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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苏云亭吊儿郎当的眉梢挑了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反而更加的随意:“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被你发现了?那以后,我还怎么见他?”

    周承瀚故作沉吟地想了想,才开口:“之前没有想过,不过你这么一提,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为了后宫佳丽,还是得委屈他。”

    林清歌:“……”

    呵呵,那么纯爱的故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一个是踏过血海尸山登上皇位的人,一个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可能那么恋爱脑?

    再说,周承瀚后宫的美人确实不少。

    依着苏云亭那个性子,要真的对周承瀚有什么想法,怕是后宫也没剩什么活人了。

    收收恋爱脑,她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这些年,楚南枫和……”

    顿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她还是选择了全名:“他和夏芸,夫妻关系如何?”

    周承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苏云亭。

    他们对视的第一眼,她就开口说话了:“我来找你,甚至没有告诉他,就是想知道真实的消息。还有,你们两个,有必要串通骗我的必要吗?”

    “不是要骗你。”周承瀚手里的折扇摇了摇,又拿过苏云亭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才说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问我这个外人,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外界传闻,他们夫妻是和睦的。毕竟他府上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只有一位少夫人。”

    这还需要问他?

    就因为这种种,她才以为楚南枫当年娶夏芸,定然是对她有感情的。

    可今天听到楚南枫和夏芸的对话,又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当初苏家和林徵的关系剑拔弩张,楚南枫早就看出端倪,对林徵的态度是克制而守礼的。

    她很清楚,那是因为她。

    现在楚南枫对夏毅的态度,怎么感觉都会让夏芸为难。

    静默了几秒钟,她又说道:“那楚南枫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这,总能说吧。”

    “能。”周承瀚点头,眼睛却眯了眯,似乎在回忆什么,“你们都知道,我之前不在朝堂走动,朝堂并没有太多的根基。当时唯一能依靠的臣子,就是他。可我们当时的境况,也很糟糕。”

    “先帝的皇子,一个个崩逝,紧接着先帝驾崩,将皇位传给我这么个病秧子,自然是有人不服气。一部分人,甚至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想对我下手。”

    “那时候的我们……很累,每天都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防止各种毒杀。并且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

    对于朝堂凶险,林清歌大部分都是从史书知晓的。

    直到先帝的步步谋划,才让她发现,这世上最难窥测的是人心。而上位者,总有千百万种方式玩弄人心。

    纵然这件事,扛过去了,下一件事呢?

    不知道该说她想得太过通透,还是没有和楚南枫坚持到底的决心,所有选择了后退,也单方面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说起这一点……

    她抬眼看向周承瀚,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当年我们分开,说起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我当初给你的建议,是熬到先帝驾崩,可没有让你离开。至于那道旨意,是先帝临死之前拟好的,并没有交给我。”

    “是吗?”她轻轻地反问,真的是每一步都算到了。

    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也或许是对方的智计都高于自己,都无从生气。

    微微垂眸,回忆着当年的事情,似乎情绪已然没有那般激烈悲伤,剩下的只有无奈。

    周承瀚看着独自站在那里的女子,垂首低眉,总觉得她该叹一口气,或者叫骂几句。

    可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反而语调更加的心平气和:“那你们这几年,确实比我辛苦。我虽然从豫南,一家家店开回来。可我很清楚,有藏风谷和苏家,旁人并不敢真的对我下手。”

    “是没有人敢对你下手,你在边疆开店,他就去扩展疆土。”

    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周承瀚笑得更加温和:“没想到吗?不觉得你最初在边境的店,已经离边境很远了吗?当时内忧外乱不少,他四处征战,几乎很少在京中。后来西北平定,他更是将一笑阁附近的小族全灭了。”

    他轻啧一声:“你再努努力,我这个皇帝真的是躺平了。”

    “你是在告诉我……他还爱我?”

    说这句话时,她多少有那么点没底气。

    林清歌向来自信,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自己绝对是一等一的。

    但是她当年说断就断,让楚南枫经历了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他不恨她就算了好了,怎么会还爱她?

    “你想嫁给他?”周承瀚不答反问。

    林清歌好像被刺了一下,立即摇头,答案像是早已想好的:“怎么可能?他已经成婚了,还有孩子了。”

    想到这些年她在承受对他的思念时,他可能抱着他的娇妻,享受着岁月静好,就无法平静接受所有的一切。

    闭上眼睛,她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周承瀚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你都不准备和他发生什么了,他是否还爱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还有什么意义呢?

    真想不到,到了现在,她竟然还有各种不可能的幻想。

    “我明白,你心里还有他,对吗?”

    对上林清歌猛地抬头看过来的眼神,他笑了:“以他的聪明,如何会不知道?只是一点点的爱,绝不足以现在的他放弃一切。夏家今天安排人去了吧?”

    “不说夏芸的性子如何,有夏毅那么一个占便宜没够的人,他要和夏芸分开就注定要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你,会和他站在一起,陪他去打这一仗吗?”

    “还有,都说林谷主的性子古怪。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你是如何疼爱。想娶他的女儿,还是二娶,是如何艰难?还有,你在他面前闹自杀,他总不能真的看你去死吧?”

    第389章

    他……没有告诉你吗

    林清歌张嘴想解释,她并不是真的想死。

    可这件事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抿了抿唇,她心里一直都明白,他们之间的隔阂有多少,那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何况他的心里还是有隔阂的吧?

    总要将所有的一切说出来,才能有解决的可能。

    但是……

    夏芸呢?

    还有那个孩子。

    想到他们,她心里的一切就都乱套了。

    总不能为了自己所谓的感情,就去伤害别人。

    低着头沉思良久,她带着些许不确定说道:“那你,现在还有建议给我吗?”

    “现在……难道还有比当年更难打的仗吗?”

    有吗?

    她不知道,微微颔首:“苏云亭,我们走吧。”

    “我留着叙叙旧,你先回去吧。”

    林清歌的心里乱作一团麻,没有心思管他们,转身走了。

    随着门被关上,周承瀚出声说道:“怎么感觉,她似乎很是闷闷不乐,并且有很重的心思?”

    “她的心结很重,不仅是当年的事情,还有夏芸。”苏云亭回答。

    “……那你怎么不解释一下。”

    “楚南枫害得她苦等这么多年,现在想简简单单就抱得美人归?等着吧,他现在那个打仗打成了榆木疙瘩的脑子,根本不知道清歌心里芥蒂什么。等发现之后,有他好受的。”

    “你就不心疼你那表妹,现在也是满腹忧愁。”

    “忧愁越重,生起气来,某人才越倒霉。”苏云亭眯了眯眼睛,笑得像极了狐狸。

    周承瀚笑着摇晃手里的酒葫芦,也是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

    林清歌离开皇宫的似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倒是觉得周承瀚和曾经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是装的吗?

    不像,这些年她和苏云亭走过天南海北,不知道见过多少人。

    对方是不是在做戏,一眼就能看穿。

    何况以他的身份,真的没有必要。

    “姑娘。”无忧阁的伙计牵着马匹过来。

    “苏云亭还在里面,你在这等着吧,我自己走回去。”

    “九爷让小的照顾好您……”

    “我会和他说的,你等着吧。”

    闲庭散步一般,她向前走去。

    很想走一走,算是缓解一下紧绷的心情,也认真想想现在的情况。

    她爱他,毋庸置疑的,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背上道德的底线,真的可以吗?

    突然她又自嘲地笑了,她似乎已经踏过了。

    但是那时候总能说是被逼着的,现在呢?

    或许,离开还是唯一的路吧。

    “清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

    对上那张脸,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幻影了?

    问题怎么会想到夏芸身上?

    脑子里还在转,夏芸已经从马车上走下:“你这是去哪里?需要我捎你一程吗?”

    每次见到她,林清歌总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是夏芸的身份地位多高,而是她总是笑脸相迎,还很温柔。

    要是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会变成怎样?

    一想到自己伤害了如此美好的女子,林清歌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不需要,我……”

    “走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话说到这里,再拒绝就显得有点怪了。

    林清歌跟着夏芸上了马车,态度难免有点拘谨:“一个人出来的吗?”

    “嗯,南枫平日里很忙,我基本很少和他在一起。”

    “是吗?”

    听到夏芸主动提起楚南枫,林清歌心头一阵发虚。

    她垂眸遮掩着眼神中的慌乱:“我就随便问问,你们夫妻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谁。”

    一句话让林清歌的脑子彻底乱套了,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抬眼有点呆地看向夏芸。

    她眉眼温柔,笑得很好看:“你是名动京城的人物,又是他的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再说,你的画像,一直挂在他的书房里,他不许任何人触碰。”

    怎么会这样?

    哪一个女人能如此大度,允许自己的丈夫在书房挂着别的女人的画像?

    纵然是三妻四妾的时代,正妻也是要彰显自己的地位的吧?

    夏芸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笑着说道:“你是他心里很重要的存在,并且我觉得你真的很好。这些年你们分开,是不该的事情,为什么不重新在一起?”

    “你……是劝说我给他做妾吗?”林清歌的嗓子哑了哑,突然觉得自己多年受到的教育白受了。

    竟然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做妾又如何?

    好在也就那么一刻。

    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事情不可以。

    “我们已经写下和离书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这一次,她的嗓音彻底哑透了。

    不是兴奋,而是全身发凉。

    她看着眼前温柔而平静的夏芸,张嘴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夏芸反而先开口了:“我以为他告诉你了,抱歉……”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他没有太多说过你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另外,我们在很久之前,就签了和离书。今天夏家去的情况,你看到了吧?有那样一个父亲,他可怜我,让我继续留在楚家。”

    是不是可怜,林清歌不知道。

    她不解,楚南枫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这一点,让她日夜在道德线上挣扎。

    是因为她当时辜负了她,所以他采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吗?

    “影响你心情了,我想他没有和你说,也是不确定要怎么说吧。毕竟六年的时间没有见了,很多事情可能不一样了,给你造成负担就不合适了。”

    果然女人更理解女人,夏芸明白林清歌不舒服。

    可惜的是,这个解释,只会让林清歌更不爽。

    如果怕给她造成负担,之前逼她当外室是做什么?

    只能说,狗男人的恶趣味到了极致。

    林清歌咬了咬唇,纵然再多的不满,心里的大石还是落了地:“没有,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另外……麻烦你给我点时间,我还没有做好离开楚家的准备。暂时,我希望你能让我留在那里。”

    第390章

    闹脾气的狗男人

    夏芸的声音里透出些许了不好意思,甚至带上了几分尴尬。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林清歌的回答,她似乎担心被误会,又继续说道:“我并不会一直赖在楚家,只是暂时我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

    “我明白。”

    林清歌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如释重负的放松:“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们已经和离这件事,我还不知道要钻多久的牛角尖。至于你留在楚家的事情,我完全没有意见,留多久都好。”

    即使他们分开了,孩子终究是楚南枫和夏芸的。

    有一个孩子,就是他们不可能斩断的牵绊。

    别说夏芸只是想在楚家待一段时间,就是让楚南枫养她一辈子,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时代,女子单独过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夏家,若是夏芸这时候搬出楚家,指不定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对于林清歌的理解,夏芸很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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