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门一打开,果不其然,门口站着的是张家的一家,除了小妹其余人都在,包括近日腿脚已经差不多快好了的张大郞。“小冰,你的马车能否借给我们?”
张陈氏看到骆小冰,便一脸的祈求的看着她,很有点六神无主的感觉。
骆小冰正要说话,却听得不远处传来马蹄和车辕声。
此时天色昏黑,却也没有完全黑下来,所以众人朝着声音看去的时候,能够清楚地看见那是一群官差。
并且,那些官差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而非是要进村。
骆小冰想到那遗失的玉镯,神色凝重,却是下意识的朝着安安和乐乐看去。
此时安安乐乐也看到了官差,年纪小小的他们此时此刻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小脸上满满的是不安。
见娘亲朝着他们看来,两人一同朝着骆小冰靠近,一左一右的拉住了骆小冰的手,紧紧地,昭示着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骆小冰想要安抚两个孩子,可根本就来不及了,官差已经到了近前。
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官差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骆小冰身上。
“你便是大兴村的骆小冰骆娘子?”
官差这问话一出,张家一行人全都担忧的看向骆小冰,两个孩子更是由拉住骆小冰的手变成抱住。
骆小冰心中一阵触动,却是毫不畏惧的看向官差,“我便是骆小冰。”
那官差闻言,却是朝着骆小冰拱手,“骆娘子与一件人命官司相关,还请同小的们去一趟县里。”
官差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来捉拿犯人的,对待骆小冰倒是多了几分的客气。
“小妇人不甚明白,还请官差大哥解惑。”骆小冰说着,便轻轻地抽开了两个孩子抱着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递了出去。
那官差倒也没有推脱,直接收下了。
“前两日当铺里出现一只镯子,那镯子是醉红楼一姑娘的,县老爷查到了你们村的张画眉身上,那张画眉交代那镯子是从你家拿的,我们县老爷这才让小的们前来传骆娘子你过去问话。”
官差这话一出,骆小冰便想起来那日张画眉在她家时的那慌张的神色。
却原来,那镯子竟然是张画眉所偷。
她只当张画眉只是当着她面挖墙脚,倒也没多想其他。
对于那张画眉,骆小冰由先前的不喜彻底变为了厌恶。
“多谢官差大哥解惑,只是家里还有两幼儿,不知能否通融一二让我好有个安排?”了解事情原委后,骆小冰当即说道。
这一趟,她总归是要走的,现在去或许还能见到杏花。
只是看着安安和乐乐那惨白的小脸,她心中就十分难受。
官差听着骆小冰的话,自是不会阻止。
骆小冰便带着孩子和张家一行人进了屋,将俩孩子托付给了张家人帮忙照料。
全程,两个孩子都是紧紧抓住骆小冰的袖子没有说话,而张家几人全都是一脸的担忧。
“可是……从妙家带回来的那镯子和簪子?”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张大全忽然开口问道。
见骆小冰点头,张大全的神色变得凝重。
骆小冰见此劝慰道,“叔你放心,这事与我和杏花都无关,我们不会有事。”
两人这般对话,张二郞总算是听懂了,顿时神情激动起来,“是妙老三,我找他去。”
说着,张二郞就冲动的往外冲。
张大郞拦了一下,非但没有拦到,反倒是被撞的一个趔趄。
“你站住。”张大全沉声。
张二郞停下,却是没有回头,“爹,谁做的事情,谁承担,凭什么让别人受罪?”
“如果是他,那你去做什么?送命?”张大全一脸严厉,有些一家之主的威严。
骆小冰见此也开口了,“这些县太爷自有定夺,你要去了,怕是会打草惊蛇。”
张大全和骆小冰的话,让张二郞冷静下来,却是让他气愤的朝着旁边的墙壁打了一拳。
院子里一阵沉默,骆小冰静默的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屋子里。
“呜哇——”
才进屋,一直隐忍沉默的乐乐突然哭出声。
骆小冰低头,见安安也是红着眼眶。
一时间,骆小冰觉得无比心酸。
这俩孩子,肯定是被吓坏了吧。
骆小冰蹲下身子,将两孩子搂入怀中。
“相信娘亲吗?”
两孩子虽然迟疑了,却还是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娘亲说,娘亲只是去救回杏花姨姨,你们信不信?”骆小冰继续问。
“呜呜,我不要娘亲去,乐乐不要跟娘亲分开。”乐乐抱紧骆小冰,哭的伤心。
安安瘪了瘪嘴,“娘亲骗人。”眼神委屈又控诉。
若非场景不对,这样的两个孩子都能让骆小冰的心跟着融化了。
“娘亲也不想跟安安和乐乐分开,但是娘亲是大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骆小冰用了她十足的耐心,“娘亲也没有骗人,这件事跟娘亲并没有什么关系,娘亲只是需要过去跟县太爷说清楚情况就行,等事情说清楚了,娘亲就回来了。”
骆小冰这一番话让乐乐停止了哭泣,却依旧抽抽噎噎。
而安安,小手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了,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家的娘亲,“我会照顾好妹妹。”
骆小冰看着安安如此,忽然就别开了视线。
眼眶很酸,想流泪,却不想让俩孩子看到她这种狼狈。
“娘亲,三天!”
就在这时,安安的声音再次传来,稚嫩中带着坚决。
骆小冰疑惑回头,却见安安小大人一样非常严肃的看着自己,一种不太好的想法袭向心头。
“娘亲,三天后,你要是没有回来,我就带着妹妹去县里找你。”
第184章:态度很奇怪
骆小冰原想说拒绝安安的话,可是看到安安眼里的坚决,骆小冰终还是答应了。
在夜幕中,骆小冰上了官差准备的马车,离开了大兴村。
骆小冰离开后,相比较张家人的着急上火,安安乐乐两个孩子却是十分的乖巧安静。
最后,坐不住的张二郞还是驾着骆小冰的马车,带着张大全去了镇上。
一进镇子里,张大全和张二郞就兵分两路。
张大全在镇上做了这几年,也有属于自己的人脉,便去找自己的熟人帮忙。
而张二郞则是去了福满楼。
天色黑沉,福满楼早就关了门。
但是张二郎还是不管不顾敲响了福满楼的门,除了找福满楼,张二郎也不知道自己该找谁了。
所幸福满楼每日都会留一个小二守夜,张二郎敲了一阵门后,熟睡的小二一脸睡眼惺忪的拿开了门板:“谁啊,三更半夜的让不让人睡……张二哥?”
张二郎时常代替骆小冰送货,所以福满楼的小二都认识张二郎,这个时候看到张二郎,小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早上了么?我还以为我才刚睡呢。”小二一脸不好意思,以为张二郎是来送货的。
张二郎:“……我小冰姐出事了,你们掌柜的住哪里?”
半柱香后,店小二和张二郎到了秦掌柜家,秦掌柜听明缘由,也没来得及换衣裳,披上披风就匆匆离开。
等秦掌柜找到欧阳启宇,欧阳启宇找到饶家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再说骆小冰,被连夜带到县里后,等待她的并非是冰冷的牢房,而是府衙后面的一间客房。
如此操作让骆小冰很是不解,这时代官差抓人这么好待遇么?
“骆娘子好生歇着,待明日大人再来问话。”官差依旧一脸客气,隐隐还透着恭敬。
骆小冰:“……”当官的这么好说话的?
骆小冰满心不解,可官差说完后就退下了,没人给她解答。
既来之则安之,骆小冰没再纠结官差态度问题,而是直接躺床上闭眼休息了。
翌日一早,便有丫鬟前来给她送餐。
骆小冰心中更疑惑了,这样的待遇,根本就不是一个嫌疑人该享有的。
所幸吃完早膳,一身官服的县令大人就到了。
跟她所想的大腹便便或者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全然不同,县令郭宏阳是个不到三十的模样称得上俊逸的男人。
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双眼内敛中带着睿智。
骆小冰打量郭宏阳的时候,郭宏阳也在打量着骆小冰。
眼前这妇人虽然长的不错,气度也不像一个寻常农妇,可他也查过了,这妇人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大兴村人,如何跟武阳将军扯上关系的?
上次的人口失踪案,他虽也没帮上太大的忙,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那件事之所以被爆出,绝大部分的原因在于眼前这个看起来不甚简单的妇人。
正因为如此诸多原因,虽然知道眼前的女人可能与他头疼已久的杀人案有所关联,却是不敢对她太过放肆。
两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彼此,一时间房中静默。
“不知你那玉镯如何来的?”
良久,郭宏阳终于开口,直接询问。
骆小冰对于郭宏阳的态度很是奇怪,却并未表现出来,只道,“民妇说了,大人可信?”
被反问了,郭宏阳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没有直接回答骆小冰的问题,只道,“一年前开始,县里便先后有命案发生,死者有三人,皆为女子,而凶手本官断定是男人。”
说到这里,郭宏阳抬眸看向骆小冰,郑重其事开口,“本官查探半年一无所获,只近日才得到赃物线索。”
……
饶清雅一直在坐月子,饶家上下精细照料着,孩子也不让她操心,可饶清雅的身子却是日益消瘦,面上也瞧不见喜色。
饶家人都将这些看在眼里,却没人说什么。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饶清雅这是心病,而这药引便是一直不曾出现过的,饶清雅的夫君。
这日一早,饶清雅如往常一样从浅眠中醒来,便听下人禀告,福满楼的东家有事求见。
福满楼的东家欧阳启宇,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不知其人。
毕竟欧阳启宇区区二十出头的年纪,白手起家,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势头紧紧追随花家。
此人求见,让饶清雅倍感讶异,却还是让下人将其带到了会客处。
只是,在听了欧阳启宇的来意后,饶清雅脸色突变。
没多久,饶家下人便去通知太爷和太夫人,姑奶奶要回去了。
按理说,还没完全出月子,饶清雅是不宜劳累的。
但是老太爷饶育林却并没有阻止,反倒是让人着手准备。
等下人离去后,饶老夫人一脸担忧,“雅儿这个时候回去,若是有个万一……”
“该她面对的,总该面对,逃避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饶育林看着远方,幽幽开口。
饶老夫人闻言,只叹息一声,“我只担心雅儿的身子……罢了,随她去吧——”
饶清雅离开了西河镇,饶家下人亲自护送。
只两个时辰时间,饶清雅人便就到了县里。
“直接去府衙。”饶清雅沉着一张脸吩咐赶车的车夫。
临行前,主家交代车夫要依着姑奶奶的命令行事,所以车夫没有犹豫就往府衙而去。
马车停在府衙门口,守门的衙役一见饶清雅出来,当即惊讶行礼,“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饶清雅没有回答衙役问题,只问,“你们大人呢?”
衙役指了路,饶清雅大步前行,一点不像刚生过孩子的。
等几转八弯后,饶清雅人终于到了后院。
一进去,正好看到郭宏阳从一间屋里出来。
看到许久未见的人,饶清雅一时间有些恍惚,眼眶微红。
郭宏阳也是没想到饶清雅忽然出现,也是愣住。
随即又急又忧的上前,“雅儿,你怎么来了,你……”
“郭宏阳,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忘恩负义之人……”
第185章:郭老夫人有请
郭宏阳一愣,不明白自己多日来的思念和担忧为何会得这一番指责,却还是下意识解释,“雅儿,你是不是怪我不曾去看你,我不是……”
“郭宏阳!”饶清雅打断了郭宏阳的话,冷声质问,“你可知,我和腹中孩儿差点就死了?”
郭宏阳一听这话,脸上神情顿时就变得后怕和心疼,“我知……”
“不,你不知!”饶清雅打断了郭宏阳的话,“你若知道,就不会胡乱抓我恩人,你可知,要是没她,我和孩子都双双见了阎王?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郭宏阳一愣,“恩人在哪?”他何时抓了恩人?
见到恩人,他感谢还来不及,又怎可能抓了?
当然,前提是恩人没有作奸犯科。
“你……”饶清雅还正要说话,便见从房内走出的骆小冰,话在嘴边就转了个弯儿,“骆娘子,你没事吧?”
说着,就走向骆小冰,眼睛上下打量。
然后,怒目看向郭宏阳,手指着骆小冰,“你看,恩人就在这,没她我和两个哥儿就都没了,你却令人抓她?骆娘子这等良善柔弱之人怎么可能是那凶杀案的凶手,我看你是做官做糊涂了。”
柔弱良善的骆小冰:“……郭夫人,我想你误会了。”
虽然,她没想到这饶家的小姐竟然就是这郭县令的夫人,更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饶清雅,竟还有这么火爆的一面。
可,眼前着人家夫妻因为自己而产生误会,她还是不得不出声。
虽然,觉得这夫妻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样子。
“骆娘子,你叫我清雅变成……”饶清雅说到这里,蹙了蹙眉头,才又道,“我虚长你五岁,你喊我清雅姐也成。”
饶清雅这突来的热情让骆小冰有些不适应,却还是从善如流,“清雅姐,你喊我小冰便成。”
“小冰妹妹,让你受惊了。”饶清雅一脸的歉疚。
一旁被自家娘子一番指责过后又直接给忽视了的郭宏阳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骆小冰,显然是没想到救了自家妻儿的女神医竟是骆小冰。
正了正神色,郭宏阳朝着骆小冰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多谢骆娘子救了拙荆和犬子。”
这突来的大礼让骆小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却注意到了饶清雅此时并没有看向郭宏阳,且表情微妙。
显然,这两口子之间必然是有什么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