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齐天昊挑眉,看得出来这小家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他也不着急,就等着。没别扭多久,安安便抬头看向齐天昊,小表情很严肃。
之前没觉得,如今看着,竟是连那神情都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娘亲说,你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安安开口,声音板正又软糯,给他增添了几分反差萌。
齐天昊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而此时安安的一张小脸上满满的全是严肃,“谢谢。”
虽然,他还是不想原谅他,可是娘亲说要说谢谢,那么他会听娘亲的话。
“谢谢谁?”齐天昊忍不住问。
这一刻,他想听安安叫自己爹爹。
他一直都知道安安对自己这个‘爹爹’很有敌意,之前只觉得他们的爹爹负了骆小冰,他有敌意也能理解。
可,换做是自己,他心中莫名就带着几分期待了。
安安蹙眉,嘴巴张张合合,一句‘爹爹’却始终叫不出口。
安安觉得,自己若是叫了,那么娘亲这么多年所受的苦就是白受的。
只要想到娘亲,那句‘爹爹’他就叫不出口。
安安眼里的倔强和挣扎齐天昊看在眼中,齐天昊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
“我等着你叫我爹爹的那一天。”他相信,这一天不会让他等太久。
说完这句话,齐天昊深深看了安安一眼,转身便离开。
安安看着齐天昊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齐天昊离开后,骆小冰和安安出了齐天昊的宅子。
骆小冰原本是想着罗城繁华,带着安安出去逛逛,能够分散安安的注意力,之前所受的恐惧就能够忘记,三日后的升堂也不会露怯。
事实上,出了府后,繁华确实也是瞧见了。
原主最多就去过西河镇,可从不曾来过府城这样的地方。
安安看着这样的繁华也极为兴奋,小眼睛也一直是亮晶晶的。
只是很快骆小冰便听到了来来往往的人口中的议论声。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可很快她便发现,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讨论两日后升堂审理人口失踪案这件事。
而被告的身份,竟然是广安侯,皇后的亲弟弟。
下意识的,骆小冰就想到了昨夜那个心理变态的男人,心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一个皇权为上的社会,审理皇亲国戚当真会这么容易?
想到齐天昊早上匆匆离开的背影,骆小冰的心头忍不住浮起一股子的担忧来。
他离开前跟自己说,这次的事情,一定会给他讨回公道。
一开始,她并未多想,想了也只是觉得齐天昊仗义,能为他们母子做这些。
可如今知道那人是皇亲国戚,骆小冰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齐天昊为了她做了那些,而她从昨晚到现在,一颗心全在安安身上,根本就忘记问齐天昊任何的相关的问题,更加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让齐天昊置身于危险之中。
一时间,骆小冰没有了再逛的心思,便带着安安回去了。
骆小冰打算等着齐天昊回来问清楚这件事,可是这一等,便是两日时间。
等她再次见到齐天昊的时候,已经是开堂前一个时辰。
此时的齐天昊神情略显疲惫,下巴处还有胡渣,瞧着就风尘仆仆的。
不知为何,这样的齐天昊,却是让骆小冰心中微微泛起几丝涟漪,有些微的心疼。
“我先去洗漱,待会一起去衙门。”
齐天昊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
等齐天昊整理好自己,已经是一炷香后。
洗漱过后齐天昊瞧着清爽了许多,眼里也不再见倦意。
“走吧。”齐天昊开口,“有什么马车上说。”
此时,知府衙门里。
眼看着升堂的时间要到了,知府葛成辉急的团团转。
这三日的时间里,他要升堂审理广安侯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罗城。
虽然百姓们对他全都是好评,可这些好评却是让他夜不能寐。
三天的功夫,他想过诸多办法,想要将消息送出去,或者是将手里烫手的山芋给让出去,可全都没有成功。
今日他若是升堂,那必然会得罪宫中那位。
可他今日若是不升堂,百姓那边他也是无法交代。
在此夹缝中,葛成辉简直都要头秃了。
“大人,升堂的时间到了。”就在这时,有衙役上前通报。
“升什么堂,就说本大人病了。”葛成辉没好气。
这堂,谁要升谁升去。
“可是大人,外面围满了百姓,周边的乡绅也都来了,就等着您升……”衙役的话在葛成辉的眼神下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无法,衙役只得道,“那小的这就去说大人病了,今日不能升堂。”
说着,衙役就要出去。
“慢着——”
葛成辉是真头疼。
他还真想要衙役出去就那么说。
可,要真这样,他在这罗城也不用待了。
想到上面的巡抚,葛成辉一咬牙,便往那前堂而去。
左右有什么事都有巡抚兜着,不关他的事,他也是无奈之举。
葛成辉一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一边往外走。
随着一声‘威武’,葛成辉走到案桌后,当看到那衙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的时候,葛成辉心中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只是,当看到人群中站着的那人时,葛成辉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121章:状告广安侯
看着人群中戴着面具的齐天昊,知府葛成辉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拍惊堂木,顺着流程喊:
“来人,传原告。”
只是喊完后,葛成辉神色忽然一滞,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竟是不知原告是谁。
这三日时间他都忙着想要递消息出去,或是想着逃避这次的升堂,所以并未去过问原告是谁,或者说,他忘记了要问。
更甚至,他连被告牧贵平在哪里都不清楚。
想到这些,葛成辉的脸色十分难看。
静默一息,葛成辉朝着齐天昊看去,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齐天昊并没有对上葛成辉的视线。
一时间葛成辉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今日公堂外围观的人并不少,这若没有原告被告,自己这个知府岂不是一个笑话?
越想,葛成辉就越觉得煎熬,没一会儿后背便被汗水给浸湿了。
就在葛成辉以为今日的自己就要成为笑话的时候,骆小冰牵着安安,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民妇拜见大人。”骆小冰带着安安跪下行礼。
别问她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为何跪的这样心安理得。
她只是提前对自己做了个心理暗示,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当年她虽说只是一个业余演员,可敬业度可一点都不业余,所以只要她告诉自己眼前一切只是在演戏,心中就不会有一点的心理压力了。
只是,骆小冰是没什么心理压力了,齐天昊的神色却变得不愉起来,那微眯的眸子看向葛成辉,像极了随时要将葛成辉凌迟了一样。
葛成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下意识朝着危险的来源看去,对上齐天昊的视线,葛成辉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上断头台一般,吓得差点坐不稳。
正惊悚的回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的时候,齐天昊终于是移开了目光,这让葛成辉长长的舒了口气。
虚惊一场后,葛成辉再看向骆小冰母子俩的时候,就觉得这母子两人瞧着格外的顺眼了。
当然,这也有骆小冰和安安的颜值够高的缘故在里头。
“你便是原告?”葛成辉正了正神色,“你姓甚名谁?所告何人?可有状纸?”
一通话问下来,葛成辉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大显了一把官威。
骆小冰闻言,不卑不亢开口,“民妇骆氏,状告临安县西河镇张财智张老爷,先拐卖了我儿,后又拐卖了我。”
“除此之外,民妇再告买人的广安侯牧贵平,与张财智沆瀣一气,拐卖妇孺。”
说完,骆小冰便从怀中掏出一份状纸。
这状纸是齐天昊在马车内就交给她的,与她所言不同的是,状纸上并未提及她也被拐卖一事。
骆小冰这话一出,葛成辉的面容一僵,方才对骆小冰母子俩的好感一时间荡然无存。
这母子二人分明就是要送他去死,他要有好感才怪。
这广安侯要真在他手中出事,上头那些人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葛成辉激怒交加,恨不得将骆小冰给拖出去打死。
可偏偏有齐天昊在场,葛成辉不敢。
而骆小冰这一番话,却是让围观的百姓一阵哗然。
“天,这妇人竟敢状告广安侯这样的人物,不要命了么?”
整个梁州谁人不知,广安侯是皇亲国戚,这样的人哪里是平头百姓能够状告的了的?
“广安侯竟然真的参与拐卖人口这样的事情,之前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有人不可思议。
“怎么会假?要真是假的,葛大人今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公堂之上?”
葛成辉:“……”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出现在公堂上。
“这广安侯要真犯了事,葛大人真的会判么?”有人问。
“肯定会的,葛大人是好官,老早就告知了咱们这消息,怕是就是要办了广安侯的。”
葛成辉:“……”不,他不是,他没有!那些全都不是他干的。
“我们村这两年有几个孩子失踪了,不会跟广安侯有关吧?”
“若真这样,那……”
“嘘,快别说了,这不是咱们能够讨论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震惊,也有好奇,却是没人敢过多的讨论牧贵平。
寻常百姓是不敢得罪广安侯这种天一样的人物的。
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会降低一丝一毫对这件事情的关注,毕竟这要说起来也跟他们是息息相关的。
毕竟,谁家还没有妇孺呢?
当朝律法虽说允许买卖人口,但是却是不允许拐卖人口的。
拐卖人口者,情节严重者,按律当斩。
众人就都想要看看,若广安侯的罪证确凿,是否真会被定罪。
当然,围观的百姓除了关注这案件本身之外,关注最多的就是骆小冰了。
众人看着骆小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有些目光甚至是带着轻贱的。
毕竟这个时代对于女人是不那么公平的,骆小冰被拐卖,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闹到了衙门里来,名声就算是毁了。
何苦来哉?
齐天昊也是蹙眉,在马车里的时候他说好了的,只让骆小冰当苦主,状告牧贵平拐卖安安这件事,可没想着让她将自己也牵扯进来。
看着那些望着她的异样眼神,齐天昊便觉得愤怒,有种想要挖眼珠子的冲动。
不过齐天昊气的是那些用异样目光看骆小冰的人,而并不是骆小冰。
因为齐天昊知道,骆小冰向来就是一个有主意有想法的人,她并非是笼中的金丝雀。
所以,哪怕不是很认同,但是对于骆小冰的决定,齐天昊还是报以支持的态度的。
至于名声和后面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呵,有他在,他不会允许有人事后诋毁骆小冰的。
骆小冰一言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堂外热闹至极,而堂内葛成辉的脸色却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似乎能够预料到自己的结局:要完。
现在他在百姓口中的声望越高,就离他玩完的时间越近。
而这些全都是因为……
葛成辉视线朝着齐天昊那边看去,却不敢在齐天昊身上有片刻的停留,直接掠过齐天昊,落在了骆小冰身上,眼底满是愤怒。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他!
第122章:难道广安侯就在麻袋里头不成?
“大胆民妇,此乃公堂,容不得你撒野。”葛成辉怒拍惊堂木。
不敢违了巡抚的令,难不成他还不敢对一个民妇开涮么?
葛成辉打定主意,想要吓退骆小冰。
只要没了原告,这案子他便不用再审下去,他就可以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
然而,葛成辉低估了骆小冰的胆量。
“大人,民妇是前来告状的,大人不先看状纸就说民妇撒野,岂会被百姓们说是不公不正不配为官?”
骆小冰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十分清晰,面上从容不带丝毫惧意。
骆小冰不否认,她之所以能够如此不惧不怕,也是因为有齐天昊给她的底气。
虽说他不知齐天昊是什么身份,但是她却知道,齐天昊既然为她写了状纸,让她来当这个原告,这就说明齐天昊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
况且,她也看出来了,那知府大人似乎很怕齐天昊。
要知道知府这官,要放在现代来说,可相当于省会城市的市长了,甚至比市长的权利还要大许多。
所以,骆小冰对齐天昊有足够的自信。
如若不然,在这个当官的随随便便就能对她要打要杀的时代,她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怕。
当然,就算是怕,她该告的还是会告,只不过会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罢了。
毕竟,她很惜命。
葛成辉听了骆小冰这话,脸都气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