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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了雅座后,自是交代伙计今日用度,且先记在他的帐上。

    伙计认得他,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摔了的姑娘而后便被一老嬷嬷模样的人带走了,并与阮玉仪表明了歉意,殷勤地给新上了梅子汤来。

    她也不是爱计较的主儿,便态度温和地回了。而后顺势坐在此处用膳,其实方才因着要跳一曲,也没敢用太多,这会儿自是有些肚饥了。

    正看了一圈上边的珍馐美味,忽地想起木灵还在那溪边,便遣木香去寻。不想木香刚打开了门,便见木灵由姜祺身边的人引来了。

    那女子与木香见了礼,便翩然离去。

    木灵见着了阮玉仪,装作一副伤心样,“小姐,你们怎的上这儿来了?”她将手中纸鸢放在一边。

    那纸鸢挂在枝上,她的当时取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等摘到了手,再想去寻时,却见一丁香色裙裳的女子径直向她走来,道,你们小姐与我家公子一道去了,恐你寻她不见,平白着了急,便要我在此等着。

    木灵原还伤心着,一听这话,反是怕小姐要不知被谁拐了去。于是问了她所言的那公子为谁。

    那姑娘答道,乃是郁王世子。

    木灵一颗心方才落回了肚子。小姐与世子这么些天,向来早已熟稔,甚者暗生了情愫,却是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这么思忖着,方跟着这女子过来。

    阮玉仪示意她们也落座,“这些吃食尚未动几口,就这么弃了也不好。既只余下我们几个了,便坐下吃了罢。”

    木灵本想问问她与世子相处得如何,听她这么说,也就都抛却至后头了,欢欢喜喜地一同坐了。

    木香虽与阮玉仪相处的时候更长,可到底是阮家教养出来的鬟婢,也着过锦衣丽服,食过膏梁,因而更念着礼数,先是为小姐安箸进羹,待她又邀了一回,方才落了座。

    许是旁的伙计受了交代,见几人还在里边,也不曾来打扰。

    阮玉仪吃得细致,一个碗底的够她用上好一会,因而只用了八分饱,便住了箸。

    木香两人自是不能叫她久候,草草扒了几口,便道也吃饱了。

    几人未在此处多呆,下了酒楼,见车夫已是在一边候着了,也就打道回了程府。坐在车舆内,阮玉仪悄悄掀开一角帘帐,眼前之景不断闪过,她的心绪也愈发沉重起来。

    她知道,有些事她只能暂时抛开,若要彻底甩掉,还得看往后如何。

    待回了院中,阮玉仪在榻上坐着歇息片刻,方觉得那马车上的摇晃感逐渐散去。木香奉来一盏清茶,备了好叫她润口。

    木灵终于得愿出府游玩了一回,虽只有半日,这会儿兴致却还高着,便就着从前放纸鸢的几次,与阮玉仪闲谈起来。

    说到她如何用一些简易的物什扎了纸鸢,也聊及她跑得快了,如何被石子拌去。皆是一些小丫鬟之间的打闹,与后宅的主子间不同,是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

    她听得有趣,不时应着。

    话叙几回,见日头渐盛,木香便知已是未时了。

    寻常时候小姐是要小憩一会儿的,去世子处的时候暂且不说,今儿得了空,也不见她有午休的意思,分明已是掩嘴打起了哈欠了,却还强撑着。

    木香寻了理由将木灵拉走,没一会儿,阮玉仪耳边没了人声,加之早上又动得多,便觉困倦了。待木香再推门进来,发现她已是靠着榻边的引枕睡去了。

    她遂放轻了步子,上前将榻上放茶的小几取下。虽也知晓床铺上更为舒适宽敞,可且不说木香是否有那个力气抱得了她,就是那么来回折腾,小姐也该被弄醒了。

    于是她只将阮玉仪的身子稍移了移,好叫她睡得更舒服些。做完这些,她便退了出去。

    方出来小半个时辰,便有婢子来传,说是府中来了贵客,叫表小姐去正厅。她原是要亲眼见着阮玉仪才算好,被木香可劲拦着,恐她忽地进去,也不敛着点声儿,会闹得小姐头疼。

    木香心下有些不快,也不知这婢子仗了谁的威势,若放在从前,哪个不是规规矩矩唤小姐一声少夫人。

    她将这婢子劝了,这婢子勉强同意在此处候着,木香这才得以空出身来,进了内室。

    第76章

    痴病

    木香并未紧着要将小姐唤醒,而是先开了窗牖,叫外边的空气透进来些,才转身去榻边。

    至于那婢子,便叫她等着罢。

    阮玉仪着实是累着了,这会儿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她面朝里,整个儿几乎缩成一团,小脸埋着,柔和的光线打在她面上。若凑得近些,甚至能瞧见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显得很是安静乖巧。

    这叫人怎忍心去打搅。

    许是在程府她的心事重,睡得也浅,木香开窗那会儿,便隐约有了意识,只是身子沉得很,便怠懒着等木香来唤自己。

    可迟迟等不到木香的声音,她这才睁了眼,支起身子。

    见小姐自己醒来,木香便将外头那婢子的传话知会与她。她听了,倒也没说什么,由木香侍候着更衣挽发,便去了正房。

    去时的路上,吹了凉风,她眸中才散去困意,完全清明过来。

    等到了正房的厅室,却见府中的几位主子已是都在了,连那病弱的梅姨娘之女,唤作莹姐儿的,也在靠门处端坐着。

    再看上首处,却端坐有一着官服的男子,约莫不过三十出头,神色平和,身形略显清癯,且一身沉静儒雅的气质。

    见阮玉仪姗姗来迟,程朱氏面色不虞,恐使得客人觉得被怠慢,便张口要呵斥。却见程睿欢喜地迎上了去,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讲些小孩子话。

    程朱氏寻不着说话的机会,唇嗫嚅了下,才是罢休。

    这么一个高大的男子绕着这小娘子蹦跳,衬得她愈发娇小。虽知与痴子说话并无意义,阮玉仪脸上却不曾有丝毫不耐烦,而是温声应着,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般。

    宁何惊异于这痴子竟如此欢喜跟着这女子,便笑着道了句,“我看贵府公子性情还是极活泼的。”

    “那活泼都是小孩子劲儿,”程老爷连忙摆手,平日里严肃的面孔上也显出几分恭谦,“宁大人医术了得,还望您为犬子尽心瞧上一瞧,若还能稍有好转,下官定是感激不尽啊。”

    程朱氏也连忙附和。

    她瞥了眼阮玉仪,心道,同意长公主入府果真是对的,只有像公主这般权势的人,才能将宫中御医都请来,要知道这御医一职大多时候是专只医治皇帝一人的。

    可怜她儿痴傻二十多年,若是能早些治,这些年也能过得轻省些。

    如果往后睿儿心智全了,倒便宜了仪姐儿。她身世破落,父亲又是畏罪自刎,她客寄于此,本就算得上是他们程府心善。若再要做正头夫人,那更是高攀。

    却不若叫她做个妾来得合适,如此,二少夫人一位便可另择贵女。程朱氏心中以为程睿将愈,不禁盘算起来。

    阮玉仪见无人招呼她,又都是长辈在,也不敢轻易坐了。

    宁何却注意到她一直立着,道了一句,“姑娘怎的一直站着?”

    “仪姐儿,莫要杵着了,寻了地方坐下罢。”程老爷循着宁何的目光看向她,见她如此规矩,便温声道。

    这会儿得了话,阮玉仪方告了座。

    原既是只看程睿一人的病,是无需阖府上下的主子都过来的,只是程朱氏重视,这才提议将所有人都叫了来。也幸亏程府生齿不繁,这才一个厅室就装下了。

    昭容睨了阮玉仪一眼,方对宁太医道,“时候不早,便劳烦宁大人为程二公子看诊罢。”

    其实以她的身份,是请不来宁何的。既然是今上的人,自是只能由今上差遣。为讨未来婆母欢心,昭容才是去托了太后,让她去新帝面前说一两句,这才将人要来。

    不过就算并非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也足够叫程家人另眼相看了。

    程睿的痴病烦扰程家多年,她若对程家有此一恩,阮玉仪还能拿什么与她争。想着她眼角眉梢浮起倨傲的神色。

    听了这话,宁何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这位长公主殿下还真是素来擅长为难人的,且不说这程家公子的病是先天还是后天,就是这痴病,也不是光靠几帖药下去便能治好的。

    总不能叫人再发一次热,或是再往哪个桌角撞一下,将那痴病吓跑罢?

    可毕竟是为人臣的,宁何也不能直接推拒了,这不仅显得他宁家后人无能,失了颜面,要是公主一发难,还容易招致灾祸。

    他只得委婉地道,“听夫人说这病症已是有二十余年,病根之深,轻易好不了,下官也只能是暂且一试。还望殿下莫要寄以过多希冀,早些另择高明的好。”

    昭容一蹙眉,还未说话,程朱氏便抢着道,“这些年来,我们什么法子没试,什么名医没求过,原早不报希望了,幸而公主将您找来。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便请您试上一试。”

    “你尽管去就是,不论结果如何,都不算你的过错。往后赏赐是少不了你的。”昭容亦给他安心道。

    宁何等的便是这句话,这么一来,他便能将自己摘干净了。于是他也不再顾虑,颔首上前。

    程睿这会儿正被鬟婢摁着坐下,他眼睛还一直落在阮玉仪身上,冲着她讨好地痴笑。

    他欢喜阮玉仪,并无关男女之情,他只晓得这表妹生得好看,说话也动听。娘生起气来还要斥他一两句,可他却从未见表妹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宁何立在他面前,正巧挡了他的视线,程睿不知道要他站开些,只自己个儿偏了脑袋。

    宁何见他还算安分,便上手望闻问切了一番,不过对着一痴儿,问倒是问出什么来的。观这程二公子生得壮实,且脉象从容和缓,流利有力,除去一痴症外,倒是极康健的。

    见宁太医蹙眉不语,程朱氏还的当是瞧出了什么毛病,连忙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程老爷怕她多话打搅了宁何,便瞪了她一眼。程朱氏这才住了嘴,靠进椅子里,不再作声。

    宁何又确认了一遍,这才直起身子,对着昭容拱手道:

    “程二公子并无大碍,倒是连药也无需吃的。”诚然程睿是患有痴症,可是药三分毒,他也不能为了应付,随意给人开方子。

    只是昭容哪管这些,以为宁太医是在敷衍自己,便怒道,“你们太医院这些人医术不见得有多高明,敷衍人倒是一套套的。怎么,本宫还支使不动你了?”

    第77章

    病弱

    宁何十几载饱读医书,少时便被恭维医术上佳,一路官至御医,听的也都是旁人的夸赞与恭维,哪里受过人这般质疑,这会儿心下也是难免不快。

    原本按大芜的规制,先帝驾崩时,会认定有前御医的一份责任,遂将其革职,其后人虽被准许继续在太医院任职,但御医一位,却是没份儿的了。

    但如今他却打破了这规定,承父亲之职,继续侍奉新帝。可见他的医术,至少在太医院内,还是一等一的。而太医院的那些又是何人,都是要侍奉宫中贵人的,哪个不是经过层层筛选,方才入职。

    可眼前的毕竟是长公主,宁何也不便与之起了冲突,于是压下情绪,眉间凝起淡漠之色,凉声道,“下官识得位江湖郎中,殿下若不信下官,下官也可替您将他找来。”

    昭容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知道这是皇兄的人,不可随意得罪,便也短了气焰,“谁说不信你了?你只管为二公子开了方子来就是。”

    程朱氏也是紧盯着他,生怕他甩袖离去,睿儿这痴症便又不知要拖到何时了。

    宁何自知与长公主讲不灵清,于是干脆顺着她的意来,思忖了会儿,道:

    “既然如此,下官暂且给开些方子来,按这上边的给他抓药。平日里多与他说说话,切莫只将他关在府中,这般并不利于他的病症。”

    如此,只当是给他们开个安心方了。

    瞎开方子却是不敢的,无非也就是一些益气安神之类,不痛不痒的方子。

    程朱氏不知晓宁何这才是在敷衍,只道终于得了疗愈的方子,自是连声谢过。

    侍立身旁的丫鬟心思活络,虽见宁太医杯中茶水并未动多少,也还是往里添了些许。

    一边自是有婢子呈上来纸笔,宁何随意找了一方几案,快速沾墨写了。搁下笔后,将方子展开甩了下,使上边的墨快些干。

    而后由人交予程老爷。昭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承诺了一遍宁何的赏赐。

    宁何并非奢靡之人,又尚未有家室,因而每月下发的俸禄便足够他的吃穿用度了,对长公主赏不赏的,不甚在意。便淡然地谢了恩。

    阮玉仪则安静地坐着,虽不言语,却瞧出了宁太医之举的无奈。

    上首几人正一来一回说着时,她忽地注意到,坐在她身侧的梅姨娘不时看向宁太医处,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唇嗫嚅着,像是有话要说,却几经犹豫,也并未出声。

    在她身侧,白日里清亮的光线照进来,落在那莹姐儿的面皮上,映得她小脸纸样苍白,更显孱弱。

    她怕是因久坐已是感到不适了,但除了她自己的娘亲,并无人关注这么一个坐在角落处的小娘子,只得忍受着。

    梅姨娘为人母的,自是心疼女儿。见适逢宫中的御医在,便想着能否借了二公子的光,叫这位大人也为她的莹姐儿瞧瞧病。

    “老爷,”她终于大着胆子,打断几人的谈天,开口道,“莹姐儿身子有恙,久坐不得,妾想先行带她回去。”

    程老爷待他向来宽和,见莹姐儿确实气色不佳,哪里有不应的道理,“那你便先带她回了罢,路上仔细着些。”

    梅姨娘松下一口气,欠身应了,只是眼神还不时瞥向宁何。

    程老爷粗枝大叶的,听不出她话中含义,阮玉仪却是知道的,于是拦了下梅姨娘,转脸对昭容道,“莹姐儿素来身子不好,不知殿下可否也让宁大人为她瞧上一瞧?”

    见她垂首敛眉,端的是一副求人模样。昭容以为自己此番胜她一筹,心下快意,便随口吩咐宁太医。

    都说医者仁心,宁何见这姑娘确实是需要调理身子的,自是也不会推拒。

    莹姐儿的情况与程睿不同,她是自娘胎里头带出来的体虚,虽算得顽疾,可坚持服药,也多少能调理过来些。

    宁何看其母像是个受宠的,府中该是不会短了她的药,便没考虑药钱,而是往有效了开。写完方子,又细细再三叮嘱相关事宜。

    那莹姐儿头一次见这么多目光都汇在她身上,便怯生生地揪住了梅姨娘的衣角。

    “宁大人,”阮玉仪心细,多想了一层,问道,“您开的那些药若是往里搁冰糖,是否于药性有损?莹姐儿怕是吃不了太苦的。”

    “若是真的怕苦,最好是用蜜饯代替。”宁何温声建议。

    梅姨娘知道阮玉仪是因为之前求过她,因而对自己事事多有关照。这会儿便眼含感激地给她递去一眼。

    她摇了下头,微微笑了笑。

    得了方子,梅姨娘身边的婢子知道耽误不得,忙为小姐抓药去了。

    宁何掌管着整个太医院,平日里事物繁忙,也不便离开太久。于是又给程府两位有身子的留了安胎的药方,便起身要告辞。

    程朱氏苦留他不住,只好赠与了些贵重物件以示感谢,又着几个婢子相送。而后正厅中众人自是散去,各回各府。

    梅姨娘了却了一桩心事,这会儿心下松快,叫住阮玉仪,本是想与她说会儿话。

    她却行色匆匆的模样辞了,只道是还有件急事,下回再与姨娘久叙。

    梅姨娘见她这么说了,也不好强留,便望着她朝府邸正大门去的身影,直见她消失在穿堂间的屏风后,这才牵起莹姐儿的手,缓步离去。

    却说阮玉仪快步行至垂花门,才见宁太医的身影,她忙将人叫住,“宁太医。”

    宁何闻声回头,见是她,也有些讶异,“不知姑娘可是有何事相告?”

    他说着,忽地注意到她发上那支步摇。之前离得远不曾注意到,眼下只离了三四尺,他却认出这步摇与新帝处的那支簪子很是有几分相似,简直像是一副头面里的。

    他没多揣测,只当是样式相似。毕竟来时听说,这姑娘与程家二公子有婚约,怎的也不会与陛下扯上关系去。

    阮玉仪瞥了周围几个婢子一眼,“梅姨娘关于腹中胎儿,还有些事要询问,你们几个先行回了罢,宁大人由我来送便是。”

    那几个婢子一听是宠妾梅姨娘,以为是老爷与她的房中之事,自己不好意思问,这才托了旁人来。

    因此她们也不敢怠慢,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去了。

    第78章

    寻药

    在宫里待过的人,哪里有愚笨的,这宁何虽不屑于搅和进那些暗流中,却也算得半个人精了。他默了会儿,待那几个婢子走了,方才道,“姑娘有何事,直说了便是。”

    “我需要一些药。”阮玉仪定定地看向他,恍若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般。

    宁何皱眉,“姑娘不说究竟是什么药,我也不晓得是否有。况且,若真需要,怎的不去药铺抓?”

    她要的那药,寻常铺子里是不售卖的,非得是烟花柳巷之地才有。可她一个家室清白的女子,怎生去得了那些地方。

    “是……”她支吾着,双颊绯红。

    见她这般模样,他也明白过来她要的是什么药了。只是程二公子这般情况,这准二少夫人怎的还在思虑这些事?宁何眼中泛起疑色。

    还是说使她想来求药的,另有其人。

    阮玉仪其实也是鼓足了气才叫住宁太医的。

    一来,她不确定他是否会帮自己,又是否会将今日之事抖漏出去,二来,她原不想对世子使上这样的手段,可婚期在即,她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冒一次险。

    若成,自是再好不过,若不成,左右不过被世子厌弃,而她,另寻出路罢了。

    “姑娘,这药可不是轻易能给的。”宁何摸不准她要做什么,自是不会随意应下。若之后出了什么事,还要算上他一份罪责。

    “宁大人放心,”她声音柔和,很难叫人不相信她目的纯良,“我都明白的。不过聊以助兴而已。反正等您回去了,程府再如何,也与您无关了不是?”

    她这是在向他保证,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也不会将药的真正来源透出去。

    宁何叹口气,程二公子他是无能为力了,这小娘子也是个可怜的,容色再佳又如何,往后还不是要在这一方府邸中磋磨了去。

    如此境遇,却是隐约与历朝来,宫闱里那些独守空闺的娘娘们的命运有几分相似了。

    红颜白骨,后宅深宫。思及此,宁太医不由得软了心,松了口,“姑娘若是要用在对方身上,那么‘颤声娇’再合适不过。”

    也许她是另有打算的,宁何不便多说,只隐晦地点了一句。

    “这药姑娘怕是不好弄,夜里我会着人再来一趟的。届时只消在这正门前的树下来寻便是。”

    这等寻欢作乐的香薰丸药,宫中定然是多少备着些的,于他来说,倒也不难寻。只是今上专于政务,不曾用到过这些。

    阮玉仪露出些笑意来,“那边先谢过宁大人了。我答应宁大人的,也定是会做到。”没想到这位大人虽行事谨慎,却也是个好说话的。

    他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又添了一句,“不过切记,此若要用于女子身上,还需减少剂量。”药效过烈,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得了的,到时还是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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