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裴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又很别扭的咳嗽了声,那些话就在嘴边,但就是难以启齿到他无法讲出来,他想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叫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曾经是我错了,只要你愿意随我回长安,我会用一辈子,倾尽所有补偿你。可是,他说不出口。
朝堂上沉沉浮浮十来年,他在作任何决定时,都是果断加心狠手辣,这样的踌躇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可世事难料,对于小郡主,他简直输的彻彻底底。
然后,他一把拉过了李义,别扭的开口:“李义……李义他有话同你讲。”
李义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这都是什么事呀!他容易嘛他,每天不仅要理着首辅大人的生活起居,管着政务,现在还得为大人的情感幸福操锁了心。
真是叫他烦躁!
他咽了几口唾沫,额头上甚至急出了汗,磨蹭了几下才慢慢腾腾的讲出口:“郡主,其实是……是我们大人有几句话,托小的转达给您。”
然后,他不动声色瞧了眼首辅大人,接收到继续的信号,这才又道:“就是,经历了那么一遭事端,有些事大人已然明白了,他往后一定会将您护好,您大可安心随着他回长安。”
魏云珠下意识皱了皱眉,可是还没有发作,就见裴寂一副恼怒的模样,眸子中蓄上了不悦:“好你个李义,是谁叫你说这些的!”
李义咂了咂嘴,是谁?可不就是您啊!所以,他到底还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呢?为难的他,都快抓耳挠腮了。
魏云珠一双眼里有了隐隐约约的怒气,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主仆二人根本就是唱双簧戏,戏弄自己,她张了张嘴,本欲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莹莹的声音。
“姑娘!”
喊声引来了人群的驻足,就见莹莹已经拨开人群,朝着他们跑来了。
裴寂见状,立刻将手中的木头匣子塞进魏云珠怀里,丢了两个字“收好”,便一阵风似的卷了去。
莹莹已经找了好久的人了,刚刚贪玩,一时没注意,竟然就同自家姑娘走散了,就急急的一路寻了回来。
她们家姑娘美的和仙女似的,一个人在外,她自然担心有不知轻重的男子,觊觎美貌,心怀不轨。
等她跑过来,便关切的问:“姑娘,您没事吧?刚刚那人是谁?”
看背影,是个贵公子模样的人,说不准就是和她们姑娘搭讪的,姑娘心性纯良,对人从来都不设防,她自然担心。
魏云珠瞧着她着急的模样,便笑盈盈道:“你这么担心做甚?我又不是纸糊的人,刚刚只是个外地人,问路而已。”
莹莹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不再多想,只是欢欢喜喜的拉着魏云珠往前头去了。
有个舞龙的班子,听说是长安城来的,从前给太后娘娘表演过呢,引来了不少人驻足观看,魏云珠也不例外。
裴寂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一动不动的瞧着那窈窕娇姿的人儿,隔着喧闹的人群,小姑娘正在拍手叫好,乌黑的发髻上,插着的缠枝钗随着她轻轻晃动,风拂过少女的面颊,带来灵动的笑声。
这样活泼、动人又真切的笑,叫裴寂浑身一僵,柳腰花态,明艳生辉,是他从未见过的笑颜。从前在自己身边时,小郡主也会笑,可却是乖巧柔顺的笑,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而此时此刻,是生动了起来。
好像,比起她在自己身边时,现在的她,更快乐,更真实……
然后,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下,那道挺拔颀长的身影,默默转了身,带着一地的落寞,脚步轻轻卷走了几片落梅花瓣,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徒留几声叹息,灰头土脸。
魏云珠这边,正被那舞狮的杂耍,惊诧的一愣一愣的,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嘈杂声,众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去。
那边人头攒动,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见那潮涌般的人群,眼看着就要一点一点的涌过来。
然后,渐渐有了妇女的叫喊声,老人的哀嚎声,孩童的啼哭声,情况不太妙,魏云珠下意识问着莹莹:“莹莹,前头这是怎么了?”
莹莹踮起脚尖探头往上看着:“刚刚我去那处还好好的,怎么的不肖一会的功夫就这样了?兴许是人太多的缘故,姑娘,咱们还是赶紧先离开,这样多的人,若发生踩踏可不得了!”
魏云珠点了点头,二人就紧紧拉着手,企图离开一直簇拥着的人群,可是,人太多了,身子被迫随着人流摆动,被拥着,不断朝前。
“姑娘,抓紧我!”
莹莹费力的喊着,可是拥挤的人潮还是将二人冲散了,身旁不断有人簇拥,魏云珠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艰难到甚至有些无法站稳。
哭喊声不断,少女亲眼目睹不远处摔倒了一大片,可自后簇拥而来的人群,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又踩踏了上去,一瞬间哀嚎遍野,空气中甚至有了血腥的气味。
魏云珠内心一颤,她奋力稳住身子,不断自内心默念,绝对不能摔倒,绝对不能摔倒!
她的身边,是个年纪不大的妇人,手里还抱着孩子,那孩子已经哭喊的极其厉害,可是下一瞬,不知是谁撞到了那妇人,竟然是一瞬间脱了手!
第224章
雪袍不复
婴童似乎是感应到了,哭的撕心裂肺,眼看就要坠落,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女伸手,竟是将婴童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还来不及反应,魏云珠又被人群推着向前走,她紧紧环抱着怀中的小婴童,再转头间,婴童母亲早就不见了身影。
回过神,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自己站稳身子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的小家伙。
刚开始还好,渐渐的,人群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是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她脚步一歪,就要跌倒。
拼了命才站稳,可下一瞬,腰间袭来一股力量,少女下意识惊呼,身子不受控制的歪倒下去,她紧抱住怀中的小婴童,自知自己已经无法避免灾事,便低下头,拼命想要护住那啼哭的小家伙。
摔倒的一瞬间,手腕上多了一股力道,摇摇欲坠的身子被拽了起来,然后,她便被人护在了怀中,来人一身玄色的劲装,身姿消瘦,左手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肩膀。
有力,安心的将少女护在怀中,带着她,拨开汹涌的人群。
墨黑的披风上,带着的席帽,黑纱随着寒风不断凛冽的吹动,少女自他的胸膛抬起脑袋,在不断的颠簸中,拼命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顾哥哥?”
少女喃喃了句,可是人潮喧闹,并未得到回应。
但是,她坚信,自己不会看错,就算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仍能从那细微的动作间,看到是他。
只需要一眼。
男人带着他,一路向前,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危险与撞击,终于在旷日持久的征战中,得到了救赎。
在脱离人群的一刻,魏云珠仍然被紧紧护在那温暖的胸膛,终于来到宽阔地带,少女下意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怀中的婴童似是感应到一般,也已经停止了啼哭,忽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泪水沾了满脸,可却乖巧的瞧着她。
小家伙安安稳稳的脱离了危险,魏云珠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手掌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露出一个甜润的微笑。
小家伙似乎是看呆了,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了几下,小嘴巴一咧,便是一个可爱又灵气的笑。
“姐姐带你去找阿娘。”
似乎能听懂,小家伙笑的更开心了。
等魏云珠彻底稳下心神,才忽而想起刚刚的蒙面人,她立刻转身:“顾哥哥……”
可是,身后都是死里逃生瘫坐在地上歇息的人,刚刚的男人,不见了,少女往前走了几步,仍是看不到那人任何影子。
这间,有个跌跌撞撞的妇人跑了过来:“姑娘,多谢你的大恩大德,还好我们小宝平安无事!”
是小家伙的母亲,魏云珠柔柔一笑,将怀中的小人递过去:“快回吧,外头还乱着呢。”
妇人连连道谢,可少女却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应该来得及,追上那人,她一定要确认,到底是不是顾哥哥!
可是无论她跑去哪里,就是不见了,人间蒸发似的,她像个无头的小飞虫,乱找乱跑,一边跑一边喊:“顾哥哥!”
“顾哥哥、顾哥哥……”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恍惚间,觉得刚刚的一切,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
越跑越委屈,越跑眼睛越酸,然后在一片无人的暗处,少女就着满脸的泪水,靠着冰冷的墙面,一边啜泣,一边缓缓地滑落蹲下。
“顾哥哥……”少女低声的独自呢哝,将脸埋在屈膝间,肩膀不停的颤抖。
“郡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可是又很温柔的声音传来。
一直哭泣的少女如梦初醒,下意识缓缓抬起头,刚刚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在她布满泪意的清澈眼眸中,他缓缓的摘下了席帽。
然后,一张温文俊雅的脸露了出来,只是雪袍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玄衣,曾经的顾延翊芝兰玉树,是端方守礼的高门贵公子,可现在,他多了一丝压抑的深沉,裹挟三分偏执的凛冽。
可唯一不变的,是那霞姿月韵的风姿。
魏云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此生,她还能有机会见到他。
少女忽而起身,不管不顾的冲进他怀中:“顾哥哥!”
然后,就是绵延无尽的哭声,久久无法停息。
快要三年了,魏云珠真的以为,她此生都要和长安城脱离关系了,自然也再见不到身处长安城的亲人,儿时那些快乐的时光,她现如今已经越来越记不清楚了。
那些模糊的,快要消散的记忆,承载着她最快乐的时光,而顾延翊,就在里头。
然后,他活生生地出现了,代表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儿时那些快乐的记忆,她又怎么能不喜极而泣呢?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无奈的叹息一声:“好了,再哭,眼睛都要瞎了。”
少女方才扬起头,一双杏眸泪水漪漪,顾延翊轻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露出一道温柔似水的笑意:“带哥哥去你那里瞧瞧,好吗?”
魏云珠眼底溢出丝丝笑意,声音瓮声瓮气的,不自觉露出了点少女的娇憨:“好。”
二人依偎着,走出那灰暗的阴影,朝着不远处的亮堂,渐渐迈出坚定的步伐。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不远处的黑暗下,一道阴寒的眸光,紧紧的跟随着那一双身影,直到一切都消失殆尽。
他回来了,这个想法,充斥裴寂的脑海,一向谋略过人的他,竟然只是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甚至,他心里慌张到了极点,巨大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前几日,他看到那些男人对小郡主趋之若鹜,虽然心里多有不爽,可从来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现在,他慌了。
半个时辰前,他刚刚离去,却发现不远处发生了人群踩踏,惊觉小郡主还在那处,他疯了似的赶过去,却发现人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纵使他如何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就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直到,他看到平安无事的小郡主,一边哭,一边在寻找什么,他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娇弱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
可下一刻,他听清了少女嘴里呢喃的哭声。
她在喊———顾哥哥。
第225章
集齐百花?
魏云珠昨日受了惊吓,晨起莹莹没舍得叫她,等起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回想着昨日同顾哥哥见面的情景,其实,她没有多问,这几年他到底过的如何,因为那不重要了,从他的眉宇间,也已经瞧出了些端倪。
莹莹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个木质小匣子,声音里满是疑惑:“真是奇了怪了,姑娘,今日有人送来了这个,点名说是要给您的,可是不报姓名,不不讲明是什么物件,搁下就走了。”
魏云珠刚刚才醒,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懒洋洋道了句:“先搁那儿吧。”
她并未当回事,只是洗漱完毕,坐在案几前,下意识低眼,等瞧清那小匣子后,她一个激灵,醒的彻彻底底,
精致的卡扣,匣子上方还雕刻着游龙覆凤,这可不就是和昨日裴寂送给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的。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打开那小匣子,里头是个精致的发钗,不过不同于昨日的,今日是梅花琉璃钗,这间镶嵌的红宝石,颗颗都是价值连城。
“这人到底是何意思?”
少女下意识低喃了句,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莹莹有些不解道:“姑娘,您自个说什么呢?谁呀?什么是何意思?”
魏云珠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道:“从今往后,若是再有人来送这等东西,一律不许收。”
可是到了第二日,一摸一样的木质小匣子还是送了来,里头仍然是发钗,不过换成了八宝翡翠菊钗。
一连七日,日日都有珠钗被送到她手里,镂空兰花珠钗、垂珠芙蓉钗、红珊瑚番莲花钗……各个都是价值不菲的绝妙孤品。
这是要集齐百花?
魏云珠无奈的感叹。
而那守门的人也是无奈极了:“小云先生,整整七日,我竟是未能见过那送钗人一面,此人每每放下便离开,根本容不得人拒绝。”
魏云珠也的确是毫无办法了,只是这几日不断翻来覆去,思索着该如何还给那恶蟒去。
已经是年底了,天儿是越来越冷了,江面已经上冻了,前几日甚至飘了会儿雪花,不过细细蓉蓉的,落在地上瞬间也就消失不见了。
腊月二十八那日,是盐运司府老夫人的寿辰,胖婶也想叫魏云珠出门散散心,便带着她去了。
盐运司府今日请了不少人,可谓热闹非凡,还打了戏台子,请了著名的京剧戏角,这不,现在正在唱一出《麻姑献寿》。
魏云珠同几个相熟的小姑娘,一起说说笑笑,少女色若娇棠,笑的花枝乱颤,引来旁边不少年轻男子爱慕的视线。
这其中也包括李经容,自从上次在得月居相看过后的惊鸿一瞥,他就日日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勾魂摄魄的柳腰花态,做梦都想得到那百媚千娇的尤物。
他眼神一动不动的瞧着那道倩影,神色迷离,痴迷至极。
这间,少女正在因戏台上清雅腔调的戏子,不住的拍手,聚精会神观看期间,忽而瞧见后头的帘子外,闪过一道人影。
好像很熟悉?
魏云珠微微前倾身子,仔细一看,那可不就是李义!
……
盐运司府老夫人今日八十大寿,要说真正的高门望族,来的也并不多,家主赵大人在前院同男宾饮酒,顺带吩咐小厮准备今日的宴席。
可抬头见,就瞧见廊上跨进来一个玄衣男子,此人松形鹤立,周身裹挟的气氛,都是凌厉的威严,丰神俊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这号人,他并不认识,可打眼又瞧见了这人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惊的他猛地一下从连凳上站了起来,那不是两江总督卢大人吗?
再定睛一看,旁边还有并州刺史刘大人!
他慌张的跑过去,急忙躬身行礼相迎:“下官见过总督大人,见过刺史大人,二位大人位临寒舍,小官深感荣幸之至。”
首辅大人在身边,卢承怎么敢先受这一拜,立刻让了让身子,开口道:“你不必拜我二人,是首辅大人听闻贵府老夫人寿辰,特意带我二人前来拜贺。”
首辅大人?当朝的首辅,裴寂裴大人?
盐运司简直是不可置信,这样权倾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周头号风云人物,竟然会进了他这个小小盐运司的府上,甚至有些恍惚的愣怔:“您说的是当朝首辅,裴大人?”
刺史刘大人见他呆愣的模样,不禁无奈提醒道:“是了是了,首辅大人今日专程来贺老夫人寿辰。”
顿了顿:“还不快快请大人进门?要大人在外头再等吗?”
盐运司这才猛地回过了神,他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嘴里高声直呼:“下官拜见首辅大人。”
裴寂垂首立着,面色波澜不惊,敛眉瞧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其实他前几日便调查了,这盐运司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更重要的是,这几年亏得他照顾小郡主。
索性,他也不摆什么架子了,甚至面颊上有了和煦的神色,伸手请盐运司起身。
这倒是看的他身后得二位大人心惊肉跳,这位冷面阎王,今日这到底是唱哪一出啊,真是阴晴不定!
一时之间,整个盐运司府上的人都开始慌乱起来,各个都忙里忙外的,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把那位位高权重的爷给伺候的哪不好了。
这官场之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灵通的自然是各类的消息,北地的大小官员,便都知晓了,首辅大人去了盐运司府上,自然就都遣了各自府人,殷切的送上了贺礼。
裴寂在正廷里头坐了会儿,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烦躁,也没人敢问,只能小心翼翼的瞧着人家的脸色。
终于,李义“蹬蹬蹬”的进了屋子,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句:“大人,郡主去了沁春亭。”
这下,裴寂没磨蹭一刻钟,立刻就借口离了席,赶去沁春亭,这倒是叫一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面面相觑了。
第226章
不要再逼我,更不要强迫我
盐运司府不算大,后头有个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能看得出精心的照料,园后一隅有个小亭,名为沁春亭。
魏云珠因为看见了李义,所以才躲来了这里,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起身,可是却被一股陌生的力道,不轻也不重的按回了连凳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依旧是她熟悉的温度,不过只是一瞬,便有些小心翼翼的拿开,声音也轻轻的:“郡主……”
似乎欲言又止:“可想好了?”
少女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瞧不出意图,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不远处那束红梅。
比永安巷的,更明艳动人。
良久,她低低“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