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听到骆小冰的声音,众人下意识回头。见骆小冰冷着一张脸,刚才为赵氏说话得人都闭了嘴,心虚的不敢与骆小冰的眼神对视。
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们还想要靠着骆小冰赚钱,不敢在这个时候将骆小冰得罪了。
村民们下意识给骆小冰让出了一条道,骆小冰走到了张陈氏身边,淡淡的扫了一眼一众村民,大有种警告的意味。
她可以给他们赚钱的机会,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对她怎么做事指指点点。
见一个个满脸畏惧,骆小冰才将视线落在赵氏身上。
一开始赵氏看到骆小冰的时候还有些畏惧,毕竟自己前不久还被骆小冰烧了头发的,对于骆小冰身上那气势是真有些怵,就怕骆小冰疯起来什么事都干。
可很快赵氏就理直气壮的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来,“小冰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有赚钱的门路怎么便宜外人不帮着自家人呢?婶子知道你这缺人手,这不你二伯和你万兴堂弟都在家么?就让他们来帮你监督这些人好了,二婶也不要你多的工钱,就一人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就行了。”
赵氏说完还觉得自己这提议好,还一副骆小冰占了大便宜一般。
骆小冰听着赵氏那无耻的话险些就要气笑了。
一个壮劳力镇上做工一天是二十五文,三十天也是七百五十文,赵氏凭什么以为她骆大贵和骆万兴一人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就凭赵氏不要脸?
“多谢二婶操心,我这里不缺人。”骆小冰拒绝的很直接。
岂料赵氏厚脸皮程度不一般,一听不缺人,赵氏指向张陈氏和张大郞,“你把他们辞了不就缺人了?”
那语气叫一个理所当然。
“我为什么要辞了他们?”骆小冰冷着一张脸看着赵氏,见赵氏还要说话,骆小冰直接开口,“二婶要是想来我这儿代卖东西,可以按了指印按照流程来,若是二婶是想来这里指导我是怎么做事的,那请二婶打哪儿来到哪儿去。”
骆小冰对赵氏没得太多耐心,毕竟不是所有人值得她费时间。
“你别不识好歹。”赵氏气急,指着骆小冰的鼻子就开口骂,“我让你二伯来帮你那是你的荣幸,你若……”
“你们要是想快点拿到钱,就帮我把闲杂人等赶出去。”骆小冰不等赵氏将话说完,就看向诸位村民。
几个女人一听,相互看了一眼,就将赵氏一左一右架起,拖着往门口走去。
昨儿个他们可是称了重的,一晚上都激动的合不拢眼,可等着今日领钱呢,不能叫这赵氏破坏了去。
赵氏被架起,当即破口大骂,“骆小冰,你这死贱蹄子,我是你长辈,你敢这样对我……”
骆小冰没理会赵氏,张罗着其他称完重的村民去一旁结算昨日的钱。
赵氏眼看着自己要被拖出去了,当即便着急了。
这要今儿个空手而归,怕是少不得一阵打骂。
当即,赵氏也收了骂骂咧咧的心思,朝着骆小冰那边大喊,“小冰……小冰!二婶错了,二婶按手印。”
骆小冰止住动作,看向门口,“行了,多谢几位婶子了,待会给婶子们一人一文的辛苦钱。”
那几个架着赵氏出门的妇人一听还有一文钱的辛苦钱,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赵氏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乖乖的在骆小冰的免责书上按了手印,骆小冰将昨日跟村民们说的话也跟赵氏说了一遍。
虽然不想跟老骆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可骆小冰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条条框框的束缚,这亲缘关系就是最大的束缚,想要封人嘴,就得先给出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老骆家的人知不知道珍惜就跟她无关了。
只是,因为骆家的人昨日并没有学认毛窝窝,今儿个也只能跟着大家身后采,难免会采到一些毒蘑菇。
经由张陈氏这一清点,骆家送来的三背篓的蘑菇竟然只剩下一背篓,赵氏一看又不干了。
“陈二妹,你诚心的吧?想把我家辛辛苦苦采的毛窝窝自己留着拿去卖钱不成?”赵氏觉得,一定是张陈氏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否则他们辛辛苦苦的采摘的毛窝窝怎么就被清理的只剩这么点?
第65章:眼睛很像
骆小冰看着赵氏这一副生怕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样,随手就指了一个人,“你,告诉她为什么。”
那个被骆小冰指的人正是张二狗。
张二狗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好歹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况且他平日里游手好闲,那根本原因也是因为找不着事情做,如今这采毛窝窝捡松子的活这么容易,张二狗自然很珍惜这么个赚钱的机会了。
见骆小冰指向自己,张二狗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可张二狗又不是个傻的,想了想骆小冰对赵氏的态度,张二狗便有心要表现自己,便对着赵氏一阵嘲讽,“骆赵氏,就你家采的这有毒的毛窝窝猪都不吃,你还当成宝呢?你要真当成宝那不如捡回家自己吃去,没准改明儿我们能发发善心给你烧点纸钱。”
张二狗这话一出,旁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氏的脸色被说的也很难看。
什么叫做猪都不吃她当成宝?这是说她猪都不如了?
还有,这张二狗敢诅咒她死?
赵氏很气,可是对上张二狗的视线却又很怂。
村里敢招惹张二狗的可真不多,且看其他人的态度,赵氏就是再傻也都知道了那些被挑出来的毛窝窝是有毒的。
往那些被挑出来的毛窝窝看去,赵氏一脸肉疼。
这分明看着差不多,怎的就是有毒的呢?
赵氏有些不甘愿,所以哪怕心中多半是信了,却还是忍不住要耍泼,“怎么你空口白话就说我这是有毒的?你怎么证明?”
没道理自个儿带来这么多东西,却只能得不到一半的银钱,这得多亏?
反正只要骆小冰不能证明这些是有毒的就不能这么算了,总不能让人直接试吃吧?
赵氏眼睛滴溜溜的转悠着,心中琢磨着要如何才能够要到更多的银子。
然而,骆小冰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等赵氏想出主意,骆小冰便开口对众人道,“今日我二婶这便是最好的例子,虽说我陈婶子和大郎哥在这里帮忙检查你们带来的东西是否合格,但是每家人只有三次机会,若是三次带来的毛窝窝中都能找到有毒的,那么日后你们的毛窝窝我这儿便就不收了。”
质检肯定是要的,但是要是一直分不清有毒没毒,总是摘了有毒的,不管是故意还是不小心,都不能姑息。
要知道,若是摘着吃,有毒的毛窝窝一次都有可能要了人性命,可不会有三次机会的可能。
之所以提出三次机会,也是她不想表现的太不近人情,这个时候提出还有震慑作用,让村民们更好的识别可食用的毛窝窝。
果不其然,骆小冰这话一出,村民们就一脸紧张起来。
只有三次机会,要是没了,可就断送了赚钱的门路了啊。
于是,村民们便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准备回去一定要让家里人好好的认毛窝窝,每次送货之前还得仔细检查一遍,不能平白的损失了机会。
赵氏听着骆小冰的话,哪里还有心思去算计,只下意识问,“那我这次不算吧?”
骆小冰看向赵氏,很不给面子的说了一句,“算!”
“这不公平!”赵氏嚷嚷,“你教了他们认有毒没毒,可没教我们。”
“二婶要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教你们,你就回去问问大伯是怎么回事吧。”
说罢,骆小冰不想继续跟赵氏废话,直接指着二郎去教赵氏认毛窝窝。
之后骆小冰便没再理会赵氏,而是拿出从镇上就准备好的铜板,拿出昨日记的帐,让村民们一家来一个的排队发钱。
村民们领到钱后,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个对着骆小冰千恩万谢的。
有了钱就有了动力,拿到钱后,村民们就又干劲十足的上山了。
院子里,张陈氏和张大郎却依旧忙忙碌碌的在分拣毛窝窝。
屋内,齐天昊跟安安乐乐俩孩子待了一整天了。
一开始因为怕村里人知道骆小冰屋里藏了男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三人在里面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可当外面声音吵杂的完全可以盖过屋内的声音时,齐天昊就开始头疼了。
因为乐乐就一直问他关于她爹爹的事情,他又不是真认识他们的爹爹,要怎么回答?
齐天昊觉得自己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都没有面对乐乐的问题的时候来的心累,再一次深深的感觉到了骆小冰这女人是坑。
然后,齐天昊的目光就落在了安安身上。
安安蹙眉,毫不畏惧的对上齐天昊的目光。
齐天昊看着安安的眼神,再次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
不过这种熟悉感再次被齐天昊给忽视,对着安安的时候,眼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可认得字?”齐天昊问。
安安眼底划过一抹落寞,抿唇,摇头,“没有。”
齐天昊有些意外。
一般富贵人家,早的时候三岁开始启蒙,寻常人家起码也得七岁才开始启蒙,安安这孩子不认字倒也正常,他原也是随口问问罢了。
只他没想到竟会在这孩子的眼底看到落寞。
这么点的孩子,倒是有好学之心。
有史以来第一次,齐天昊多了几分惜才之心。
正了正神色,齐天昊对着安安乐乐,“我先教你们背千字文。 ”
安安闻言,眼神一亮,看向齐天昊。
齐天昊这一刻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就因为安安这孩子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齐天昊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念出千字文。
齐天昊念一句,安安便跟着念一句,一开始乐乐还很感兴趣的跟着齐叔叔和哥哥念,后面就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在一旁玩去了。
骆小冰忙里偷闲进来的时候,所看的就是安安认真的跟着齐天昊念千字文,而乐乐则是一个人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手指。
“娘!”乐乐见自家娘亲进来,高兴的朝着骆小冰跑去。
这边,齐天昊和安安一同看向骆小冰,动作出奇的一致,看的骆小冰一阵恍惚。
这样一看,她发现安安的眼睛和齐天昊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就连那眼神都如出一辙。
只是齐天昊明显受伤前是美男子,而安安瘦瘦小小的……
“咚!”骆小冰敲了敲自己脑袋。
想什么呢?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都能被她联想到一起,看来是她忙糊涂了。
第66章:丑女人没眼光
“娘?”安安看自家娘亲打自己的头,不由得询问的目光看向骆小冰。
“哦,我没事。”骆小冰有些尴尬,而后便对着两个孩子问,“待会娘亲要做晚饭了,你们有没有想好要吃什么?”
“娘亲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安安开口,觉得自家娘亲做什么都好吃,所以他不挑。
比起安安,乐乐明显对吃的感兴趣很多,一听到吃的,一双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娘亲,我想吃鸡蛋灌饼。”乐乐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鸡蛋灌饼真的好好吃,香喷喷的。
骆小冰看着乐乐这小馋鬼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宠溺的摸了摸乐乐的脑袋,“好,那娘亲就做一个鸡蛋灌饼和野菌汤。”
床上的齐天昊看着骆小冰笑的一脸温柔的模样,眼里一阵恍惚。
那样的宠溺而又温柔的眼神,是他从不曾见过的。
在京城,他所见的所有的妇人,对待自己的子女时,那眼神也从不曾有过眼前这个村姑的这样的纯粹。
她们都汲汲营营,争权夺利,成为权利的玩物。
看多了那样的女人,他对女人就避而远之,甚至厌恶至极。
可是,这个乡下的丑妇人却从没让他有那种厌恶的感觉。
就为了这种感觉,齐天昊就忽然有种想在这多留一段时间的冲动。
“你呢?可有想吃的?”就在这时,骆小冰看向齐天昊,问道。
齐天昊看向骆小冰,本来想说随便,出口便是,“鸡蛋灌饼。”
那个叫做鸡蛋灌饼的玩意,他还没吃过,看乐乐那小模样,应该很好吃才是。
以往没有味觉,他对吃食从不曾有过期待,但是今日他却忽然生出了一种期待感来。
骆小冰点点头,却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对着两个孩子,“你们先出去玩一会儿,娘亲想跟你齐叔叔谈谈。”
乐乐看了看自家娘亲,又看了看骆小冰,乖巧的点了点头。
而安安则是看了一眼齐天昊,微微蹙眉,什么都没有说就拉着乐乐出了房间。
两人走到门外,乐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安安,“哥哥,哥哥,你说娘亲和齐叔叔是不是要谈关于爹爹的事情?”
安安抿了抿唇,摇头,“不知道。”
“那哥哥,你想不想爹爹早点回来?我好想知道爹爹长什么样子,会不会跟齐叔叔长得一样好看?”乐乐又问。
里面的骆小冰听到乐乐的话,下意识就朝着齐天昊的脸上看去,无语。
半个脸都被纱布包着,乐乐能看得出来齐天昊好看?
况且,就算是没包住脸,此时此刻的齐天昊的那张脸上有疤痕,按这个时代的审美来看,应该也算不得好看吧。
虽然,她没法否认齐天昊的另外半张脸确实是帅到人神共愤。
齐天昊被骆小冰那很直白的眼神给盯着,忽然就有种很介意自己脸上的刀伤的感觉了。
那女人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自己不好看,自己很丑!
哼,丑女人还敢嫌弃自己丑,没眼光。
齐天昊很气闷。
而屋外,安安说了一句‘不想,不知道’后,为了避免自家妹妹继续问自己,拉着乐乐就离开了房门口。
屋内终于清静了,骆小冰走到床边,直接伸手拉起齐天昊的手。
当骆小冰那略显粗糙的手碰到自己的手时,齐天昊觉得自己手麻了一下,那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你……”
齐天昊正想说骆小冰怎么不知羞随便牵男人的手,可看到骆小冰下一步动作时,齐天昊的话就突然止住。
因为,骆小冰抓起齐天昊的手,只是为了把齐天昊的手掰正,好让她把脉。
齐天昊有点囧囧的愤闷。
尤其,当看到骆小冰抬头,用一种‘你想说什么’的询问眼神看着自己时,齐天昊就更加郁闷了。
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自作多情多想了。
齐天昊紧绷着一张脸,没说话,别开了视线,但是他的心却没来由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放在手腕的手上。
温暖的触感,让他并不厌恶,反而有种……打住!
齐天昊没让自己继续瞎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中了毒,才神志不清,对一个丑女人,还是一个有了孩子的丑女人变得这么关注。
越想,齐天昊越是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
恰好,骆小冰这时候松开了齐天昊的手。
“你身上的毒素减少了,证明我配的药有用。”骆小冰看着齐天昊开口。
事实上,骆小冰对于自己配的药十分自信,不用把脉也能知道有用。
更何况,齐天昊的药里她还悄悄加了一点灵泉水的,要是没用才奇怪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让齐天昊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