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过,后悔对他们而言,那是短暂的。毕竟宋琼冰如今是怎样的身份,他们会面对怎样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还义无反顾,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贪婪。
贪婪,让人为之疯狂。
所以,当仲常一拍惊堂木,问严宽母子为何冒充嘉乐郡主的未婚夫及家人的时候。
母子俩先是惊得一震,却很快冷静下来,并且配合默契,开始诉说冤情。
“大人,小生十五岁考中秀才后,便与骆家的——不,与曾经的嘉乐郡主定了亲事,本来想等嘉乐郡主及笄就迎娶,可——六年前,嘉乐郡主就出了事……以至于小生至今未娶。”
李春梅也连忙道:“是啊,大人,我们有订婚书为证的,我儿子当初没有嫌弃郡主是破——身子不干净了,也依旧等着郡主,只等着郡主嫁入我们家,可郡主发达了,却是一脚将我儿子给踹了,我们母子觉得多年的心意被糟蹋了,这才辛辛苦苦才赶到京城来,想要一个公道,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母子两人,一唱一和,将一对被辜负的母子演的玲离尽致,就好似宋琼冰是哪个女版的陈世美一般。
若非宋琼冰是正主,她都要以为他俩说的是真的:是自己辜负了他。
尤其严宽,一副书生白净的模样,更是让人忍不住相信他是正义的哪一方。
那些挤在前面围观的百姓们,更是个个都是一脸义愤填膺。
因为这些百姓只是寻常人,所以更能够代入到严宽他们的角度去想问题。
试想,你死心塌地的去对待一个人,共穷苦,齐患难,可是那个人飞黄腾达了把你一脚踢开,你什么感觉?
所有人觉得,宋琼冰是那个负心人。
誉王夫妇以及宋恒,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是在听严宽母子这一唱一和的说法后,几人都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若非一开始就接收到了宋琼冰的目光,他们现在都想上前踢人了。
什么玩意儿?
就这样一对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东西了?
眼看着自己的家人气得不行,宋琼冰连忙安抚的看了几人一眼。
而后,看向严宽和李春梅,冷道:“你们说的话,若是不属实,可是得吃苦头的。”
两人听到宋琼冰的声音,心一颤。
第585章:捏造事实
不管是严宽还是李春梅,都觉得宋琼冰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那句话绝对是威胁。
但,的心颤也就那么一下而已。
比起被威胁,还是对利益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母子俩都没有眼神对视,就有了这么一个共识。
严宽一脸深情,眼神略带痛苦的看着宋琼冰,“小冰——不,郡主—如今都已经这般了,您何必还要威胁小生呢?小生不过是求一个公道罢了。”
李春梅附和:“郡主,我们虽然只是势弱的贫民百姓,可我们也是有讨回公道的资格的,公道如何,大人自然会评判。”
宋琼冰闻言,冷笑,然后,看向仲常,“既如此,大人审吧。”
说着,又道:“只是,审案之前,我想先问他们几个问题。”
仲常闻言,点头,“行。”
有了仲常的首肯,宋琼冰便看向严宽母子。
最后,视线落在严宽身上。
严宽很想跟宋琼冰深情对视,但是,才刚触碰到宋琼冰的眼神,严宽就忍不住低头。
与她对视,他,自行惭愧。
这个想法,让严宽的手紧握成拳,眼底有不甘心一闪而过,余下的,是更多的贪婪。
“你十五岁中秀才,与我订婚没错,但是你说你至今未娶,你不亏心?”
“若你至今未娶,那为你一尸两命的陈秋芳是怎么回事?”
陈秋芳,是严宽之前娶的媳妇,难产而亡。
严宽被宋琼冰看着,一时间眼神有些躲闪。
可,这么多人看着,上面的大理寺卿也看着,他不能不答。
嘴唇嗫嚅了几下,严宽才道:“那——那也是你,你无媒苟合,未婚生子几年后的事情。”
宋琼冰笑。
确实,严宽与原主退亲后,并没有立刻就在定亲娶亲。
那并非因为原主,而是因为,严家想找个家境更好,对严宽有所帮助的。
那陈秋芳,她的父亲是举人,且还是有点钱的举人。
在有钱人家和读书人家周旋了许久,严宽母子这才选择了陈秋芳。
陈秋芳下嫁的时候,倒也确实是带了一些嫁妆去,让严家的条件好了许多。
但,只可惜,陈秋芳胎儿太大,难产,一尸两命。
陈秋芳去世后,陈家也并不认严宽这个女婿,甚至还一走了之,让严宽想要依靠都依靠不上去。
宋琼冰没有当场揭露,也没有立刻辩驳,而是看向李春梅,问,“你说你们母子辛辛苦苦来到京城,居所所知,京城和临安县的距离,就是马车也得半个月不止的时间,以你们家的境况,你们应该没有那么多钱坐马车,那就是走来的——”
说到这里,宋琼冰顿了顿,才继续,“根据你们母子失踪这么久的时间来看,这几个月,你们倒是能够走到京城,但,若真如此,你们应该面黄肌瘦,可我怎么觉得你们如今白胖了许多?这辛辛苦苦原来是能够让人长胖的么?”
前面宋琼冰问严宽的话,本来就已经让严宽的深情形象大打折扣了。
如今宋琼冰问李春梅的话,更是让大家的注意力落在了严宽母子的身上。
是啊,方才,那老妇人说了,辛辛苦苦来的京城,可看那母子白白净净的养尊处优的模样,也没瞧见有几分的辛苦的样子。
看来,这对母子之间的话,也不能全信啊。
原本还激动的百姓,就因为宋琼冰两句问话,冷静了不少。
宋琼冰没有再看严宽母子,看向仲常,“大人,这位严公子有婚书为证,我有婚书为证,这对母子,口口声声说我因为成了我父王的女儿将她踹了,口口声声说我无媒苟合,未婚生子,我却是于六年前的春日里诞下两个孩儿,但是我与我夫君早在怀孕之前就有了婚书,所以我要告他们捏造事实,损我名声——”
说着,宋琼冰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了婚书,让白芍送了上去。
当仲常看到婚书上的字迹,以及男方名字的时候,身子一震,忍不住震惊的看向宋琼冰。
她——
她——
她竟然——
仲常心中震惊不已,却还是努力平复了心情,向下面郑重道:“婚书为真。”
严宽一听,急了。
他自然知道宋琼冰跟那个丑男人是有婚书的。
可,他根本就不相信,宋琼冰会把婚书带在身上。
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宋琼冰还会承认那个男人。
毕竟,身为郡主,还是有皇家血缘关系的郡主,又怎么可能承认一个乡下的夫君?
谁能够有这么高身份的时候,不想着找个条件更好的?
至少,严宽觉得,如果自己中了状元,就一定会娶公主,就是官员的女儿,他都不想娶。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是严宽。
而严宽着急之下,拿出来了自己的订婚书。
“大人,这是小生的订婚书,是真的。”
接着,严宽的订婚书被呈了上去。
仲常只看了一眼,然后淡淡道:“订婚书并没有衙门上的印章,真假难辨,况且,就算是真的,郡主有婚书,你也曾经娶妻,此番情况下,订婚书也没有了效用。”
说着,顿了顿,仲常继续,“倒是你说郡主无媒苟合,未婚生子,这事情确实是捏造事实——”
“大人,不是这样的——”陈春梅要辩解。
然而,仲常拍一拍惊堂木,没让陈春梅说话,“本官说话,容不得你插嘴。”
威严尽显。
“捏造皇家郡主的事实,按律,先打十大板。”
仲常令下,便是严宽和李春梅母子俩如何求饶,还是被当众按着打了十大板。
这十大板虽然不多,但是打得两人痛苦不已。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板子,只差皮开肉绽,但是臀部肯定肿了。
打了十大板子后,严宽母子俩心中就更是不服了。
严宽忽然想起来,让他们来的人告诉他们的真相,于是,严宽立刻道,“大人,您不要听她瞎说,小生虽然确实娶妻了,但是那也是骆小冰她生子背叛在前,况且,当初骆小冰确实是失踪了几日,那之后就怀孕了,小生后来听说,她是被人送进了青楼里,她是被青楼的男子给糟蹋了,这才生下的孩子,小生当时又怎么可能娶这样的女子……”
“大胆!”
这次,出声的是宋允达。
女儿三番几次的被这玩意儿泼脏水,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再忍下去,他都得成忍者了。
宋允达站起,一身威严尽散,“寺卿大人都说了有婚书为证,你竟还口口声声污蔑本王的女儿,你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有何目的?”
严宽被戳中心思,心一颤。
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成败,也就此一举。
于是,严宽挺直了背脊,冷声道:“你们是皇家人,想要捏造事实自然容易了,那婚书必然是假的,你们别想以假乱真——”
总之,就算是真的,也得是假的。
骆小冰的那两个孩子,不管怎样,也只得是私生子。
至于骆小冰——
严宽看向宋琼冰,这次与她的视线对上了,眼神里带着阴狠。
就算得不到,也得要她身败名裂。
这样,他依旧能够得到想要的利益。
严宽心中想着,唇角的弧度就越来越明显。
然而,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了。
“咦?那不是大兴村失踪已久的严宽么?”
听到这声音,严宽身子一震。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忽然席卷心头。
第586章:把猪拱了的那位
严宽并不敢回头。
他怕事情是他想的那样。
但是,他又不断的告诉自己,事情绝对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因为,大兴村离京城路途遥远,绝对不可能有村民来到京城的。
然而,严宽就算不回头,他的耳朵和旁人的好奇,却是无法闭上的。
这时,人群中就有人因为有人认识严宽,而好奇,“你认识这个秀才?那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嘉乐郡主孰是孰非?”
“我自然认识。”那人声音里带着鄙夷,“我是他们隔壁村的,那严宽……呵呵,不就是大兴村第一个秀才,最后把猪拱了伤了身子的那位么?”
这人的话,让严宽身形一震,立刻神色激动的转身看去。
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略显有几分眼熟的身影。
“你——”竟然是,隔壁熊家村的熊家强和他的村里人。
这熊家强,之前也是自己的同窗,后来读书读不进去,后来就去服了兵役,只前两年回到的熊家村。
只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心中又惊又怒又着急,严宽气急败坏的吼,“熊家强,你休要信口雌黄污蔑人——”
“哦?”熊家强一脸不屑的看着严宽,“我哪里信口雌黄了你跟我说说,是我与你相识信口雌黄了?还是说你是大兴村的第一个秀才信口雌黄了?还是说你把猪拱了这件事信口雌黄了?”
看着严宽脸色通红,气得要扑过来的模样,熊家强的眼神里的不屑更明显了,“我知道了,你把猪拱了——”
“你闭嘴。”严宽怒。
把猪拱,把猪拱,把猪拱——这三个字简直是他的噩梦,就不能不再提了?
严宽要抓狂。
而显然,熊家强不懂严宽的心声。
当然,就算懂,也没用,该说的,还得说。
“让我闭嘴?严宽,你不会因为我说出你把猪拱这件事,恼羞成怒了吧?你恼羞成怒也没用啊,毕竟你真的把猪拱了呀。”
熊家强在说什么严宽已经听不见了,他脑海里嗡嗡的只听得到,把猪拱这三个字。
“唉,严宽啊,你不知道吧?你走了之后那只被你拱了的猪也没活着,倒也不是被你拱死了,不过毕竟被你拱了,人家心里也膈应,就卖给屠户拉走杀了,你可千万别伤心。”
熊家强一副安慰的模样,眼里却依旧是嘲讽。
而严宽,早就气得眼晕了。
至于吃瓜群众,在听着熊家强一口一个的‘把猪拱’之后,吃瓜群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你——敢情你说的把猪拱了,是真猪啊?”
熊家强一脸莫名的看着那人:“不是真猪,还能假猪?”
众人:“……”
看着严宽的眼神就不对了。
一个猴急得连猪都拱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便是郡主当初抛弃了他另嫁他人,那也是活该。
至于严宽说的婚书是假的?
呵,有把猪拱事件后,大家都只当严宽放屁。
而严宽,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到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后,严宽整个人就不行了。
完了完了。
全完了!
严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严宽,宋琼冰眼底一片冰凉。
之前去冰月楼的时候,严宽母子出现在京城的事情就被冰月楼的人禀告给自己了。
严宽母子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出现在京城做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
这些,她自然是得调查清楚的,否则岂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