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林清歌手臂撑着床,慢慢坐起身,将身后的枕头放好靠着。她的脸色很是苍白,嘴上都因为干燥有了起皮,眉眼之中的倦怠更是显而易见。
“不管你在不在乎,想折腾总得等我好了。所以,现在请你离开,我需要休息。”
“你病了,自然需要人照顾。我抛下结发妻子,来陪你,不好吗?”
她的手猛地抬起,对着他那张脸就甩了过去。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落下,他不紧不慢的声音就响起:“你是想在此时重温一下我们的快乐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我也没有必要在乎。”
威胁,毫不遮掩的威胁。
林清歌纵然恨得牙痒,也只能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压下。
“楚南枫,你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恶心吗?背着妻子,在外面胁迫一个女人当你的外室,真可笑。若是让那些崇拜你的民众知道,你就是如此欺负一个女人,不知道多少人会为你不齿!”
“我倒是觉得,若是他们知道我连当年背弃我的女人都收拾不了,才会真的不齿。”
她突然觉得,和这样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不仅强大,还没脸没皮,能说什么?
说再多,只会将她自己气死。
她转个身,想躺下去继续睡觉。
不想她的动作刚刚起势,他的手就落在她肩头阻止了她的动作:“既然起来了,就别躺下去,喝了粥吃了药,早点好起来。”
“然后呢,再被你扔到大牢里?”
“放心,这次不会了。毕竟那里的单间,还是能被看到,我要去找你太不方便了。倒是这里,更为合适,所以你不想快点好起来,更为合适。”
“……”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如此轻描淡写很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如此下流的话?
之前他们在一起,床笫之间,他也会说一些不能为外人道也的话。
可现在,他简直是没脸没皮到了极点,什么时候什么话都能说。
林清歌瞥了眼桌上的白粥,端起来强迫自己喝。
本身就没有什么胃口,白粥毫无味道,就更不想吃了,但为了早点让她离开,她很努力地吃了一小碗粥,又将药一饮而尽。
“最不喜欢喝粥的小丫头,竟然不需要人哄就喝下去了,变化真大啊。”
“哪比得上你?”
药很苦,在嘴里泛着恶心的感觉,林清歌不想和他纠缠,顺势躺下去:“别吵我了,我要睡觉。”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离开,就不能称之为恶劣了。
楚南枫坐到床边,伸手将她捞起抱在怀里,手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外室的态度,难得来看你一次,你不该好好讨好我?”
“你有病吧?”她终究是忍不住了,“讨好你?我巴不得你根本不要出现。”
“啧,果然是满口谎言的女人,那天还说想我呢。清歌,你总是这样,我真的是不知道,到底你口中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想做的去做就好了。”
说完,他俯首吻上她的唇。
苦涩的药味在喉间徘徊,他扯起她让她的身体有较大的动作,不适感增强,他刚刚贴上来,她就用尽力气推开他,然后偏头将刚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第355章
你要在这里,直接开打吗?
苦苦的药汁全部吐出来,林清歌舒服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楚南枫质地精良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药汁,再瞥到他蹙起的眉头,心情都好起来了。
她抬手很不在意地擦了擦唇角的残液,笑得很鸡贼:“看到了吧?你真的是让我很恶心,一点都没有骗你。”
他眯了眯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就在她怀疑这男人又要发什么疯的时候,他将她放回床上,喊人打扫了床下的狼藉。
“爷,您身上的衣服要换吗?”
“出去。”楚南枫摆摆手,压根没有换衣服的意思。
林清歌皱眉,他方才反应明明很大,怎么就这样?
他将送来的蜜水送到她唇边,动作意味很明显。
想拒绝,但是嘴里不舒服的感觉,让她屈从现实,老老实实喝了甜水。
重新躺下之后,她的身体舒服了很多。
“现在该我了。”
什么玩意该他了?
她刚睁开眼睛,他就低头吻了上来,霸道又直接,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直吻得她气息不畅,他才松开她:“乖一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清歌躺在床上,看着那张明明无比俊美,言语温和的男人,却做着让她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变了?
“怎么?突然觉得这张脸又好看了?”他轻笑一声,似乎温柔到了极点。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楚南枫,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是我出现吗?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
是,她哪里知道养在身边的弟弟,最后来了这么一出?
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清歌心里骂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没有再见面,等我死的那一天,你一定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人。”
“所以呢?被一个将死之人牵挂,不好吧?断了念想更合适。”
“确实是断了念想,现在我觉得当初离开你,真的是太明智了。一个会背着自己结发妻子,和别的女人乱来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楚南枫轻笑一声:“所以,你遗憾的是,当初抛弃了那个没有在外面和别人乱来的男人?”
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何必呢?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想别的不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
接下来的几天,楚南枫基本上白天会一直陪着她,公务也在这里办理。
只是天黑等她吃了晚饭之后,就会离开。
时间很准确,就好像和什么人约定好了似的。
林清歌没有询问,每天将他当成隐形人一般,老老实实吃饭喝药,配着的蜜饯缓解了不适,让吃药变得不那么痛苦。
她身体底子不差,不过两天就恢复了。
赶在他到达烟雨阁,她就起身离开去了一笑阁。
在一笑阁待了大半天,他没有出现,也没有恼人的衙役出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平静。
他玩够了?
若是这样,那所有的事情总算能告一段落,她也不需要这么紧张了。
不过她看到游荡在外面的十七,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抓了一把瓜子,她走到门口,对着十七扬了扬下巴。
“少……”刚说了一个字,他就咳嗽了一声,“林姑娘。”
少夫人,真的是遥远又陌生的称呼。
不仅是十七,她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也会觉得他就该那么称呼自己。
尤其是那天,听到门外的那声少夫人,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在说自己。
结果呢?
早已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嗑着瓜子,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出息了,现在监视我了?”
“林姑娘,这是爷规定的,属下也没有办法。”十七是个话多的,他挠了挠脑袋,又说道,“我和十六都不相信您当年会那么狠心,有什么难言之隐,您就告诉爷吧。这样下去,对您没有好处的。”
十六和十七都觉得她不会那么无情,楚南枫会想不到?
他不是想不到,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那么想。
当时她的离开,对他的打击是一冲,可狠心打掉那个孩子,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发生的毫无缓冲余地,让所有的一切成为定局,再没有改变的可能性。
林清歌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迷茫,再开口时,语调都出现了些许的无奈:“你还是去劝劝你家将军,别折腾了。等苏云亭过几日回京,知道这些事情,定然会大打出手的。”
“他打不过爷。”
“……”
她摸了摸鼻子,成吧。
苏云亭本来就不是武功见长,而在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楚南枫,武功怕是更加的精进。
他们两个要是对上,苏云亭赢面确实不大。
轻咳一声,林清歌试探性地为苏云亭挽回点颜面,带着些许笑声的声音响起:“这么有自信我打不过他,那就试试吧。今晚大家见个面,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九爷,爷晚上要陪小公子,没有时间的。”
“小公子?”林清歌突然插嘴,“他、他们有孩子了?”
“有这么惊讶吗?”
楚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唇角噙着笑,言语淡然而随意:“我成婚这么久了,有个孩子多正常。”
对上她的眼眸,他继续缓缓说道:“怎么,很意外有人会愿意给我生孩子?”
确实不该意外。
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开枝散叶,女子成婚之后,盼望的就是绵延子嗣。
何况是像楚南枫这样家大业大的人,自然是要有个孩子继承,他的妻子怎么会不愿意为他生?
说起来,倒是打掉他的孩子的她,显得很是不知好歹。
林清歌微抿红唇,慢慢地压下所有的惊讶,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上了笑意:“说笑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时间不合适,就别往一起凑了,影响心情。”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药房,楚南枫要跟进去,却被苏云亭拦住了。
他脸上还是带着笑,言语就带着冷意了:“你是要在这里,直接开打吗?”
第356章
你也好帮着收尸
楚南枫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涉及她的事情,完全不用理智思考。你就真的不担心,什么时候被她卖了?”
“那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干涉。”苏云亭倚在门槛上,和姿态端正的楚南枫比起来,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六年的时间过去,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倒是让他身上的气质更加迷人。
“看来我们这一架,还真的是不能避免了。不过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楚南枫回头看了眼走回药堂,注意力却一直在这边的林清歌,视线又重新落回苏云亭身上:“等晚上吧,选个合适的地方,痛痛快快打一架。赢的人,带走她。”
最后的话,说明了他的目的。
苏云亭的眼睛眯起,活动了活动漂亮的手腕关节:“楚南枫,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是赌上整个身家性命,也只能选择赢了,你考虑清楚。”
说完,他耸耸肩,也没有再理会楚南枫,径直进入了一笑阁。
走进内间,林清歌坐在桌边,正在倒茶水,一杯推向了苏云亭:“不是还有两三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
“我要是再晚点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成为楚林氏了?”他随意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摸索着。
楚林氏?
她挑了挑眉,低笑一声:“我和他之间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重归于好?再说了,他都有妻有子了。”
对于楚南枫有孩子的冲击,刚刚听到时,确实是巨大的。
可现在冷静下来,就觉得没什么了。
他们都成婚那么久了,要是没有孩子,才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就是他有妻有子,高官厚禄,生活应该是无限美满,怎么就拽着她不放?
难不成越是功成名就的人,越是无法轻易放过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难搞哦。
她抬手揉着眉心,苏云亭轻笑一声,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记:“这么发愁,还不告诉我们?你要真的搞不定,告诉你爹。我保证,他再不能这么折腾。”
云栖山藏风谷算不得什么大势力,可林徵作为天下风水大家,不知道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
一旦他要对付什么人,那人绝对没有还手的余地。
林清歌觉得头更疼了:“我就是怕他和你掺和进来,所以就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谁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还是在我没有干涉的情况下,和他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牵扯着。”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在她脑中都如炸裂一般响起。
她抬头看向他,眉眼之间的情绪很是复杂。
苏云亭微微耸肩,喝了一口茶水才继续说道:“你对他的感情,旁人不知道,我是再清楚不过的。这些年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人有多少?你可是一个都没有正眼瞧过。”
说到这里,他又无奈叹气:“我明白,愧疚这种事情会让感情延长。可你也看到了,他变了,还娶了妻生了子,你该为自己考虑了。”
考虑什么呢?
和别人在一起吗?
她的心里还想着楚南枫,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对旁人也是一种伤害,何必呢?
“对了,一酒那个狼崽子呢?”苏云亭很是好奇地说道,“平日里他天天跟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这次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
“我赶走他了。”
“啊?”
对上苏云亭疑惑的眼神,林清歌将一酒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苏云亭听得双眼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最后他嗤笑一声:“那小子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他将你送给了楚南枫,还妄想你因此看出楚南枫的下作?蠢啊,真的是蠢。”
她对他的笑声很是不满,抬脚踹了过去:“你妹妹被人欺负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吗?”他抬手摸了摸脸,然后又笑着说道,“我可不是在笑你,是笑一酒。压根就没有搞清楚情况,还自以为这么做能抱得美人归。现在的他,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与我无关。”
林清歌的态度很是平静。
从她得知所有的事情都是一酒设计时,就没有留下他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