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像牧贵平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作奸犯科的事情也是没少犯。
对自己的儿子,牧贵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项修贤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听不懂。
只是,他却并没有立刻表态。
相比较儿子,他更在乎自己。
哪怕没了儿子,他有可能绝后,但是若只能活一个,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
只是,毕竟疼了十八年的儿子,他还是不舍得。
“哦,对了,侯爷不必将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茶楼酒馆的人便是不喜欢令公子的事情,也肯定喜欢侯爷你的事情的,到时候怕是皇上都会对侯爷你失望的吧?啧啧。”
牧贵平:“……你敢!”明显的底气不足,因为牧贵平知道项修贤一定敢。
前两年,在朝中出了名刚正不阿、深受皇帝姐夫器重的御史,就因为暗地里做了一些事情而被传到了茶楼酒馆,被说书人说成了故事,最后事情闹大,他的皇帝姐夫不得不下令将人给砍了。
而这件事,正是项修贤所为。
“我……”牧贵平正想认罪。
不认罪怎么办?等着事情传开,然后他的皇帝姐夫下令砍了他?
要真那样,他就完了。
可如今便是他认罪,项修贤也不能立刻砍了他,只要事情没能大肆传扬开,只要皇帝姐夫没有直接下旨定罪,他便就还能有机会脱身。
然,牧贵平才要认罪,却忽然自人群外传来一道尖细声音。
“慢着。”
一听到那声音,不仅是牧贵平眼中划过狂喜,就是原本处于呆滞状态的牧达奇眼底也划过一抹光亮。
人群闻声闪开,让出了一条道。
正此时,便见一个头发花白,下巴光滑的老太监走进了公堂。
在老太监身后,还跟着几个劲装侍卫。
而让众人色变的是,其中有两个侍卫手中押解的人,竟然与牧贵平长得一般无二。
老太监走进来,看了一眼牧贵平,目光又在骆小冰母子俩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才朝项修贤行礼。
“奴才见过项大人,项大人别来无恙。”
虽说是行礼,却也只是一个区区的拱手礼,且老太监的腰背还挺得笔直。
“不知刘公公来此作何?”项修贤眸色微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刘公公是皇后身边的奴才,来此自然是为了牧贵平的事情。
且,看到刘公公身后带着的那人后,项修贤便知道了今日是治不了牧贵平了,所以眸色冷了几分。
只是,京城离这里不近,便是三日前就放出要审案的消息,这刘公公也不该这般及时就赶了过来。
变了脸色的,除了项修贤,自然还有齐天昊。
齐天昊不动声色的朝着旁边看了一眼,便有一个百姓打扮的人悄然离开了。
“奴才正巧来这梁州,听闻今日这审理侯爷的事情,便过来瞧瞧。”刘公公面色淡然,“奴才寻思着侯爷这几年修身养性,应当不会犯事才是,便想着去找能救侯爷的证据,不巧,叫奴才找着了。”
说着,刘公公一个眼神示意,让那几个侍卫将人压了上来。
那人被押上来就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奴才正巧瞧见这人鬼鬼祟祟,抓起来一看竟发现他与侯爷长得一般无二,审问之下才知,他这些年竟是冒充了侯爷做了那多的伤天害理之事,还请项大人对这胆大妄为之人严惩。”
刘公公一席话说的不疾不徐,却是几句话的功夫将事情交代清楚并且帮牧贵平脱罪了。
围观的人,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可,有了一个长得那么像牧贵平的人,谁又能找出证据证明那些事情不是牧贵平所为,而是替身所为?
第125章:无媒苟合未婚先孕
最后无法,项修贤只得让刘公公将牧贵平带走。
“皇后在宫中想她这唯一的侄子了,让奴才顺便将人带进京,不知项大人是否能够通融一下?”
刘公公老脸堆笑,话也说的客气,只不过这都搬出皇后来了,可没半分客气的意思,倒有想要用皇后威胁的意味在里头。
项修贤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齐天昊,见齐天昊点头,项修贤这才同意了。
刘公公很得意,眉眼微微上挑。
而牧贵平父子俩走的时候,狠狠的看了一眼项修贤,似要将项修贤的模样刻入骨子里,然后伺机报复。
对此项修贤却是依旧面色不变,他跟着摄政王办事,要真怕人威胁,如今坟头草都得割好几茬了。
牧贵平父子俩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可是这次的案子确实要继续审理下去的。
项修贤来得晚,所以再次问了一遍张财智那其中的细节。
“据本官所知,大兴村村民足有上百户,你如何只带几人前往抢人的?”
安安那案子是重中之重,可是那人特意交代关注的,所以他不得不问清楚。
“是骆家大房的范氏,是他们通知草民说大兴村的男人们大都出去了,草民这才敢派人去抢的人。”张财智如实的交代。
而张财智这话一出,人群中便有一个妇人双腿一软,直直的跌倒在地,引来一阵骚乱。
项修贤抬眸朝着人群看去,拿起一旁的惊堂木正要敲下喊肃静,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冤声。
“大老爷,冤枉啊——”
随着声音落,众人便瞧见一个妇人一脸狼狈,连滚带爬的出了人群,跪在了堂前。
这人,正是骆小冰的大伯娘范梨花。
此时的范梨花形容狼狈,浑身颤抖,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她很清楚,自己一旦被牵扯进来,便会被当成人贩子论处。
下意识的,范梨花看向骆小冰,也不管骆小冰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冷,范梨花便哭的凄凄惨惨,语气哀求,“小冰,大伯娘往日里对你那般好,你可得为大伯娘作证啊,大伯娘是真没有跟张老爷合谋拐卖安安啊,你可一定要相信大伯娘啊。”
骆小冰看着范梨花这副模样,面上不见丝毫动容。
骆家大房,三番几次的害她,害她的孩子,她是一点都不想放过他们。
原本只能等回去了再做打算,这大伯娘既然出现了,她如何能放过?
“大伯娘,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不得不佩服。”骆小冰一脸的嘲讽。
范梨花一听这话,眼底划过尴尬的同时,又十分的愤怒。
这该死的骆小冰,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
“骆小冰,我可是你的长辈……”范梨花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哪里。
“肃静!”项修贤终于拍响了惊堂木,打断了范梨花要说出口的话。
范梨花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说。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项修贤沉声,颇具威严。
“民……民妇是大兴村骆家大房的媳妇骆范氏。”范梨花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更是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官威,嘴巴磕磕绊绊的也总算是将话给说全了。
项修贤闻言,便问:“西河镇张财智指认你是帮凶,此罪你可认?”
“大人,冤枉啊!”范梨花虽然害怕,可是记得喊冤,“那安安可是民妇的侄外孙,民妇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勾结外人卖了他呢?还请大人明察。”
三日前,罗城的消息传回了西河镇。
范梨花听到后便再也坐不住,让自家的大儿子连同自己连夜赶车到了这罗城。
若非是半路拐道去了县城接了小儿子,将事情与小儿子全盘托出,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范氏断然不会有如今的淡定。
毕竟今日这事可是关系着小儿子的前程的,若是自己获罪,儿子的科考之路便算是完了。
所以范梨花现在心中就只认定一点,那便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绝不能认罪!
听着范梨花这话,骆小冰却是冷笑。
侄外孙?疼安安?
她都还在这儿呢,就这样编造这离谱的谎言有问过她的意见?
“大人!”骆小冰视线从范梨花身上移开,看向堂上的项修贤,“民妇有几个问题要问我这大伯娘,不知可否。”
可否?当然可!
项修贤差点脱口而出,可想到自己的人设,顿时就端着了,“你问!”
范梨花看着骆小冰,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
而这时,骆小冰却是开口了,“大伯娘说你与这次的事情无关,那敢问先前大伯娘是否曾为我与张老爷做媒,让我带着孩子嫁给张老爷?”
“这……”范梨花眼神闪烁了一下,朝着后面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没错,你与人无媒苟合未婚先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大伯娘这也是为了你才给你介绍人家,大伯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范梨花一脸的理直气壮。
而她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无媒苟合未婚先孕?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活着?”
“是啊,要是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哪里还敢到这公堂上来啊?”
“长得清纯,内心腌臜,这样的女子也不少见……”
范梨花的话,成功让围观群众的思想跑偏了,一个个的纷纷都在指责骆小冰。
项修贤听着那些话,下意识朝着齐天昊看去。
只是这一眼看去,哪里还瞧得见方才那地有人?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安安双手紧握成拳头,一脸愤愤,而骆小冰则是一脸冷漠,像是那些话不是在说她一般。
见安安愤怒,骆小冰安慰,“安安,你要记住,那些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说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中。”
她骆小冰从来就不怕被人说,从前不怕,现在不怕,以后也不怕,但是怕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只得开口引导。
安安抬头,见自家娘亲面上并无任何受伤和闪躲,反而坦坦荡荡的,一时间安安愣住了。
娘亲,她真的不在乎那些人的话么?
那些人的话分明就那么难听。
骆小冰看出来了安安的疑惑,却并没有多言。
有些事需要出言解释,而有些事则是需要行动表明。
等安安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在乎,他才能真正不会去在乎。
言传身教,不过如此。
旁人也永远是旁人,无需为了旁人的言语而让自己难过。
显然,即便是这边民风相对开放,但是对于未婚先孕的接受程度也并不高,围观群众的语言并未停止,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项修贤见此状况,正要出言制止,却是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道沉怒的声音。
“谁说她无媒苟合未婚先孕了?”
第126章:张财智的打算
这声音一出,骆小冰惊诧的回头。
却见齐天昊冷沉着一张脸,自外面走进来。
他……怎么摘了面具?他不是说有人盯着他,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的么?
为什么……
齐天昊一步步走近,目光与骆小冰的交叠。
只是很快,齐天昊便移开了视线,无人看见,他在移开目光的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歉疚。
当他目光落在范梨花身上时,那双眸子冰冷得像是要将范梨花给凌迟。
“我与她,有婚书为证,何来的无媒苟合未婚生子一说?”齐天昊看着范梨花,沉声质问。
“不可能!”范梨花直接否决。
齐天昊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红底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的婚书二字。
“此乃五年前的婚书,你是要过目?”齐天昊问。
众人瞧着那婚书,一时间都愣住,然后一个个的目光全部看向范梨花,想要看看范梨花要如何解释。
齐天昊的声音和神情都带着威慑力,范梨花很怕。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果真接过了那婚书。
范梨花并不识什么字,可耳濡目染之下也认得几个。
比如,日期数字。
再比如‘婚书’二字,范梨花是认得的。
看着上面的日期,范梨花愣住。
这……竟然真是五年前的?
怎么可能?
范梨花还在错愕,齐天昊却已经向项修贤拱手,“范氏造谣中伤我妻,还请大人责罚。”
除了骆小冰,谁都没去注意此时的齐天昊身形站得笔直,并未下跪。
项修贤一听齐天昊称呼骆小冰为‘妻’,心中震惊不已。
可无奈,他不敢表现出来。
但对于齐天昊的话,项修贤还是听了进去的。
“既如此,先把范氏拖出去打十板子吧。”
造谣这罪,能大能小,大得看被造谣者所受伤害而定;至于小,那便就警告处理了。
所以十板子这个处罚并不低。
范梨花一听要给自己十大板子,顿时惊呆了。
“不,大人,我没……”
“再多言,便不是十板子能解决的了。”项修贤出声威胁。
那位在乎的人,岂能容许这无知妇人在这胡乱中伤的。
按照那位的性子,这十板子的惩罚都怕是轻的了。
可那么多眼睛看着,他也不好处罚太过。
事实也如同项修贤所想,齐天昊觉得十板子实在是太轻了,正目光不善的看着项修贤。
可感知到骆小冰投来的疑惑目光,齐天昊便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也只得暂时全都咽了下去。
范氏被打了板子,且都是实打实的并没有半点的灌水,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她的哀嚎声。
那些说骆小冰说的最欢的人,此时此刻也是心惊不已,有的甚至怕受到处罚,灰溜溜的溜走了。
等范梨花被拖上来时,她的臀部那块竟是有几点血迹的,显然是打开花了。
范梨花趴在地上唉哟的叫着,心中将骆小冰给恨透了。
骆小冰不知范梨花心中所想,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只接着范梨花先前的话继续问,“既然大伯娘声称给我介绍人家是为了我好,那么请问大伯娘,张老爷那么有钱,为何要娶我一个当时还是毁容且带着两个孩子的我?当真是为了让我的孩子给他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