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也说是曾经了,现在他们还是吗?”面对他的反问,她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有效的言语,甚至大脑都变得混沌了。
深吸一口气,她出声说道:“我说不过你,你让不让你的手下分开他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清歌的视线已经看向在门口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态度很是明显,如果他不马上做出反应,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停止。
陆之昂无奈,对着家丁挥挥手,一众人上手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将他们分开。
楚南枫和苏云亭的脸上都受了伤,只是楚南枫还是之前冷着一张脸的模样,而苏云亭脸上的笑意还是不断。
“痛快!”他说着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还不忘给楚南枫扔了过去,“来一口?”
就在林清歌怀疑楚南枫会直接将那个酒葫芦摔烂的时候,他竟然喝了一口,又将酒葫芦给苏云亭扔回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男人之间的感情?
林清歌是半点看不透,甚至觉得他们都有病,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她上前抢走苏云亭手中的酒葫芦:“喝喝喝,你就不担心哪一天喝死你?”
不过她也没有摔了酒葫芦,而是拧开盖子,直接倒了个干净,将富可敌国的苏九爷心疼的五官都拧在一起了。
他不满地看向楚南枫:“毁了我的酒,事情没完。你们几个,揍他!打得好,爷有赏!”
“苏云亭!”林清歌将酒葫芦扔到苏云亭怀中。
她还没有开口,拿棍子的家丁已经动手了。
跑到府上动手的人,打了还有赏,不打白不打!
一众人一哄而上,楚南枫却是冷眼旁观。
他背靠着大树,身形远没有平日笔直。
方才防止林清歌摔倒,他摔在地上,不知道被什么膈到了后背,后来又被苏云亭打,方才被分开时,还被打了一棍。
现在的他状态并不是很好,甚至略略有些狼狈。
可他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从眉眼间的锋利到自身的气质,都不会让人敢轻视他。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清歌,她却没有看过来。
这样的情况让他墨色的眼眸遍布浓稠的嘲弄,六年前,他在巷子里被人揍的时候,她也是不管不顾,现在又会有什么变化?
只是陆家这几个家丁,实在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家丁就已经都躺在地上了。
楚南枫感受到背部不正常的疼痛,却依然站在原地,声音平稳:“不是要走吗?后悔了?”
第373章
怎么没直接打死你
什么叫后悔了?
林清歌真的是服了这个男人,强制她来的人是他,最后说她不愿意走的人还是他。
这世上的道理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恼怒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眼神里都透着点不忿。
六年了,她是一笑阁的东家,众人做什么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现在被他欺负得像个小丫鬟,心里这口气是真的不好咽!
反正这下也打完了,让他气会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她还在暗中想着,后背突然被一股力道推动,人就向着楚南枫扑了过去,是标准的投怀送抱。
楚南枫伸手勾住她的腰身,牢牢地扣紧怀中。
他瞥了眼苏云亭,没有再说话,扯着她往外走。
她恼恨回头看向苏云亭,他先一步开口了:“好了,我知道今晚你不回来,晚上不给你留门。”
“……”
让一个情场浪子这么说话,林清歌觉得自己是真的堕落了。
关键是她哪里是要说这种问题?
可惜她已经被他拉着走出了院子,想说话都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的动作和之前拉着她进来不一样,而是左手臂搭在她身上,好似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楚南枫是纵横沙场的人,受伤对他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
纵然刀伤在身,他也不会示弱有所反应,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清歌没有问,而是抓着他的手臂探了探。
还好。周承瀚没有像先帝一般,为了控制他给他下什么该死的药物。
一直注意着她行动的楚南枫,眼睛眯了眯:“怎么,发现我并没有大碍,很郁闷?”
“是啊,怎么没有直接打死你。”她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
其实他的脉息并不好,方才先是膈到,后来又挨了一掌,紧接着又被打了一棍子,最后苏云亭推她……
也让楚南枫接他时,扯到了背部肌肉。
现在他的后背应该很是僵硬,不过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她没有检查他的后背,也只是猜测。
走到陆家门口,她示意十七扶着楚南枫上马车,楚南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先上去。”
“你受伤了,不用你们送我回去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就算不想走,她和苏云亭一起回去也是可以的。
眼前的男人嗤笑一声,清冷的眼神里都是鄙薄之意:“这么好心?因为我受伤了怕耽误时间?该不是想回去看陆之昂吧?别忘了,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林清歌:“……”
她觉得不是眼前的男人疯了,就是她真的疯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这么坚持不懈地认定,她对陆之昂情根深种。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也压不住心头的不满了:“当年你要是也这么信任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会缠我缠得更久一点?楚南枫,我以为你应该了解我,不会和现实过不去。毕竟让自己不好受的事情,实在没有做的必要。”
“那就上车,否则我马上就会做让你不好受的事情。”
对上她拧起的眉头,他笑了:“要是一笑阁查出什么不该有的药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各地的一笑阁?另外,陆家也可以动动手脚?到那时,怕是陆家内部也会大洗牌吧?”
“……”
有关陆之昂家族内部的事情,她不清楚,也没有接触过。
但是稍稍动动脑子也可以想到,家族继承人因为一个女人,害得家族屡屡被迫害,稍微有点脑子的这时候找上楚南枫,分分钟按死陆之昂!
现在又不是后世,家家就那么两个宝贝疙瘩,哪一个都不能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楚南枫,你真的是让人厌恶极了。”
“你说过很多次了,放心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上马车吧。”
林清歌懒得和他废话,转身上了马车。
很快,楚南枫也在十七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他身体僵直地坐在那里,一看就是受伤的模样,身为医者的她自然更是清楚。
但是她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说道:“送我回……”
“去小宅。”
楚南枫的话阻止了她后面的话,也决定了她的去向?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的不满清晰而明显,他先一步开口说道:“我是因为你受伤的,你有责任照顾好我。”
“照顾你?你真不怕我拿把刀杀了你?”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你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没有意见。”
真的是坦坦荡荡的人啊,倒是显得她很无用了。
根本打不过人家,现在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林清歌突然恼恨,刚刚怎么不让苏云亭直接把他打废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随意闪过就被打消了,他真的废了,她……
微微抿唇,她垂下眼眸遮掩其中的情绪:“芸儿温柔善良,你既然娶了她就该对她负责。何况你们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你这样做,对她并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一个外室,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纵然有了孩子,也不会影响到我和她的孩子,她不会在意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每一个字却都插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有点茫然,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竟然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一刻,她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干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木然,声音没有了之前充斥着怒气,细听之下反而带上了几分苍凉的感觉。
“楚南枫,我们放过彼此不好吗?你这样对我,就觉得痛快了吗?放过彼此,好好生活,不好吗?”
话声落下,许久的沉默。
久到她觉得他根本不会回答时,低低的笑声响起,在车厢狭窄的空间里带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一直在好好生活,如你所言,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不过……”
他顿了一下,浓稠到阴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好似盯上了猎物一般:“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又为什么要让你好好生活?当年你弃我如敝屣,现在我不计前嫌再来找你,而不是处处报复你,你应该偷笑了。”
第374章
我受伤了,不会对你怎么样
楚南枫的声音并不阴沉,甚至透着一股温淡的感觉,却让林清歌全身血液都有一种冷下来的感觉。
不止是冷,而是好似被冻结了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上的是一种麻木的惶恐,让她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寒意。
到底恨她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在幸福的生活中,还是恨不得将她拽下地狱?
她当时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林清歌不是迷茫,是说不出的颓然。
明明自认为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最后却换来他最深刻的恨意,而她的心里竟然还可笑地爱着他。
命运,还真的是永远也猜不透的东西。
或者应该说,人心是无法看透的,所以没有人真正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而所谓的选择,安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凭什么确定一定会对别人好呢?
细白的贝齿死死地咬上红唇,任凭血腥的气味在口腔中漫开,她都没有松开的想法。
直到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声音低沉:“松口。”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抬眼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眸,那张明显透着怒气的脸。
在他开口前,她先说话了:“十七,到最近的药铺停一下。”
“爷?”十七显然不敢直接听从,问了一句楚南枫。
林清歌‘啪’一声拍开楚南枫的手,冷声说道:“他现在废人一个,你问他做什么?还是说,你想他的伤就那么一直好不了,然后你趁机杀了他,谋夺他的家产?”
十七:“……”
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就是个小小的安慰,怎么就这也能被说?
老老实实地停在药铺门口:“林姑娘到了。”
林清歌没有理会依然盯着自己的楚南枫,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楚南枫透过帘子看着她进入药铺的身影,眸色晦暗不明。
这时候去药堂,除了给他买药还能做什么?
可她明明恨极了他,各种责难的词汇层出不穷,更是怨恨他伤了陆之昂,现在怎么会为他买药?
林清歌再度回到马车上,手里拿着一瓶跌打损伤膏。
就是不知道哪里不满意,眉头还皱着。
察觉到他的注视,随手将药膏扔到他怀中:“配方普通,效果普通,将就着用吧。不过你是武将出身,说不定随身携带更好的药膏?那就用你自己的。”
她说对了,他确实有随身携带跌打损伤膏的习惯。
不过刚刚看到她去买药,他就将那瓶膏药扔给十七了。
“药性能有多大的差别?有你在什么问题都不是。”
“我出诊费很高的,楚大将军。并且,我是有底线的,不是什么人都治。你恰好就是我不治的那类,所以别幻想我会管你。”
马车停在巷子深处的一座小宅院门口,十七刚说了一句‘到了’,林清歌就跳了下去,完全没有扶楚南枫的意思。
他也不在乎,等十七扶着他下了马车,就带着林清歌往宅子里走去。
宅子不大,标准的四合院,平素应该只有一对中年夫妻住在西面的院落守着院子。
现在听到动静,他们立即出来迎接:“爷,姑娘。”
那句姑娘让林清歌怔了怔,又嗤笑一声:“楚将军这些年怕是带了不少姑娘过来,下面的人都习惯了。”
中年夫妻似乎被林清歌说懵了,张嘴想解释被楚南枫阻止了。
“我们这几天住在这里。”
“是,爷。”
楚南枫向着正屋走去,林清歌也跟了过去。
靠东的屋子显然是主人的房子,宽敞干净。
她甚至坏心眼地想,若是苏云亭这时候来揍楚南枫,都不会打到屋子外面!并且这里,也没有人会帮楚南枫!
不过想到这地方很可能就是他带不同女人厮混的地方,而那对夫妻也是早已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对她的称呼信手拈来,让她的眼神变得嫌弃起来。
楚南枫不知道她的心思,这一路他都在忍耐背部的痛感,现在看到了床,自然就想躺在上面休息。
刚刚躺下,他就注意到她戒备而抗拒的眼神:“放心吧,我现在受伤了,不会对你怎么样。”
“是吗?”
她嘲弄一笑:“我还以为楚将军看到有兴趣的姑娘,就都会带到这里春宵一度。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你养伤的地方,还真的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嘲弄的调调,将她对这里的认知一览无余。
他躺在床上,背上的感觉好了不少,却依然有种紧绷的疼痛感。
只是忍耐早已成了一种习惯,他不会喊痛,更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低笑着说道:“那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属于女人的东西,不就知道了。”
“成吧,我就让你死心。”
其实她就这么说说,并没有真的去翻找。
因为视线随意在屋子里一看,就能发现屋子里的摆设看似华贵,却过分冷清,完全没有丝毫柔软的物件。
任谁看也会知道,住在这里的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