你送外卖怎么了?靠自己劳动赚钱不丢人,她凭什么瞧不起你?」
「上高中的时候你们两个多要好,整天形影不离,现在为了点蝇头小利竟然坑你,这是玉婷的错,阿姨替她向你道歉。」
「能送她来医院是你不跟她一般见识,是你救了她,她应该谢谢你才对。」
徐玉婷母亲拉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这也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亲生的母女,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经过抢救,徐玉婷很快就清醒过来了,躺在病床上输液。
「看到我成这样是不是很高兴啊,是不是遗憾我怎么没死啊?」
「廖梦,你等着,这事没完!」
徐玉婷看到我,不顾手上还插着针头就坐了起来,一脸的怨毒。
「住口!」
「玉婷,梦梦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跟人家说话呢?」
「你还有没有点道德,还懂不懂什么叫感恩?」
「今天要不是梦梦,你死在外边都没人知道,不谢谢人家梦梦还给人甩脸子?马上道歉!」
徐玉婷妈妈立刻出声呵斥道。
「妈,你怎么帮着她说话?我才是你女儿。」
徐玉婷不可思议地愣在当场,目光不停在我和她妈脸上换来换去。
「什么叫帮着她说话,我这是讲道理。」
「你以为你做的对吗?我都替你丢人。」
「人家梦梦再不济,现在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活的光明正大。」
「你呢?除了变着法跟我要钱,你还能干什么?」
「现在还学会讹人了?怎么,靠坑别人得来的钱,你花着就不惭愧吗?」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真是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徐玉婷妈妈越说越生气,手都快指到徐玉婷脸上了。
看得出来老人家确实气得不轻。
不过也是,换成是谁家的孩子做出这种事,当家长的能不生气?
「廖梦,你给我妈灌什么迷魂药了?」
片刻后,徐玉婷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她接受不了她妈妈竟然向着我说话。
我撇撇嘴,没有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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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我让你给梦梦道歉,没听到吗?」
「徐玉婷我警告你,以后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做人,再琢磨这些苟且钻营的事,以后就别叫我妈!」
徐玉婷妈妈瞬间暴怒,揪着徐玉婷的耳朵叫道。
看那架势,徐玉婷要是不答应,她就准备动手打人了。
「阿姨,不至于,你别生气。」
我赶紧好言劝说。
徐玉婷瞪着我,眼眶都要裂开了,心里肯定恨我恨得要死。
「梦梦,对不起。」
再待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徐玉婷突然开口向我道歉。
是咬着牙说的,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等等,把你手机给我。」
徐玉婷叫住我,要我的手机。
「干嘛?」
我不接地问道。
「借我用下,马上还你。」
徐玉婷看了眼她妈,随后扭过脸看着我说道。
当着她妈的面,我也不好太过拒人千里之外,只能掏出手机递给了徐玉婷。
徐玉婷拿过我的手机,点开收款码转了两千块钱。
「你这是干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突然到账的两千元,被徐玉婷的操作弄糊涂了。
「我妈说了,你送我来医院救了我,我不占你的便宜,这两千块钱就算是给你的好处。」
徐玉婷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屑。
这语气,简直阴阳怪气啊。
要是正常情况,我不可能要这钱,我送她来医院可不是为了钱。
可她说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什么叫我妈说了?
说白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碍于她妈才被迫向我低头,搞得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那这钱我还就收了,凭什么不收?救护车的费用还是我结的呢。
「行,我收到了,再见!」
我拿过手机,转身离开病房。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们恐怕不会再有来往了,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想当什么滥好人。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让我再次见识到了人心险恶。
高中毕业后我没考上大学,贫困的家庭根本无力供我复读,为了生存,我只能早早步入社会,和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进城打工。
可我一没文凭二没技术,想找份即赚钱又轻松的工作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几经周折后我进了一家电子厂,在车间打了四年螺丝,也没攒下多少钱。
我意识到再这么混下去,可能这辈子就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了。
于是我像万千怀着暴富梦想的年轻人一样,带着全部积蓄一头扎进了商海开始做生意。
当时我加盟了一个某品牌的连锁店,除了掏空积蓄外,还借了不少外债。那是我迄今为止最辉煌的时候,有店面有车有员工,别人一口一个廖总叫得我飘飘欲仙。
每天迎来送往,呼朋唤友,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人在富贵的时候朋友是最多的,徐玉婷那个时候就经常来我店里。
虽然说是来消费的,可我从没让她掏过钱,好闺蜜嘛,自己人。
可惜这种风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做生意除了运气还要天赋,两者我一样都没有。
不到两年,我就赔的血本无归,惨淡收场。
钱没挣到,还欠了一堆外债,我的人生跌入了低谷。
那段时间我成了瘟神,人人避而远之。
什么同学什么朋友,恨不得从没认识过我这个人,徐玉婷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接,生怕我跟她借钱。
人情冷暖让我尝的够够的。
失去的已经不在,可生活还要继续,我知道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
只不过东山再起是理想,苦苦挣扎才是生活。
得知送外卖的收入相对要高一些,我便当上了骑手,每天骑着电瓶车穿大街过小巷工作十几个小时,倒也还算安稳。
我对自己的要求不高,这辈子不求飞黄腾达,安安稳稳就够了。
可是徐玉婷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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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外卖的工作日常就是接单送单,等待接单的过程是很无聊的,我们通常会在群里聊天,或者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这天群里突然爆出一个消息,说是我们市里的一个外卖员被人举报了。
理由是超时配送,导致平台取消订单,因为购买的是紧缺药品,外卖员就以此要挟顾客支付高昂打赏。
这剧情听着怎么那么熟悉?我随手点开了链接。
然后就看到徐玉婷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中。
「我叫徐玉婷,27岁,住在本市花园居小区,我在此实名举报外卖人员廖梦。」
「因为我患有疾病的缘故,于9月23日晚23点54分在当当快送平台下单了一盒泼尼松,价值233元。」
「23点55分,当当快送APP页面显示开始派单,23点58分显示有人接单,接单者就是外卖员廖梦。」
「9月24日0点30分,我接到了廖梦的电话,她要求我到小区门外拿外卖。」
「因为当时已经是深夜,我一个独居女性不敢外出,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就让她把外卖送到我家来。」
「可直到1点30分药品也没送到,期间廖梦数次给我打电话,要求我自己外出去拿。」
「我当时很害怕,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就联系了当当快送平台客服,希望对方能从中协调,让廖梦把药送到我家来。」
「平台客服答应会联系廖梦,然后就没动静了。」
「等到2点药也没送来,我给廖梦打电话,才知道她已经走了。」
「随后我又联系了平台客服,才知道订单已经被取消。」
「我要吃药抑制病情,只好重新下单,可当时全市药店都显示泼尼松已经售罄,没办法我只能在外卖平台悬赏买药,金额从一百涨到了八百。」
「即使这样,也没有买来药,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主动联系廖梦,因为她手里就有我之前下单购买的泼尼松。」
「廖梦答应把药给我送来,但要我去小区外边拿。」
「凌晨3点40分,在花园居小区门口我见到廖梦,但她并没有把药给我,而是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求我支付她一千元幸苦费。」
「因为这件事我们发生了争执,廖梦坚持拿不到钱就不给药。」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病情发作晕倒在地,廖梦担心惹到麻烦,帮我拨打了急救电话。」
「到医院经过抢救后我转危为安,廖梦再次提出要我支付两千元给她,说她救了我的命,我应该感谢她。」
「我身心俱疲,无力和她纠缠,只能给钱。」
「我很委屈,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
「点外卖不是就应该送到家门口吗?为什么外卖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让我自己出去拿?我又不是没支付派送费。」
「还有外卖平台,为什么在没有知会我的情况下擅自取消了我的订单,如果没有及时吃药给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最可气的是外卖员廖梦向我索要高额好处费,这种行为和勒索有什么区别?」
「平台监管不到位,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从业人员人品良莠不齐,借机牟利,到底有没有人能管一管?」
「我的诉求很简单,当当快送平台必须对我做出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我相应的损失,严肃处理廖梦。」
「这是我的订单记录,这是我与廖梦的通话记录,这是我和当当快送客服的通话记录,这是我在外卖平台悬赏买药的记录,这是我住院接受治疗的记录,这是我给廖梦支付两千元的转账记录,这些都是证据!」
屏幕里,徐玉婷手持身份证,一脸气愤地说着,还不时滑动手机屏幕,向镜头展示那些所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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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心的,在没有改变大框架的前提下描述了整件事的过程。
但她把细节全都改了,明明是她自作自受,却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我头上。
通篇下来就一个意思,她是受害者。
她被平台无视,被我为难勒索,导致住院差点发生危险。
弱者再加上实名举报,估计会博得不少同情,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会选择相信她。
而这个恶人的锅,就得我来背了。
我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心疼钱,我都想把手机砸了。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恐怕从那晚在医院要我手机给我转钱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
她一个骨子里就喜欢贪小便宜,绞尽脑汁连外卖超时赔付都要算计的人,又怎么会大大方方就给我转钱?
我还是大意了,低估了徐玉婷的无耻和狠毒。
被她这么一曝光,结果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我成了趁人之危漫天要价的小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攒着唾沫星子准备喷我。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和徐玉婷无冤无仇,她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针对我,所以她的目的很明显。
为了利益。
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引起公众的关注,等到那个时候,外卖平台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虽然出名会增加企业的知名度,可也要看出的是什么名。
如果像徐玉婷弄出的这种臭名骂名,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可是致命的。
口碑崩塌,股价崩盘,伤筋动骨甚至灰飞烟灭。
不要小看舆论的力量。
到那时候,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人们更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而作为当事人的我,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平台为了自救,肯定会把我扔出去平息怒火。
徐玉婷收到了道歉,拿到了满意的赔偿,可能是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她的目的达到了。
平台及时整顿,严惩涉事外卖人员,主动道歉赔偿,也将刷一波有责任有担当的好感。
只有我,变成这出闹剧的牺牲品。
徐玉婷不会不明白这些,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可见在她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帮助她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
我不能坐以待毙,即使身单力薄,我也要给自己搏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不明不白被人泼一身脏水。
「徐玉婷,你有病吧?你发那视频什么意思?知不知道造谣诽谤是犯罪的?」
「我好心好意给你送药,进不去小区让你自己出来拿,你为了占便宜拿超时赔付故意拖时间,怎么就变成我不给你送了?我要是能进你小区的门,我至于一遍遍给你打电话吗?」
「为了占那点小便宜,你甚至还给平台打电话举报我,你亏不亏良心?你知不知道如果举报成功我要被罚多少钱?我每天辛辛苦苦送外卖赚那两个糊口钱容易吗?」
「咱们好歹也是老同学,我自认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前几年我开店的时候,你从我店里拿走多少东西,我让你出过一分钱吗?」
「我把你当老铁,你把我往死里坑啊。」
「要不是平台核实数据没有接受你的投诉,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再说给你送药的事,是你自己给我打电话可怜巴巴求我给你送过去的,我担心你吃不上药病情加重才好心答应的。」
「给你送药我提过一个字要求吗?是你自己在小区外边等我的吧?晕倒了还是我帮你叫的救护车,我当时提过要钱的事吗?」
「是你在医院主动把我手机拿走转的钱啊,我一个字都没提过,你在这颠倒黑白捏造事实有意思吗?」
「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么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已经够惨了,你就算把我玩死也拿不到一分钱,你是疯了吗?」
冷静下来后,我给徐玉婷打去了电话,很愤怒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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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廖梦,要不说你就是个臭送外卖的,就你这智商也干不了别的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针对你?我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你有钱的时候,我还能把你当个人,没钱了你就是个屁!」
「告诉你,就你那穷酸样,我还看不进眼里,认识你我都嫌丢人,这次我找的是你们外卖平台。」
「不过多亏有你这个蠢货助攻,要不然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明白告诉你,这次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你们平台不给我五十万赔偿,我就一直闹下去,相信他们也不会为了这点钱跟我僵持吧。」
「只是可怜你这个蠢货了,你们平台为了平息舆论,肯定会把你推出来挡刀吧,啧啧啧,只能怪你命不好。」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么你给我五十万,我立马删除视频,声称之前都是误会,不过就你这穷酸样,怕是连五万都拿不出来吧?」
「所以对不起,只能牺牲一个你来成全我喽。」
「至于你说的那些,虽然是事实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也只能像只野狗一样打个电话来狂吠了,真是可怜啊。」
电话那头的徐玉婷不无得意地说道。
她倒是坦诚,一点也不遮掩。
「你...你简直没人性,你丧心病狂!徐玉婷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会遭报应的!」
我气愤地吼道。
「如果报应能换来钱,那我宁愿遭报应!哈哈哈!」
徐玉婷嚣张地大笑着。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我原本愤怒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常。
「就这个脑子还想算计人?活这么大也是奇迹。」
我感叹了一句,然后联系外卖平台。
事情如我所料,徐玉婷的举报视频上传后没多久,就在网络上引发了热议。
很多人对她所遭受的「不公正」遭遇表示同情,并且谴责我这个外卖行业的「败类」。
也有人分享了自己点外卖时遇到的糟心事,顺带谴责我这个外卖行业的「败类」。
总之我一下子出名了,人人喊骂的那种。
不光是外界骂我,就连我们骑手圈,我也成了「老鼠屎」。
群里每天都有骑手抱怨最近外卖越来越难送了,顾客要求越来越多,动不动就甩脸子翻白眼。
究其缘由,都是我这个「老鼠屎」干了那件「天怒人怨」的事给害的。
甚至有骑手联合起来在群里呼吁平台开除我,他们不想因为我做了坏事而跟着受牵连。
我每天不动声色继续送我的外卖,这座城市有几万个外卖员,见过我的有不少,但知道我叫廖梦的没几个,我也不担心会被打击报复。
事态愈演愈烈,一度成为了热点,就在外界出现联合抵制当当外送,要求严惩败类廖梦的声音时,事情迎来了反转。
平台以短视频、公众号、热搜新闻等多种媒体方式进行了官方发言。
首先一五一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做出了解释,包括为什么会取消徐玉婷的订单,并且以系统存储的数据以及通话记录作为证据。
其次平台又调取了事发当晚花园居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
不幸中的万幸,花园居小区的大门虽然进不去,但门口的监控录像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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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我在门口等候了超过一个小时的录像,期间我给徐玉婷打电话解释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第二段是我后来去给徐玉婷送药,我们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也都录了下来,包括她晕倒后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情况。
最后,平台播放了一段录音证据,就是我给徐玉婷打电话的那段录音。
录音中,徐玉婷毫不掩饰地承认整件事本来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一开始只是为了能拿到超时赔偿,后来胃口越来越大,把主意打到了平台头上,妄想借助舆论压力逼迫平台低头,给她五十万的赔偿。
其实那天给徐玉婷打电话录音就是为了能让她承认事实并不是她在视频里所说的那样。
我没指望靠这段录音把徐玉婷打回原形,只是想着万一将来被网暴,也有个解释的依据。
没想到平台的力度如此之大,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只一招就把徐玉婷拍在了地上。
是我想当然了。
我以为事件的发展就像平时看短视频那样,徐玉婷举报,平台解释,双方开始扯皮。
扯来扯去达到一个平衡点的时候,平台再把我推出去挡刀,然后给予徐玉婷一些补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实在的,从得知徐玉婷实名举报开始,我一直都挺悲观的,也认定最后受伤的会是我。
只是我忽略了一些关键因素。
这件事本来就是徐玉婷捏造的,她先入为主给自己立了一个受害者的人设,想以此博得同情,获得舆论支持。
可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想要混淆哪有那么容易。
当当快送是一家遍布全国的知名外卖平台,徐玉婷只有一个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体量。
如果只是因为徐玉婷发了个实名举报的视频就要向她妥协的话,那人人都去实名举报了。
如果徐玉婷真有什么靠谱的证据倒也罢了,可她没有啊。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些下单记录和通话记录,可这说明不了什么。
转账记录倒是真的,问题是监控录像和通话录音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这笔钱不是我主动索要的,是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徐玉婷自以为是的做法被曝光后,让之前那些支持她同情她的人都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徐玉婷只是想利用他们的同情心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被骗了生不生气?所以反噬就来了。
徐玉婷的进一步动作还没开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指责。
在公众眼里,她这个被外卖员欺辱的受害者,不过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
她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为的就是讹诈外卖平台的赔偿,甚至不惜栽赃陷害自己的高中同学。
对此反响最大的就是外卖员团体,大家都被徐玉婷的那一句「臭送外卖的」刺痛了。
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给别人送外卖?
谁愿意每天忍受白眼,为了一个好评跟人低三下四?
我们靠自己双手赚钱,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怎么就成了臭的?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外卖员纷纷呼吁要求徐玉婷道歉。
徐玉婷做梦也没想到,在她看来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怎么突然就反转了?
她是受害者,她应该拿到巨额赔偿才对,怎么所有人都在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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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不断在网上发各种视频为自己狡辩,一会说大家都被蒙蔽了,一会又说是资本出手打压她,一会又说自己被威胁了。
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总之拒不认错。
这一做法也让外界给她打上了一个无赖的标签。
徐玉婷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平台找我沟通过,征求该如何追究责任的问题,毕竟徐玉婷的言论已经给我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
尤其是通话录音中,徐玉婷曾经提出过让我出五十万,她就删除视频的言论。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但结合当时的情况,敲诈勒索是板上钉钉了,如果继续追责,徐玉婷难逃牢狱之灾。
我还是太心软,不想把事做绝了,而平台的想法和我一样。
这么大一个企业,如果真的在这件事上追究到底,虽然合理合法,但难免给外界留下一个得理不饶人以大欺小的印象。
为了平台的声誉,最终决定以发布律师函勒令徐玉婷做出公开道歉收尾。
「我们是外卖平台,是服务行业,我们的外卖员都是靠自己辛勤劳动赚钱,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
「如果因为我们的外卖员从事体力劳动二就此看轻他们,甚至践踏他们的尊严,那我只能说你太肤浅。」
「作为老总,我在此宣布,我们的骑手不比别人低贱,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我们一定追究到底!」
平台老总也借此机会发布了一条声明,可谓霸气十足。
既增加了企业的曝光率,也聚拢了员工的人心,一举两得。
而作为当事人的我,也获得了一份意外之喜。
平台高层经过商议后决定,给予我一定比例的股份,虽然只有零点几,但也让我的收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依旧在送外卖,虽然我已经不差这点钱了,但我觉得还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花着更踏实。
这个结局可谓皆大欢喜,在其他外卖员们看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徐玉婷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伤害了万千外卖员的自尊,大家都是守法公民,不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来报复她,但并不代表没有办法整治她。
于是所有关于花园居的外卖订单都没有人接单了,徐玉婷点不了外卖,和她住在一个小区的业主也点不了。
这样一来,徐玉婷又成了花园居小区的众矢之的,是她害得大家连外卖都点不了。
至于那些邻居会怎么针对她,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不好过。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月,这一天,平台再次出现了一条悬赏订单。
「泼尼松一盒,额外悬赏一千块。」
地址是花园居小区1号楼2单元301。
徐玉婷的药又吃完了。
这次各大药店倒是都有卖泼尼松的,随便选一家就能下单,只可惜没人接单。
虽然还有不少外卖员并不知道徐玉婷是谁,也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花园居小区的单不能接。
这是规矩,行业内的规矩,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还想继续从事外卖行业,就不要违反这条规矩。
这条悬赏从中午一直挂到了午夜,赏金也从一千涨到了三千,可没有人理会。
「廖梦,是不是你干的?为什么我下单没有人接单?是你从中作梗对吧?」
徐玉婷打来电话我没接,随后她就发来微信质问。
「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下单是你的权利,骑手不接单那也是他们的权利。」
「怎么,只许你要求骑手在规定时间送达,就不允许骑手不接你的单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自然不会去搭理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知道徐玉婷这次有没有憋着坏水。
只是我想不通,她都把赏金开到这么高了,就不能自己出去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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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怼了几句,徐玉婷没有再回复我。
「廖梦,求求你帮我送一盒泼尼松吧,我给你钱!」
到了半夜,徐玉婷又打来电话,起初我没接,可她打个不停,我烦的没办法只好接了。
「然后呢,再举报我,再曝光我?你就不能换点新的把戏?」
我不屑地说道。
「我动不了,真的动不了,廖梦,以前是我做错了,求你看在咱们的同学情面上,再帮我一次吧,我保证,这次绝对不害你!」
徐玉婷虚弱地说道。
「得了吧,再信你我就是个傻逼,我宁肯相信狗不吃屎也不会相信你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几天后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徐玉婷住院了。
医生说徐玉婷想见我。
我拒绝了,对于这个女人,我不想再跟她扯上半点关系。
随后在医生的讲述中,我得知了徐玉婷的情况。
原来她真的患有很严重的疾病,需要靠服用药物维持。
之前因为她讹诈外卖平台侮辱外卖员的事,让整个花园居都受到牵连,住在那里的业主没办法点外卖。
于是业主们就把矛头对准了她。
在一次冲突中,徐玉婷的腿被打断了,只能躺在家里养伤,这也是她无法外出买药的缘故。
徐玉婷的状况不是很好,因为疾病的缘故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再加上腿还瘸着,连自理能力都没有。
即使恢复过来,至少也需要几年的时间,还要进行多次手术,已经和废人无异。
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她愈发感觉到生命的珍贵,想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想当面跟我说声对不起。
我还是拒绝了,有些错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获得原谅的。
当初徐玉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我,我不可能原谅她。
至于她所遭受的病痛折磨,那是她活该,与我无关。
如果她心里对我存有一份愧疚,那就让这份愧疚一直存在,时刻警醒着她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