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阅读 第261章

    地宫入口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陆昭听见水声。

    不是暗河的呜咽，而是千万张青铜面具在幽潭中浮沉碰撞的声响。

    潭心立着九尊石人，每尊皆断一臂——断口处插着锈蚀长枪，枪身缠满红绳，绳上系着泛黄的符纸。

    “叶家军的葬兵冢。”

    伊刀用刀尖挑起符纸，朱砂咒文己褪成褐色，“当年幽州兵败，叶将军的亲兵在此自戕，血浸透地脉，才有了神仙渡的传说。”

    巫女忽然跪地匍匐，用契丹语嘶喊。

    潭水沸腾，一具青铜棺椁破水而出。

    棺盖刻满人面，正中嵌着块玉璧——与无相令纹路完全契合。

    陆昭按上玉璧的刹那，所有面具同时转向他。

    右眼赤芒暴涨，映出棺内景象：寒姨闭目躺在一池金液中，心口插着半截断枪，枪头沾着暗紫色花瓣——离人泪。

    “幻象。”

    伊刀拽回他手腕，“神仙渡的地脉会挖出人心最痛的记忆。”

    话音未落，巫女突然尖叫。

    潭底伸出白骨手抓住她脚踝，拖出一道血痕。

    追至地宫二层，陆昭踩碎了一具骷髅。

    骸骨披着契丹铠甲，颅骨却被中原箭簇贯穿。

    伊刀踢开碎骨，露出下方壁画：叶万山持枪刺穿契丹王子，枪尖挑着一枚狼瞳。

    画角题字“血铸十六枪，一枪一州魂”。

    巫女蜷在角落，用血在墙上画契丹符文。

    陆昭走近时，她突然暴起，指甲抠进他右眼：“狼瞳……还给我族！”

    伊刀的刀锋停在巫女咽喉前三寸。

    陆昭右眼滴落的血渗入地砖，整面墙轰然坍塌，露出藏枪洞——十六杆残枪斜插岩壁，枪头皆系着褪色战旗。

    当他握住正中那杆断枪时，枪身裂纹迸发金光，映出浮空字迹：“叶氏枪诀：第一式，破阵！”

    地宫震颤，无数契丹骑兵幻影从岩壁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