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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劳烦你取下她的披风。”陆徜当机立断,

    又摸摸明舒的头,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

    “明舒,我背你去医馆吧。”

    “不用,

    我自己能走。”明舒失去平时精力充沛的劲头,

    扶着椅背打算站起。

    那厢围观在旁的开封府的小衙役见他们要走,

    突然开了口:“等等,我们……”

    “陈忠。”在陆徜眼刀飞来的同时,应寻沉声打断衙役的话,

    又朝陆徜道,

    “陆公子,

    陆娘子这状况最好不要再外出吹风,我让陈忠把大夫请过来看诊吧。”

    他虽然着急公务,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强人所难。

    难得应寻能说出这番话,陆徜神色稍缓,略作思忖后便道:“有劳应捕快。”

    应寻微一颌首,朝身边的小衙役道:“快去!”

    小衙役匆匆跑出陆家。

    陆徜眼里只有明舒,顾不上招呼应寻,应寻也不客气,自己在靠近门口处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门外街景不言不语。

    “去屋里躺会?”陆徜问明舒。

    “屋里闷。”明舒又摇摇头,她喝了两口水,身上盖着曾氏拿来的披风,眼睛闭了闭,又睁开,望向应寻,“应捕快来我家,是为了卫献的事?”

    应寻这才转过头来,瞧着她恹恹的神色,便道:“是为卫家的事,不过不着急,你先看了大夫再说。”

    “不着急你能坐这干等?”明舒一眼看透,虚弱笑笑,语气是一贯的诙谐,“有什么想问就问吧,别耽误你们查案。夜光粉的事,有眉目了?”

    应寻点头:“今日上午又打捞了一遍莲池,果然与推测的无差,池中捞出装原本装有夜光粉的香囊,香囊已被勾破,断入湖中,我问过卫夫人,那确是卫献装夜光粉的随身香囊,和我们推测得差不多。只是可惜,昨晚我已经让人趁夜翻查了卫府所有人的鞋子,尤其是那几个重要嫌疑人,可均无所获。”

    虽然夜光粉的线索非常关键,但并没能通过它指证出凶嫌,案子仍旧凝滞不前,除了确定卫朝进过东园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杀人。卫朝又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向卫献借钱,和卫献在东园园口吵了几句,卫献不肯替他还赌债,他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卫献还清醒着。

    这些说辞,宋清沼和陆徜去见卫朝时,卫朝已经详细说过,与应寻手上的口供笔录吻合。

    解释完前因,应寻又问:“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呆在卫府三日,可还发现什么其他被你忽略的古怪之处?”

    听闻夜光粉没能揪出凶手,明舒有些失落,只道:“我知道的事,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告诉应捕快了,就连从二夫人嘴里套出的那点秘辛都没落下,哪还有什么被我忽略的东西?”

    她捏捏头,脑袋正发胀,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提及卫家秘辛,她不免又问:“卫家那两个妾室,可有眉目?”

    “已经派人去查了。”应寻言简意赅,并没透露太多信息给明舒。

    明舒“哦”了声,把头往旁边一歪,正歪靠在陆徜手臂上。陆徜知道她精力已大不济,打断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吧,别再问了。”

    应寻见明舒疲倦的模样,也不准备再问,倒是明舒闭着眼,思绪杂乱无章地飞过,嘴里嘟喃着:“卫府和卫献有大的矛盾冲突就那几个人,卫朝……烟芍……丁宣严格来说和卫献本人没什么冲突,还有就是杜文卉,不过杜文卉不具备杀卫献的能力……况且身边还跟着吕妈妈,吕妈妈可是卫献自己挑进后宅的人,你没见她监视杜文卉的嘴脸有多可恶……一刻不停地监视杜文卉,每天都要禀报卫献……”

    “等等,你说吕妈妈每天都向卫献禀报?”应寻忽道。

    “是啊,整个卫府的人都知道,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她就是卫献放在后宅和妻子身边的眼线,比丁宣还可怕。每天的事务,无论大小,她都要向卫献回禀。”明舒闭着眼随口道。

    “我知道了,多谢。”应寻起身抱拳。

    正巧衙役已经将大夫请来,正请大夫进门,应寻来不及叫上小衙役,只朝他道:“陈忠,你在这里帮衬一把,我先走一步。”语毕他匆匆离去,只剩小衙役莫名其妙地留在陆家。

    明舒睁开眼:“阿兄,我说了什么他这么着急?”

    “别管他,先看病。”陆徜哪有心思管卫家的事,只将大夫请到明舒身边。

    明舒点点头,不再多想。

    ————

    大夫诊完病开好方子就离开了。

    明舒得的倒不是大病,普通的伤风而已,就是起症太急,高热难退,待大夫离开后她就上楼歇下。因怕病气相过,陆徜让她睡在他的屋里,曾氏给她不断用湿帕敷头,陆徜自己则去抓药煎药又兼顾晚饭,一刻没停。

    晚饭是稀烂的粥糜,按医嘱先进食再进药,只可惜明舒吃了半碗粥再喝药时,也不知何故,竟是“哇”地把吃进去的食物连同汤药全都吐个彻底,整个人愈发没有气力,眼睛也吐得通红,像哭过一样。

    陆徜无法再冷静,二十年的生命里,他头一次体会手足无措的滋味。

    收拾完地上的狼藉,他又冲出门跑了趟医馆,把明舒的症状同大夫一说,大夫说是脾胃失调,给换了新的方子,他再抓药回来重新煎过。

    如此折腾到一更天,明舒总算吃了点东西喝下药,安安静静睡着。

    “阿娘,很晚了,你先睡吧,我看着明舒。”陆徜向曾氏低声道。

    “好,要是有事,你叫我。”曾氏帮明舒掖好被子,转身出屋。

    陆徜坐在床头盯着她看,指尖轻轻扫过她脸颊,拨开几缕沾在颊上的发丝。

    晕黄烛火下,明舒全无先前生龙活虎的模样,孱弱得像波涛中的小舟,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但落在他心头,那份量却沉得连他都诧异。

    明舒虽然浑浑噩噩的,但意识一直没消失,知道自己吃药吐了,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也知道身边一直都有人守着,替她换额上湿帕,给她喂水,按时给她喂药。

    退热的汤药,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他没错过一次时间。

    夜里她喊冷,也有人用厚实的被子裹紧她的身体,再拥进怀里给她温暖,像童年她生病时母亲的照顾,无微不至,直到天明。

    她不知道自己几时沉沉睡去的,直到街上的吆喝声、打闹声与匆促脚步声传到楼上,她的意识逐渐归笼,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屋外天色透亮,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又一转头,目光便撞上近在咫尺的侧脸。

    陆徜坐在地上,正枕着他的手趴在她床头小睡,半披的发丝散落在枕侧,被他压在手臂下。

    即使是睡梦中,他的眉心也微微拧着,似乎随时要惊醒般。

    一瞬间,她的胸口暖得发烫。

    是阿兄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整夜。

    陆徜并没睡实,查觉得床上些微动静,他就立刻睁眼。

    他眼里有些红丝,看到明舒望来的目光时有瞬间迷茫,很快便回神:“醒了?”他边说边坐直身,伸手探她额头。

    她额头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热了,他才稍稍放心。

    “阿兄,我没事了。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明舒缓缓起身问道。

    身体仍有些酸涩,但比昨天那兵荒马乱般的滋味已经好转了许多。

    “刚刚过午。阿娘给你熬了粥,还温在灶上,你吃一点?”陆徜道。

    这一觉睡得可够久。

    明舒点点头,又拉住他道:“我自己可以,阿兄去洗漱整理吧。”她说着摸着自己的下巴示意他,“胡子……”

    陆徜也摸摸自己的下巴,摸到了刚冒头的零星胡茬。

    “明天传胪大典,你的大日子,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郎,你得光彩照人的进宫面圣,可不能胡子拉碴的见人。”明舒笑道。

    陆徜扶她坐好,刚要说话,两人却同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扔砸的动静。

    “发生什么事了?”明舒疑惑道。

    楼下只有曾氏一个人,陆徜也不知出了何故,便道:“我下去看看,你歇着。”说罢他就下了楼。明舒独自在屋里坐了一会,也没听到有人再上来的声音,心里有些担心,便穿好衣裳下了楼。

    才走到楼底下,她就瞧见陆徜把在大门,冲门外的人冷道:“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门外是几个衣着体面的人,面对陆徜毫不客气的驱赶,他们仍旧毕恭毕敬不敢造次,只是拾起散落满地的礼物盒子,又捧到陆徜面前,只道:“大公子息怒,其他的不收便罢了,这是老爷闻及明舒娘子患病,特地送来的补品,您就收下吧,好让小人回去有个交代。”

    大公子?

    明舒吸吸鼻子——这是陆家人找上门了?

    第68章

    夫妻

    砰——

    门被陆徜重重关掉,

    他没给陆家下人再多说话的机会。门外的陆家人险些被门砸到鼻头,只得悻悻离开。

    明舒一边唤了声:“阿娘。”一边走到厅堂内。曾氏正站在陆徜边上,刚要劝陆徜莫动气,听到明舒的声音转头就道:“你怎么下来了?下面风大,

    你还没好齐全呢。”

    “不碍事。”明舒嗓子发哑,

    声音沙沙的,

    不似平时清脆,

    “这怎么了?”

    “还不就是陆家人找上门来。其实这段时日已经来过好几次,我只是没给你们说罢了。”曾氏坐到堂上,叹口气道,“陆文瀚三番四次遣人过来送东西,除开那些礼品外,还有金银财物,

    今日更是送了地契房契过来,说要咱们搬家。”

    陆徜倒来两杯温茶给曾氏与明舒两人,脸上寒霜稍去,只冷道:“下次再来,

    打出去就是。”

    “倒也不必。毕竟是你生父,我也无意阻挠你们相认,

    他送的东西,

    若是给你们的,你们想收便收。只是金银财物和地契房契这些,我是不能要的。”曾氏饮了两口茶,

    慢条斯理道,

    “今日我生气,

    是因他家下人非要将那地契房契留在这里,

    又明里暗里希望我们搬去他赠予的大宅院,

    我才动的怒。当初坚持与他和离,为的就是不想叫人当成外室,如今若收下这些再搬去他的宅院,那我成了什么?”

    真的收下钱物,住进他送的宅邸,那她这二十年的坚持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就算只是弥补,她也绝不愿意收下。

    “阿娘,我们懂你。”明舒没有多劝什么。曾氏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是个极其坚持的女人,同时她也豁达。她不会阻止陆文瀚弥补自己的儿女,更不会阻止他们收下陆文瀚的馈赠,因为这二十年本身就是陆文瀚亏欠了儿女。只不过若他们收了金银宅邸,曾氏断然不会同他们一起搬去享受,那是曾氏与生俱来的,叫人敬佩的骨气。

    曾氏唇角绽开温柔笑意:“我晓得你懂我。”她说话间拍拍明舒的手背,又道,“只是担心你哥哥。有空你劝劝他,让他莫替我不平,也不必对那边耿耿于怀,心存怨恨。说到底当初是我一意孤行,才令得他父子二人分开二十年,各有难处错处,也不全赖陆文瀚一人。总归我和陆文瀚是桥归桥路归路,恩怨两消,但你们不同,不必顾忌我,我看得开的。”

    这话明面上说给明舒听,但陆徜也在旁边,一字不落全都收进耳中。

    “阿娘,阿兄心里也憋着二十年的气,不让他发作一下,他怎么甘心?不过你也别担心,阿兄心里有分寸,他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这个爹认与不认都不重要,重要是我们会一直陪着阿娘。”明舒笑道,又挑眼看陆徜,“你说是不是,阿兄?”

    陆徜只道:“话都叫你一个人说尽了,两头讨好的墙头草。”

    “我就只有你和阿娘两个亲人,我不讨好你们,我要讨好谁去?”明舒翘起下巴,面带得色道。

    见她大病一场,此时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眉间已恢复往日神采,也会说笑了,陆徜多少放下心来,把陆家之事抛到脑后。

    就如明舒所言,他也只有母亲和明舒,除了她们,这世上众生皆是浮云,不足主宰他的喜怒哀乐。

    ————

    这一日,陆徜依旧让明舒睡他房间,他则去楼下打了简铺凑合一晚。明舒看着蜷在小藤榻上的陆徜,心想着,这宅子确实该换了。

    翌日,便是金殿传胪大典。

    明舒的病来得虽急,去得也快,喝了两天药恢复一大半,就只剩下些咳嗽尾巴,她醒得特别早。

    “阿兄,你好好洗洗!洗干净些!”

    陆徜一大早就被明舒拽起,又被她推进净房,净房里头香汤备全,水上还漂着花瓣,旁边放着桂花味香胰,甚至还有女人的头油、面脂等物,陆徜无奈笑笑,褪衣沐浴、净面剃须,待到穿好衣裳出来,明舒已经坐在厅堂里等着他了。

    此时天色也才刚亮,明舒手边还点着烛灯,听到动静,明舒转身站起,冲他招手:“阿兄快来。”

    陆徜走了两步,见她手里捣鼓着瓶瓶罐罐,不由蹙眉:“你要做什么?”

    “我替你敷粉簪花!”明舒顺手摇摇手里的瓶子。

    敷粉簪花是历朝流传下的传统,在大安朝颇为盛行。敷粉簪花并不拘男女,大安朝许多美男儿也喜敷粉施朱、熏衣剃面,将自己打扮得干净漂亮,尤其传胪大典结束后还有头三甲骑马游街的习俗,陆徜要受全汴京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的争相品评,可不得把自己打扮得齐整些?

    明舒不能让阿兄落于他人之后。读书上的事儿她帮不上他,但这个敷粉簪花,她在行啊。

    “这都什么女人的东西,我不……”陆徜话没完,就让明舒给拽着坐到椅子上,眼瞅着明舒挑了一大坨香膏抹在掌心搓开就往他脸上擦。

    “你别挣扎!放轻松些,只是润肤的香膏而已!”明舒一边用手肘按下陆徜的手,一边眼明手快往他脸上抹。

    陆徜虽然抗拒,但也不能真的使力抵抗明舒,只能由着她在自己脸擦抹一气。香膏滑腻,三两下就被明舒抹匀,淡淡的玉兰香气蔓延开来,和明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如今也沾在他身上。

    “好了。”明舒替他润泽好脸,又换了鸭蛋状的扁瓷盒。

    盒子一打开,里头全是匀白的香粉。

    陆徜忍不下去了,把脸转开:“别给我用这个!”他无法容忍自己的脸被涂得雪白。

    明舒见他实在抗拒,端详了半天,道:“也罢,我阿兄生得好,这小脸光滑细致比大姑娘还俊,用不用香粉都没差。”

    陆徜额头的筋狠狠一跳——这些都什么虎狼之词?!

    “好吧,不抹香粉,我给你擦点唇脂,你可别动。”明舒没有坚持,换了个小圆瓷瓶,打开后里头是朱红口脂,她用指腹沾了些许搓开,先在鼻下闭眸一嗅,“好香……”

    “……”陆徜盯着她的手,喉头滚了滚,有点想骂人,但见明舒比他本人还激动兴奋,好似游街的人是她一般,他便将话吞入腹中。

    “阿兄,你可别再动了,口脂要是抹花,这脸可就毁了!”明舒睁眼,脂腹狠狠抹过口脂,迅速点在陆徜唇畔。

    那动作可谓快准狠!

    以陆徜的身手,竟没来得及的避开。

    温热柔软的指腹触及他唇瓣的那一瞬间,陆徜如遭雷殛,整个人化作木石,一动也不能动,只怔怔由着明舒替自己抹唇。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先点而后抹开,仿如羽毛般摩挲过他的唇。她半矮着身子倾向他,身上的气息香香甜甜,似化实物绕指温柔,又张成铺天盖地的网。

    陆徜觉得口干,嘴唇发痒,他想舔舔唇,但明舒的指尖就在他唇瓣上,他只能生生忍着。

    这对他来说,是个酷刑。

    明舒替他抹好了唇,又欣赏珍宝般看着陆徜的脸,最后双掌一张,捧住他的脸。

    她给他抹的口脂不像女子那般浓丽,推开后浅浅一层覆在唇上极衬肤色,一眼扫过就是唇红齿白精神抖擞的英俊少年郎。

    陆徜被她拍醒。

    “我觉得再修个眉,拿黛粉画一画,就完美了……”

    明舒还琢磨着打扮陆徜,陆徜似被吓着般从椅上站起,声音都哑了几分:“够了,可以了!就这样吧。”

    眼见陆徜拒绝得彻底,明舒也不再坚持,只道:“那我替你绾髻总成吧?”

    陆徜看了她两眼,确认她真的不会再在他脸上动手脚后,才又坐下。明舒站在他身后,解散他原有的松绾的发髻,拈了木梳,沾一点点头油,轻轻替他梳起头来。

    男人的长发,也很柔软顺滑,摸在手中像一捧流水。

    明舒梳得很仔细,一丝一缕,整整齐齐地收拢在发顶,绾成发髻,再将鬓角理顺,最后取来金花乌纱,替他戴上。

    乌纱帽上,簪着一簇生花——牡丹为主蔷薇为辅,鲜艳娇嫩。

    陆徜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他只看到明舒绕到自己身前,让他垂头给他整冠,又叫他起身替他整衣……

    温柔细致,无一不妥。

    与他……仿如夫妻。

    ————

    送陆徜出门后,明舒也没闲着,喝过药也跟着急匆匆出门。

    她与殷淑君、闻安约好,要去东永街的观元楼,这街连接着皇城大门,金殿传胪后的骑马游街,就从这条街上走过。观元楼是间三层酒楼,开在东永街最正中的位置,其名既为观元,自然是整条街上看状元游街地理位置最佳之地。

    这一日,整个汴京城的娘子们十有八、九应该都要挤到这里看游街,观元楼更是一早就被定空,所幸闻安早早预定好极佳的位置,明舒托了她的福,也能在观元楼上看自己阿兄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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