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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果然,他早就察觉了,此人深不可测,在他面前,不论是装傻充愣,还是卖弄伎俩,全都没有好下场。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现在才明白。

    “我……我……”因为极至的恐惧,魏云珠瑟缩着退了退,连声音都变了调子,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珠珠,你真不怕我杀了皇后和小太子吗?”

    “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裴寂步步紧逼。

    少女根本不敢回答,只能眼神慌张的瞧着他。

    “问你话呢!”裴寂忽而提高了调子,戾气凛然。

    魏云珠下意识闭眼,不可抑制发出细微哭腔。

    她明白,裴寂舍不得杀自己这个宠物,可是却会将自己吞吃入腹,肆意折磨!

    一阵颠簸,马车停了下来。

    裴寂面无表情,身手扣住少女的脖颈,她便犹如被拎住了后脖子的猫咪,再也耍不出什么把戏了。

    那指腹摩挲着纤细的脖颈,停在了咽喉处脆弱敏感的神经:“珠珠,不听话的小姑娘,是要接受惩罚的。”

    惩罚二字,他再次咬的极重。

    魏云珠终是被他吓哭了。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脆弱易碎:“不要……不要……”

    第36章

    惩罚

    大殿外风声鹤唳,状似鬼泣,狂风卷着浓雾拍打在四周的门窗之上,那声声撞击,犹如厉鬼挠门般的瘆人。

    魏云珠浑身颤栗,紧紧闭着眼,她站在温热的池水里,可数九寒天,她依然是从头冷到了脚。

    泪水已经快要流干了,可发软的双腿,无力的身躯,都叫她痛苦到了极点。

    拴在脚腕和手腕上的链子,因为她的抑制不住的颤抖,而叮当作响。

    面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美人面颊绯红,泪珠似玉珠般落下,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

    可面前的男人却好似很乐意欣赏她如今的凄惨,声音里甚至带了笑:“珠珠累了?”

    那笑里,藏着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兴奋。

    忽而,那罪恶的大手,再次搭上少女的腰身。

    魏云珠像只受惊的白兔,猛然缩了缩。

    可是在这烟熏缭绕的池子里,她可怜到没有一丝倚仗,就连指头大小的轻纱都没有。

    她避不开的。

    男人炙热的手指,轻点着抚过少女莹白肌肤上的斑斑驳驳淤红,在娇嫩细腻的肌肤上,愈显触目惊心。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感受着那触摸,魏云珠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流露出丝丝痛苦。

    “很疼吗?”

    “既然疼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魏云珠杏眼含着泪,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虚伪的疯子,就算她喊疼,这疯子也不会善罢甘休,反而是变本加厉!

    所以,她根本不敢喊疼。

    末了,裴寂懒散的靠在池子边沿,半眯着眼睛,身上的线条硬朗,散发着膨张的力道。

    他手臂上坚硬的肌肉,已经由收紧变得放松,嘴角微微勾起,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

    “珠珠,知错了吗?”

    魏云珠闭口不言,小心的挣脱着那链子。

    眼瞧着少女纤细莹白的腕子被磨的生红,裴寂反倒是好整以暇,甚至颇为君子的为她解开了手脚的束缚。

    魏云珠顷刻间就像一朵被弯折下来的芙蕖,浑身软绵绵,差点跪在池子里。

    裴寂适时抵住她的腰,给她支撑力,再伸手将那已经湿透的小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

    给她喘息的空间。

    魏云珠想躲开,可是身子发虚无力,叫她的拒绝也变得软软的。

    裴寂捉住那不听话的小腕子,俯首,含笑将温热的气息渡进她耳朵里。

    “珠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魏云珠虚虚的喘着气,无奈将自身的支撑力放在这疯子身上,企图攒些力气。

    说他不会吃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祭天大典被搞砸了,珠珠猜一猜,越王下一步会怎样呢?”男人爱抚似的摸着她的发丝,调子是不经意。

    魏云珠猛然回过神。

    越王对皇位渴求已久,软的不行,他会来硬的!

    心思缜密如裴寂,他精准的洞悉了自己的踌躇,不轻不重的拿捏了自己的命脉。

    她强抑制住颤抖的身子,抬起头,眼眸微嗔:“你会站在哪边?”

    裴寂狼一般的眼神盯着她,嘴角的笑像一把滴血的刀:“珠珠怎么觉得呢?”

    少女眼眸闪过一丝犹豫,她莫名想到今日越王说的话。

    他说裴寂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裴寂抵着她腰的手微微放松,眼睛却一刻不停的盯着陷入迟疑的少女,锐利的目光仿佛饿狼的爪牙,深入她的眼底,完全将之残忍的剖穿。

    “珠珠觉得我会站越王?”

    魏云珠紧咬打颤的牙齿,头摇如拨浪鼓,扬起头,期期艾艾的落泪:“不是,不是的,你会站在岩儿那边。”

    听到这话,裴寂反而松开了手,他拍着掌大笑,笑够了,才轻点了少女莹白的额头:“珠珠真聪明。”

    魏云珠松了口气。

    可男人再度扬起危险的调子:“微臣的确是这么想的,可仅限于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今日,微臣可不太高兴……”

    话毕,他猛的拉过少女的手腕,抵在自己胸膛上:“珠珠,你知错了吗?”

    魏云珠下意识低声呜咽,他总是能轻易的掌控自己,叫自己不得不屈辱万分的屈服。

    她缓慢地抬起头,委屈万状:“裴寂,折了一个我,可以挽救一整个大周王朝,是吗?”

    裴寂听了她的话,又笑了,粗糙的大掌拂过她的脸颊:“珠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叫你去送死一样。”

    魏云珠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发出声音。

    “首辅大人,我知错了。”

    裴寂闻言轻笑一声:“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终于,魏云珠莺泣出声,他伏在男人的胸膛,哭的伤心欲绝。

    裴寂很有耐心,他等待怀中的少女哭累了,才微微扶起她。

    随手在池子边的托盘,拿过来一个小瓷瓶。

    魏云珠见那手伸过来,以为又要做坏事,吓得猛然后退,在水面引起一片激荡。

    裴寂却按住她的肩膀:“郡主放心,微臣不是坏人,不会再趁机欺负你了。”

    魏云珠半信半疑,却也不敢再动弹,毕竟她现下全身毫无倚仗,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砰”的一声,男人拔开了那小瓷瓶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给自己的掌心倒了些。

    魏云珠下意识好奇:“这是什么?”

    “化淤膏。”裴寂并未看她,只是仔细着自己手下的动作。

    他微凉的指腹,轻轻点抹在少女身上的痕迹上,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她。

    两人靠的极近,近到那轻浅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那微凉的触感,莫名引发魏云珠的阵阵颤栗。

    她徒生出紧张。

    轻拢慢拈下,少女的脸颊逐渐再次爬上绯红。

    骤然袭来的疼痛,叫她下意识皱着眉,浅浅轻呼了下。

    裴寂意识到自己手重了,可却极有兴致的欣赏着皱眉的少女,觉得也甚是好看。

    恶趣味纵生。

    他故意在那淤青上微微用力打了个圈,少女明明痛极了,可是却碍于自己,只敢轻皱眉头,连闷哼都没有。

    有点心疼……又觉得有意思。

    他手指再次用力。

    “嘶!”

    果然,少女吃痛,不可抑制的倒吸一口气,眉眼生红。

    ……

    折腾到后半夜,裴寂才抱着昏昏沉沉的少女回了房。

    第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极殿玉阶外,百官垂手矗立等待。

    “顾太傅今日复朝,这朝堂又有的闹了。”

    “哎,首辅大人如今是双面夹击,危矣,危矣!”

    “趁早擦亮眼,选好下家吧,咱们。”

    ……

    时辰到了,众人进殿,各个心怀鬼胎,沉闷的天空突然“轰隆隆”一声响雷,愈显波云诡谲。

    顾太傅开门见山。

    “皇后娘娘,微臣有话陈奏。”

    见皇后准许,他便厉声道:“启禀皇后娘娘,我大周治下三百年,万世太平,可如今却出了个目无王法,肆意妄为的贼子!”

    顾太傅一向儒雅斯文,端着的是文臣风骨,今日却一反常态,言辞激烈。

    魏云清倒显得温和:“敢问顾太傅,此肆意妄为之人,是谁?”

    顾太傅捋了捋一向风雅的蓄须:“这名横行不法,为非作歹的贼臣逆子,便是裴寂!”

    “昨日祭天大典,他竟敢堂而皇之火烧大慈恩寺,违背祖宗礼法,天道昭彰,神怒天诛啊!”

    火烧大慈恩寺,此事的确颇为严重,那寺中乃供奉着大周开国大帝周太宗,是为王室的体统与威严,是通天命的存在,如今却被裴寂烧得面目全非。

    “况且,其跋扈自恣,无所忌惮,妄图刺杀朝廷重臣,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臣恳请皇后娘娘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声音比外头的惊雷,是一声比一声高,回声响彻,足以证明他内心之愤恨。

    接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叩首至地面:“皇后娘娘若不惩治此人,我大周永无宁日,老臣也宁愿跪死在这朝堂上!”

    老东西,这是要逼谏,裴党的人不禁恶狠狠的想。

    可是首辅大人这次的确是做的太过了,火烧大慈恩寺已经够喝一壶的了,竟然还敢在这个局势下刺伤顾延翊,棘手啊!

    他们就是想出来反驳,都没法子硬扯。

    世家门阀派一看裴党这边各个愁眉苦脸,鸦雀无声,便都越发跟打了鸡血似的,各个都要上来踩一脚。

    反观首辅大人呢?

    他气定神闲,是一贯的从容不迫,等世家们骂的差不多了,才慢慢悠悠道:“还有吗?诸位既然张了一张嘴,就都说完,到时候也好将本官数罪并罚了不是?”

    听听,这是什么话,简直气焰嚣张,言狂意妄!

    “首辅大人,下官刚刚所说罪名是否属实,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数罪并罚,也不是不可!”一位着红色朝服的谏院司谏,挺直了脊背,声音响亮,他定定的等着裴寂接招。

    等来的却是裴寂的笑声,他断断续续的笑了好一阵,笑声伴随着脚步声,离那些世家官员越来越近。

    “愚蠢!”骤然,他扬起冷漠阴鸷的脸,一根指头直指他们。

    变脸,就是一瞬间的事。

    “若本官不烧大慈恩寺,那现在,坐在上头那个位置的,就是越王!”

    是了,祭天大典被他搞砸了,越王自然无法通过祭天,顺利登上皇位。

    “枉你们也是世代簪缨,其中更不乏谋臣猛将,股肱之臣,一各个都以公忠体国自居,竟然也能如此混淆是非黑白,糊涂啊!”

    裴党众人一听这话,有理!

    立刻挺直了脊梁骨。

    “是啊,首辅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救大周于水火之中,如此深明大义,竟然被你们说成是什么居心不良,敢问,诸位的居心又在何处!”

    “还是说,你们东拉西扯,满口胡邹,是对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不满,尔等鼠蛇之辈,已经抱头乱窜,另觅新主子了!”

    这越说越离谱,世家派自然站不住了。

    “含血喷人!明明是尔等火烧大慈恩寺,破坏祖宗礼法,意图破我大周气韵!”

    那位司谏又将炮火对准了裴寂:“好,火烧大慈恩寺的理由如今尚且算你成立,那当众刺杀顾侍郎呢?此事见到的人不计其数,你又要如何抵赖!”

    裴寂轻点点头,一股惋惜极了的模样:“宋大人,你能说出这番话,本官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司谏丝毫不退让,逼问道:“哦?不知首辅大人对下官有何指教?”

    裴寂半眯起了眼睛,眼神游弋在这位不怕死的身上:“本官是刺了顾侍郎一剑,可却是为了救他。”

    脸皮有够厚的,睁眼说瞎话!世家派不禁在心里编排着。

    “顾侍郎私自调动兵马,惹的越王大怒,宋大人猜一猜,若是本官不先刺他那一剑,越王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将他凌迟处死,再大卸八块。”裴寂嘴角噙着阴森的笑意,死死的盯着他,步步紧逼。

    压迫感太重,刚刚还气势猛烈的司谏大人,竟然下意识后退,慌张到擦了擦额头的汗,盛气凌人不复存在。

    随后,裴寂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将那毒蛇一般的眼神游移到顾太傅身上。

    “老师,您是不是该感谢我,大发慈悲救了顾侍郎呢?”

    此话将顾太傅气的站都站不稳了,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你……”

    可下一秒,竟然是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生生被气吐血了!

    世家门阀们随即方寸大乱,还是魏云清急传太医,将人抬了下去。

    裴寂此刻瞧着蔫巴的一众世家官员们,活活像是在看废物,他忽而上前一步,整个人显得十分肃静。

    “启禀皇后娘娘,微臣恳请太子殿下尽快登基,以平民心。”

    接着,他身后的裴党官员也齐齐下跪:“微臣恳请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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