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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骆小冰这话一出,众人一脸困惑。

    毁容?这妇人脸不是好好的么?怎滴还毁过容不成?

    既是毁过容,又怎么一点痕迹都不见?莫不是这妇人是说笑来着?

    而范梨花听着骆小冰这些话,想咬死骆小冰的心都有了,她都疼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问她这些问题?

    这死贱蹄子,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她给溺死,也好过让她如今这般活受罪。

    范梨花心中暗恨,并未想着要去回答骆小冰的问题。

    要怎么回答?万一回答错了,连累了她的和兴怎么办?

    范梨花是打定主意死咬着嘴不回应。

    骆小冰见此也不着急,而是看向张财智,“张老爷,我大伯娘既是不帮我解惑,不知道张老爷可愿解惑?”

    直觉告诉她,这个张老爷有话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至于为什么……骆小冰下意识朝着齐天昊的方向看去。

    总觉得,今日的张财智对什么都交代的这般的爽快,这其中一定少不得齐天昊的手笔在里头。

    果然,骆小冰这一问,张财智便就回答。

    “你当时虽然貌丑,但是你大伯娘说你从前长得标志,那两孩子骨像也不错,定是能够卖个好价钱的。在西河镇我一般不出手,可我若娶你为妻,你的死活以及你孩子的性命便全都在我的手里了,俩孩子好好养养倒手便可赚不少钱。”

    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老爷竟是打着将人娶回家,然后留下两个孩子养好再转手卖掉的主意。

    偏偏,要真成亲了,张财智都能成了孩子他爹后,无论是杀妻还是卖子,那旁人也半句话也说不得。

    简直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大伯娘?竟然与人贩子勾结在一起害自家人。

    范氏之前在张老爷面前,那叫一个卑躬屈膝的,可如今听着张财智这一番话,范氏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当然,她想晕过去之前先把张财智给咬死。

    他想死便死,何必要拉她当垫背的?

    “范氏,你可还有辩解的?”项修贤沉声开口询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般算计齐天昊的儿子,怕是嫌活得太长。

    若非公堂之上,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定是会给她一个特大的痛快。

    不过如今也是差不离了,再次也能让那范氏以从犯论处。

    范梨花如今脸色苍白,刻薄的脸色毫无血色,哪里还能冷静下来辩解什么?

    见范梨花如此,项修贤沉眸,道,“既然范氏没有话可辩,那本官便判……”

    “大人,小生有话要辩。”

    不等项修贤一句话说完,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的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个穿着银白色书生长衫的青年男子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骆小冰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当看到来人那张脸时,眉头紧紧蹙起。

    第127章:是苦主而非帮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房的老二,她的堂弟骆和兴。

    原主与骆和兴素来鲜少有交集,但是骆小冰知道骆和兴是个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考上秀才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骆和兴人虽然温和,但是原主却是很怕这个堂弟。

    骆小冰的视线与骆和兴的对上时,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毒蛇,可偏偏他面上却是一副温和之态。

    骆小冰知道,自己这个堂弟不简单。

    就是不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要如何辩解。

    骆小冰想着,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而骆和兴深深看了一眼骆小冰,便垂下了眸子,眼里阴毒一闪而过。

    今日无论如何,他娘的罪责也不能认下,否则自己的科举之路怕是到头了。

    思及此,骆和兴才抬眸看向项修贤,一脸镇定的开口,“大人,小生的娘并非帮凶,而是苦主。”

    因为骆和兴有秀才功名,所以堂前并未下跪,如此站着,倒也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感觉。

    范梨花闻言虽然不懂自家儿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面上的慌乱却是散了许多。

    对她这儿子,她很有信心,仿佛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项修贤一听骆和兴这话,眸色微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说你娘是苦主?可有证据?”

    “启禀大人,小生的大姐本该是张老爷的妾室,可如今却不知被张老爷卖到了何处。”骆和兴开口,一脸的悲愤。

    看着骆和兴这样,骆小冰不由得蹙眉。

    骆和兴与骆小梅的感情并不好,所以断然是不可能为了骆小梅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的,只能说,这骆和兴也是一个戏精。

    可骆和兴提及这事是想做什么?

    且不说骆小梅有没有被卖,便是被卖了,他又如何从帮凶说成苦主?

    骆小冰看着骆和兴时,骆和兴也朝着骆小冰看了过来。

    只是骆和兴的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的歉疚,“二姐,我知道这件事便是说出,你可能也不信,但是念在咱们还是一家人的份上,希望二姐能够绕过我娘的过失。”

    骆小冰没有说话,可是听了骆和兴的话后,骆小冰的心中却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她虽然被骆家老宅给赶了出来,可是她的户籍却还是在骆家的。

    也就是说,如果范梨花罪证确凿,自己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她倒是无所谓,可是俩孩子呢?

    若往后安安也走科举之路,只要让人知道安安有家人做过人贩子,那基本上想要为官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在她看来,能不能当官无所谓,毕竟条条大道通罗马,只要有一项生存技能就都能够活得精彩。

    可,这也不代表她要从一开始就断送孩子的一条路。

    想到这里,骆小冰不由得看向齐天昊。

    骆小冰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齐天昊却是透过骆小冰的眼神,似乎从中看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回了骆小冰一个带着安抚的眼神。

    骆小冰:“……”她什么都没说呢?她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骆小冰虽然不确定齐天昊是不是真的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刻她方才起伏的心境忽然就平静了。

    而这个时候,骆和兴继续对着项修贤禀道:“回大人,因为大姐的缘故,我娘当日也是正巧去看望大姐,顺嘴就说了村里的新鲜事,却不曾想张老爷竟然的因为大姐提了一嘴就去拐卖小生的外甥,事后不仅将我大姐卖掉,还诬陷我娘是帮凶,我娘虽说因为误会二姐而与二姐有摩擦,却万不会做出伤害亲人的事情来,还请大人明察。”

    骆和兴这些话其实也是有根据的。

    范氏听说了罗城的事情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临安县找了学院上课的骆和兴。

    骆和兴第一件事并非是带着范氏来罗城,而是先回去西河镇想找骆小梅,却发现骆小梅已经被卖了。

    这件事,齐天昊知道,所以项修贤也清楚。

    而骆和兴一番话下来,围观群众便开始捋思路了。

    这意思,难不成是这书生的大姐跟了那张老爷,然后被张老爷利用去拐卖自家外甥,事情完了后又被卸磨杀驴给卖掉,最后还被诬陷?

    若真这样,那骆家大房确确实实是苦主了。

    张财智闻言却道,“骆小梅可不是我的妾,不过是我随便玩玩的女人罢了,而我拐卖这孩子可从一开始都是因为骆小梅,否则我怎么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

    张财智很清楚,自己是遇到了硬茬,所以无法脱身,也不能不说实话,否则只会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可,就算是死,他也想多拉一个垫背。

    况且,若非那个骆小梅,他如今又怎么可能败露?又如何会经过那恐怖的一夜折磨?

    若自己没有打那个孩子的主意,自己如今还好端端的在当他西河镇的张老爷。

    面对张财智的话,骆和兴也并不着急,只有些悲愤的道,“我大姐因你被休,也因你被卖,如今你还想污蔑于她,当真是丧尽天良。”

    “你若真说我大姐做出过那些事,还请你拿证据说话,不要空口无凭胡乱攀咬人。”

    骆和兴如今十八,又是一个读书人,长得周正白净,如今这气呼呼的模样,倒是让人看着多了几分的同情和同理心。

    若他若言当真,那张财智当真是过份至极了。

    张财智一听证据不由得一怔。

    他没有证据,只有口说无凭。

    只因为当初骆家在他眼中,还不足以让他过多关注,与骆家大房的人的每次交流,也全都是几句话的功夫罢了。

    当然,对于齐天昊而言想要找到证据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项修贤听着骆和兴的辩解,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齐天昊,见齐天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知道齐天昊心中可能有了新的成算。

    因此,项修贤只静看骆和兴的辩解,并未插口。

    只话到了这份上,便也没有再要辩下去的必要,几乎是能够直接判决了,就不知齐天昊是个什么意思。

    正这时,项修贤瞧见齐天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见此,项修贤一脸的诧异。

    第128章:相公,咱们回家吧

    诧异归诧异,项修贤还是拍响了手中的惊堂木。

    顿时,全场肃静。

    “范氏虽不是主犯,但却与此时案件脱不了干系,存在过失,打十大板便自行离去,张财智拐卖人口证据确凿,数罪并罚该当死罪,择日行刑,但兹事体大,本官须得上报皇上……”

    说到这儿,项修贤看了一眼冒牌货牧贵平,什么都没说,只摆摆手让人将人都带下去,便宣布退堂了。

    这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百姓们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范梨花听说自己还要挨板子,吓得当场便晕了过去。

    可即便是晕了,范梨花还是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骆和兴并未跟上去看范梨花行刑,而是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骆小冰。

    “二姐,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一家人。”骆和兴看着骆小冰,一脸的温润无害。

    但是骆小冰却很清楚,骆家最有害的人,便是眼前这个了,所以骆小冰并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于是便淡淡开口。

    “早在几年前我便被骆家赶了出来,与骆秀才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说完这句话,骆小冰无视骆和兴那难看的脸色,就牵着安安往外走。

    只是走了几步,骆小冰便又停了下来,回头。

    骆和兴以为骆小冰是后悔了方才的无礼,正要开口,却见骆小冰的目光掠过自己,朝着他身后看去。

    “相公,咱们回家吧。”

    骆小冰时对着齐天昊说的。

    公堂外还有很多人看着,齐天昊刚才才出具了‘五年前的婚书’,她要是不管齐天昊带着安安走,怕是会让骆和兴起疑。

    只是骆小冰并不知道,她这一句‘相公’,一句‘回家’,却是滚烫了齐天昊的整颗心,让齐天昊那一双看着骆小冰的眸子都变得炙热,有种想要立刻将人揽入怀中的感觉。

    被齐天昊那样的眼神看着,骆小冰却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可,这么多人看着,骆小冰硬生生的稳住了自己,却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这般互动,在旁人眼中看着,就是一个小媳妇看着自家的相公害羞的模样。

    只是,这相公的那张脸太过可怕了些就是了。

    齐天昊朝着骆小冰走去,在经过骆和兴时,甚至没有给骆和兴一个眼神。

    走到骆小冰跟前,齐天昊伸手便搂住了骆小冰的腰,“嗯,咱们回家。”

    骆小冰:“……”

    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大手,又抬头看了眼齐天昊,用眼神询问:能不能松手?

    被齐天昊这样揽着腰,她浑身都不太自在。

    这要被搂着出去,她怕自己走路都走不稳了。

    齐天昊却当作没看懂骆小冰眼里的意思一样, 揽着骆小冰,带着安安便走过人群,往府衙门口而去。

    这样一幕,在众人眼中就好似温馨的一家三口,而看在骆和兴的眼里,却是分外的刺眼。

    那个男人……骆和兴微微眯眼,藏起了眼里一切阴霾。

    而另一边,齐天昊一直带着骆小冰母子俩人到了马车前才撒手,这让骆小冰狠狠的松了口气。

    只是,直到上了马车,骆小冰还恍惚觉得腰间似乎有一只手一样,这种感觉让她面对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齐天昊时颇为不自在。

    而化解不自在的最佳方式便是找话题。

    努力平复了心情后,骆小冰暗自深呼吸再吐了一口气,才想起来要问自己在公堂时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那个张老爷为何那么轻易就招供了?”

    按照那日夜里齐天昊给自己的消息,这个张老爷可不是一个好搞定的角色,若非如此,也不会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却直到现在才暴露了。

    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这件事与齐天昊脱不了干系。

    齐天昊看着骆小冰那一副明明很不自在,却是强作镇定找话题的模样,也没戳穿,只道,“是个人便有弱点。”

    当然,有弱点是一回事,这不代表他不能让人对那张财智做一点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

    要想抓一个人的死穴,就必须找到一个人的弱点,但是若要让一个人乖乖听话,就得让他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绝望。

    这点,他不会跟骆小冰说。

    闻言,骆小冰惊讶。

    她以为张财智是被齐天昊严刑逼供过呢!

    毕竟她可看的清清楚楚,那张财智看到戴面具的齐天昊时,那眼神里的恐惧是那么浓。

    “那他的弱点是什么?”

    能以人贩子发家的人,可谓是穷凶极恶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弱点?

    “他有一个儿子,三岁。”齐天昊言简意赅。

    骆小冰闻言,想到了她的大伯娘之前说的张老爷有过两任妻子,但是没留下一儿半女的。

    看来这张财智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有孩子也不敢让其见光。

    怕是那张财智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被齐天昊找到吧,难怪他能这样乖。

    “你准备怎么对待那孩子?”骆小冰疑惑。

    看过的电视剧里,一般都讲究斩草除根,可那是一个三岁的孩子,齐天昊真会下手么?

    “那孩子并不知生父是谁,只由奶娘照看,平日张财智会让人送钱过去。”齐天昊像是看出来了骆小冰心中所想,解释道,“所以送走便是。”

    他虽杀伐果断,但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对此,骆小冰松了口气。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骆小冰心中的不自在也不知不觉中消散,倒是叫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着要放过骆家人?”骆小冰看着齐天昊发问,不错过齐天昊任何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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