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因为林清歌的事情,楚南枫和苏云亭的关系变得很是怪异,十七自然是知道的。他陪着笑脸没有搭话,都是不能惹的主,沉默是最好的保护。
走进青竹园,楚南枫挑眉看了看熟悉的景致,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房间。
他推门走进房间,就看到楚南枫躺在床上。
“啧,这都多少年没有看到你躺在床上了。说起来,当初你突然昏迷不醒,所有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你。要不是清歌,指不定楚家会变成怎样。”
其实他这样说完全是夸大事实。
因为当时楚南枫装昏是预定的事情,至于围绕楚家发生的各种异动,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当时若不是林清歌的出现,楚南枫的腿会如何,就很难说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起身的意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想和我打架?”
“现在的你,还需要打?自己就躺在床上装死了。”苏云亭冷笑,“看样子那天受的伤不轻,应该受到的教训也不少吧。”
“怎么,今天特意来教训我的?”
“不可以吗?我的妹妹,都被你逼得自杀……”
“当初是她弃我不顾,现在不过是割了一刀,算得了什么?”
楚南枫一句反问,多少让苏云亭有点没办法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咳一声:“你这么说也没有问题,不过当年的事情,你真的知道真相吗?”
算不得重的一句话,却让楚南枫猛地睁开眼睛。
苏云亭耸耸肩:“楚南枫,现在的你,说一句手眼通天也不为过。想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很简单。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查过。”
“有什么可查的?”
沙哑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情绪。
楚南枫很是突兀地笑了一声:“当时先帝归天,殿下登基,整个大周都处于飘摇的状态。哪里有人,能对她做什么?”
“活着的确实不行,死了的呢?”
说到最后,苏云亭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叹息。
对上楚南枫要探寻的眼眸,他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转头问道:“我调查过,你的妻子,在和你大婚八个月就生下了孩子。那孩子,不是你的吧?”
“怎么,想说她在外面有人?”楚南枫没有正面回答。
“她的青梅竹马在六年前突然失踪,紧接着你们就成亲了。这般薄情寡义的女人,真的会是你们的选择?怎么,还不和我说实话吗?”
显然,有关楚南枫和夏芸的事情,他都是查探过的。
楚南枫坐起身,抬眼看向他:“这些,她都知道吗?”
“她和你一样,什么都不肯去查,只相信眼前的事情。你们两个,不会想想她爹娘一样吧?”
说完之后,没有再给楚南枫发问的机会,他转身离开。
“等一下!”
可惜苏云亭压根没有理会他,人已经飘然而去。
坐在床上的楚南枫眉头紧皱,回忆着当初的一幕幕,又想到现在的情况,突然一直清明的大脑变得混沌。
没有耽误,他起身换了衣服入宫。
“你不是受伤在家休养吗?”周承瀚看到他出现,脸上的惊讶并没有隐藏。
此时的楚南枫哪里有和他闲话家常的心思,只是一句:“当年,清歌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
周承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许久沉默无语。
楚南枫向来极有耐性,也没有再说话,就是沉沉地盯着他。
半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带上了些许不真实的笑意:“南枫,还以为这些事情,你永远不会问起。现在问,是发现,她还爱你吗?”
第382章
送人头
爱吗?
如果林清歌还爱他,怎么会为了离开,而选择自杀?
再深厚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
何况当年,她本就是离弃了他,哪里谈得上爱?
只是楚南枫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纵然内心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是可笑,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语调里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周承瀚沉默半晌,低笑一声:“你是都知道了,才来问朕吧?当年父皇的手段,确实是过分了。这些年,朕也曾想告诉你真相,又觉得你现在过得很好……”
手段?
过分?
简单两个词,足以让他明白,当年的事情,远没有看上去简单。
至于周承瀚后面的话,楚南枫根本没有心思去听,满脑子都是林清歌苍白的脸色和流着血的手臂,他到底做了什么?
很想去找她,又觉得实在不合适。
终究,他问了一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全部要知道。”
“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周承瀚诧异了,他看着楚南枫阴沉的面色,联想到最近京城的事情,斟酌着开口说道:“既然不是她说的,那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有问题?”
眼看着楚南枫抬眼看过来,眉目之间布满戾气,周承瀚抬了抬手,眉眼间带着无奈:“朕不问了,就是当年的事情,还是她告诉你更合适。毕竟这些年,她才是最为隐忍,又受尽委屈的人。并且有些细节,还是她作为当事人最为清楚。”
“是不是等到大军压境时,我也可以这样说,拒绝出兵?”
周承瀚刚想反驳,楚南枫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承瀚靠坐在轮椅上,薄唇勾起了笑弧:“如果他们真的能重修旧好,不失一件好事。可夏芸的事情,他又准备怎么处理?总不能,真的杀了那个人吧。”
……
楚南枫大步出宫,坐在马车上,脑海里是不受控地展现出林清歌脸上哀伤的神色。
纵然他并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明白这些年受尽委屈的人是她。
现在,他要去做什么?
求她的原谅,说明自己的浅薄?
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到最后俊美的脸上只留下一片冰冷:“十七。”
“爷。”
“你去安排……”
十七听得满脸惊讶:“爷,真的要这样做?”
“是。”
……
第二天,林清歌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等着苏云亭一起离开。
偏偏他一直在墨迹,不是忘了收拾纸笔,就是忘了带衣物。
“你个大男人,有那么多东西要带吗?该不会……”
顿了一下,她脸上显现出狐疑的表情:“你在等人?怎么,有什么人是你走了怕见不到的?你不会是和他约了时间,等他来吧?”
这个‘他’没有说清楚,但是她相信苏云亭一定知道。
不过她心里也很是笃定,楚南枫一定不会来。
他是怎样的人?
骨子里骄傲到极点的人,怎么会接受一个女人为了离开他,竟然决绝到要死的地步?
昨天他的话语很是淡然,却是深刻入骨,没有转圜的余地。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当然,她不会再来京城,从根源上断绝所有的可能性。
“怎么会?”苏云亭故作惊讶地看向她,“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从一开始,我就想介绍新的男人给你,谁让你那么死心眼,心里一直放着他。现在你自杀,就表明是重生了,自然是彻底摆脱了他,我怎么可能推你入火坑。”
“你猜我信吗?”
“你猜我猜不猜?”
林清歌直接给了他一对白眼:“再等你一刻钟的时间,东西还是收拾不齐,我就不等你了。”
这一次,他果然没有再耽搁,收拾好和她一起走出府邸。
站在府门口,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在找什么?”
苏云亭的声音出其不意地在耳畔响起,她才反应过来,其实她是在找楚南枫吧?
只是他不会来,而她也不该有等待的心思。
微抿红唇,她半眯眼睛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话这么多?要不然,让我爹教教你卦术?看得出,他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苗子。”
“免了。”
苏云亭脸上的神色立即收敛,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林徵确实对他是另眼相看,不单纯是因为苏暖暖和林清歌,更因为苏云亭是个人才。
就是林徵这个人是骨子里冒着邪气,一般人还真的没有办法在他身边。
纵然心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苏云亭也只能按下。
可一想到林清歌这一走,就可能真的不回来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马上要走了,你不去问问一酒的情况?”
“你不是生活让他吃点苦没有坏处吗?再说,我想楚南枫也不会无聊到对一个下人动手。”林清歌说得很是随意,却除了这一句话,就拒绝继续相关的话题。
她怕自己想起那个男人,内心涌动起不该有的情绪。
马车一路没有任何异常地出了城。
在离开城门口时,林清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内心又有小小的失落。
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是就这么断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六年前就该断了,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窝在座椅上,她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态,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再关心,也没有什么可关心的。
直到马声长嘶,兵器撞击的声音冲入耳膜,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京郊,还有土匪?”
苏云亭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原本笑吟吟的脸上神色就变了:“是有人刺杀楚南枫。”
什么?
林清歌目眦欲裂,起身就要往外冲,却被苏云亭一把扯回来:“你去能做什么?我去。”
说完,他推开门就窜了出去。
她冷静了一下,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脸色也变了,数十个黑衣人围着楚南枫。
他深色的衣服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但是不协调的动作说明他的旧伤还没有痊愈。
带着伤被刺杀,和送人头有什么差别?
第383章
以身相许
林清歌的拳头收紧,脸上充满不安,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对楚南枫的担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不过苏云亭加入战场之后,情况显然有了好转。
她明显看到苏云亭还和楚南枫靠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而楚南枫还向着这边看了一眼。
被他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和慌张。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那边战况激烈,他马上就收回了视线,她的情绪再度变得跌宕起伏。
那些刺客的武功似乎十分高强,纵然苏云亭加入,也没有什么局面扭转的情况出现,反而有人将矛头对准他,一剑向着他刺过去。
她被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喊出声音影响到他们。
那一剑并没有刺到苏云亭的身上,却让林清歌的眼睛蓦地睁大。
只见楚南枫突然上前迈步,挡在了苏云亭的面前,那一剑也笔直地刺入楚南枫的胸腔!
明明还有着很远的距离,她却感受到血色蔓延,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更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哪里还能在马车上躲得下去?
她推开车门要下去,被车夫阻拦:“姑娘,你不懂武功,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九爷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不会有事?他被刺了一剑,你没有看到吗?”
濒临崩溃的她大喊出声,车夫显然不知道她和楚南枫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反而更加卖力阻拦。
“姑娘,你看错了,九爷没有受伤,您还是还回去吧。”
林清歌心焦如火,都准备对车夫下药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爷!”
是十七。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受伤了,快制住那些人!”
随着十七等十几个侍卫出现,局势立即发生了一边倒的行为。
眼看着那些刺客被制伏,林清歌猛地推开车夫,对着楚南枫跑了过去。
他躺在地上,胸前还插着一柄剑,深色的已经被血染透,离近看就格外恐怖。
“你……”她张嘴想说什么,眼睛却蓦地睁大。
太近了,那把剑距离楚南枫心脏的位置,怕是只有一寸。
在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医学仪器,真的能救回她吗?
绝望让她浑身冰冷,全身都忍不住在哆嗦。
楚南枫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失血再加上别的伤,让他力气尽失。
用尽力气,竟然也只是动了动嘴。
“清歌,”苏云亭走过来,面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有你能救他。”
“我?”
“是,你是大夫,你是最好的大夫。”
“对,我是大夫,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纵然是瞎子,也看得出她眼神中的慌乱,更看得出她心中的不安。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立即吩咐人将他平抬上,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