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楚南枫,能让你死心塌地娶的女人,一定在你的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吧?背着她在外面这般乱来,纵然她允许你三妻四妾,也不会让你在外面再有一个家吧?你这样对她,就不怕她伤心吗?”“替她委屈吗?没有必要吧?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是楚家的女主人,是大周战神的妻子,这样的荣耀不够吗?”
够吗?
一个妻子的荣耀是什么,林清歌不是那么清楚。
或者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割裂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情况,她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荣华富贵就值得妻子荣耀满身了。
可是……
“感情呢?你不爱她吗?”
“爱?”他系好腰带,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却邪恶得可怕,“你是担心她受到伤害,还是觉得我不爱她,就能心安理得在我身边?”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心头感受到撕裂的疼痛,又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女人可以接受嫁给已经有妻室的男人,她怎么可以?
就算他不爱他的妻子,那又如何?
纵然她的道德感不算高,这种事情她也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她一张俏脸绷紧,好似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又好像突然之间麻木了。
扯了扯唇,她抬眼看向楚南枫:“我不是可以随意蹂躏的羔羊,楚南枫,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我可以当成是欠你的。但是别过分了,否则我会反击的。”
他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显然没有当她的话是一回事,言语之间反而透出了哄劝孩子的无奈。
“乖一点,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了,先走了。”
门一开一合,他离开了,房间里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昨天发生的事情也变得清晰起来。
明明她喝醉了,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梦,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不可能,她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一酒一手打点的,不可能出错。
何况昨晚是一酒将她送到这里的,她也不可能因为喝多走错房间,所以……
想到可能的事实,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眉眼一点点变得发寒。
林清歌在床上坐了很久,起身用早已打好的微微发凉的水清洗了身体,重新拿了一套衣服穿上。
她看着地上散碎的布片还是捡起来包裹好。
等做好这一切之后,门口响起一酒的声音:“公子,准备好早膳了。”
“进来。”她平平地吐出两个字,身形笔直地坐在桌边,身上早已换回了女装,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一酒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看了眼她女装模样,轻声说道:“姑娘?”
“一酒,”她抬眼看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要和我撒谎,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的下颌绷了绷,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之后说道:“姑娘,你待我很好,若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已死了。所以,一酒这条命就是你的。”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笑,还带着浓重的嘲弄。
“所以,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将我的行踪告诉楚南枫,还让他羞辱我?”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间透出恼意:“一酒,你年纪不大,但是这些年和我出入各种场所,不会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姑娘,他早就变了,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既然如此,你何必还等他?”
“我没有等他!”林清歌出口否认。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在等他,六年前他转身离开时,她就知道他们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有了妻室,她怎么可能等他!
“等不等都不重要了,反正姑娘已经看到了他的恶劣,那就忘记他吧。”一酒走到林清歌面前,直挺挺跪下,“我知道昨日的事情,对姑娘是一种侮辱,却也只有这样才能断了姑娘的念头。姑娘,他不值得了,看看眼前人又何妨?”
第353章
逼她做他的外室
眼前人?
林清歌心头一凛,对一酒说出这样的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关于一酒,苏云亭曾经说过她无数次。
他说一酒就是个狼崽子,指不定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并且一酒对她有着不一样的企图。
可是她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因为他们差了九岁!
现在一酒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头皮发麻,世界都不好了。
“姑娘,我不会嫌弃你的。”
“嫌弃?”林清歌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可笑,她从来没有了解眼前的少年,就好像少年也不曾知道她。
一酒不懂她的意思,继续说道:“是,姑娘年长没有关系,我愿意一直侍奉在姑娘身边。即使姑娘曾经有过男人,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介意的。”
介意?
轮得到他吗?
这算是PUA吗?
林清歌的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她抬脚就踹翻了一酒,再开口时没有一丝感情:“滚,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在我面前消失。否则你很清楚,我有多少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早已不是数年前,刚到这里没有属于自己势力的小姑娘。
也不是那时候,只能依附楚南枫的将军夫人。
现在的她,是一笑阁的主人,是坐拥大周经济命脉的陶朱公。
做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只要勤勤恳恳地经营?
为此,她的手上染了血,她的心里充满了尔虞我诈的算计。
作为一个女人,她要在这个时代和男人争,就需要心更狠才能站得住脚跟。
只是所有的这一切,她都不曾用在自己人身上,结果就这么背刺了。
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阴沉的面上没有一丝转圜的机会,眉眼中的冷意可以将人冻结。
一酒还想说什么,林清歌却已经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当他是弟弟,留在身边想着将来他可以独当一面,结果他卖了她,还妄想为此让她因此轻贱自己,委身于他?
笑话。
林清歌走出烟雨阁,径直去了一笑阁。
一进去,掌柜的就笑着迎了上来:“东家,你过来看看。咱这铺子刚刚过来,就有不少百姓闻风而来……”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衙役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晃着药物:“你们一笑阁这药材有问题,和我去一趟京兆府吧。”
药材有问题?
这些年,林清歌确实做过不少不该做的事情,但是医者仁心,她一直铭记于心。
无论是问诊,还是药材,都绝对是最好的。
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她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掌柜的愣了一下,立即说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一定是意外,不过没关系,我和差爷们走一趟,定然能说清楚的。”
“你不行,你们东家不是在这里吗?还是让她去吧?”
掌柜的面色一变,林清歌却瞬间笑了。
楚南枫变得还真的是幼稚,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她接受他吗?
可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苏云亭以最快的方式扛着刀出现吗?
眼看掌柜的还想说什么,林清歌阻止了:“他出了多少钱,我出十倍,你们离开。”
一句话,刺破了衙役脸上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尴尬的神色?
不过那模样收敛得很快,反而故意板起脸变得很是严肃:“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是公事公办,查出问题,自然是得查清楚。药房是大事,绝对不能草草处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不配合,我们也只能强行让你离开了。”
得,楚南枫早已安排好了。
天子脚下,第一权臣想做点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在这时候和他斗,还真的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别担心,我去去就好。这边的事情,你打理好,不要相信一酒,也不需要特地报给苏云亭。”
“是,东家。”掌柜的显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能一一答应。
衙役显然是被打点过的,看似强硬要带走林清歌,态度却出奇的好。
不仅允许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带她走都像是请她走,药店的客人都看不出丝毫问题。
林清歌原以为到了京兆府,即使楚南枫不出现,总要见一面京兆尹吧。
结果什么都没有说,她就直接被送到牢里了。
单人牢房的待遇,干草厚厚地在地上铺了一层,看得出床上的被褥也很是干净整洁,甚至布料根本就不该是这里出现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楚南枫安排的,连猜都不需要。
他显然不屑于掩饰什么,就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她,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
一酒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楚南枫变了,变得极其邪恶。
早几年,他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那时候的他,家国天下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怎么会放任权力在自己手中被滥用。
现在……
他这算允许自己堕落吗?
顺便还拉上她。
不过她看得清楚,他这么做无非是想逼迫她。
毕竟药堂的药材有问题,那么名声定然会一落千丈。
一旦事情闹大,不仅她在京城新开的一笑阁要关门大吉,在大周的其他店铺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偏偏衙役的动作很小心,一笑阁也不会自爆,所以外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想耗就耗下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在这里还能认真想想现在的处境,顺便考虑一下该怎么办。
现实就是他恨她入骨,所有刺激她的事情和言语,他都是手到擒来。
现在将她扔在这里,是要逼着她做外室。
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荒唐。
堂堂大将军,怎么就会做出这么可笑的事情?
但是从天黑坐到天亮,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事情或许也没有那么可笑。
现在的他手握重兵,又备受信任,风光无限,做出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幼稚?
静静待了三天,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的身份现在很是忙碌,怕是不容易想起她。
一旦时间长了,她会不会就成为上辈子看到的中的人物——
【将军,夫人已经去世好几天了。】
第354章
果然是满口谎言的女人
林清歌内心一阵恶寒,她对人鬼情未了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想法。
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也明白他们之间的鸿沟早已划下。
纵然很多事情说清楚了,也没有改变什么的可能性了。
最重要的是原因就是,他成亲了。
她相信他骨子里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既然已经娶回家,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轻易分开。
就像当初,她想拿着和离书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不愿意一样。
不是因为多么深厚的感觉,是他骨子里的教养和习惯,不允许他做那样的事情。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了。
想通这一点,她反而都无所谓了,就静静地待在看守所,面对来看她的掌柜的并未多言。
只是这天气还是初春,乍暖还寒,林清歌在地上老老实实躺了几天,终于不负期望地生病了,高热不止。
……
楚南枫刚刚走到府门口,准备去上早朝,一个惊慌不已又面露急色的衙役走了过来:“楚、大人,林姑娘感染了风寒,已经昏迷了。”
初春的早晨,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得人面部生疼。
楚南枫的眼睛微微眯起,俊美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嗓音里的寒意却让人有冻结的感觉。
“现在的京兆府的大牢已年久失修到这种地步?”
“大人,林姑娘平日里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衙役小心翼翼看着楚南枫的面部表情,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我们照顾不周,但是根据别的牢房的犯人说,林姑娘躺在稻草上,也不盖被子……这怎么可能不感染风寒?”
她是故意的。
衙役所有的表达都在说明一件事。
楚南枫脚步不停地上了轿子,让衙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都不说,那该怎么处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男人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送她去烟雨阁。”
“是,大人!”
……
林清歌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似乎带着几分陌生,却又那么点熟悉。
头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记忆渐渐在脑海里闪动。
从她在大牢待了三天,到空气中隐隐散发出的药香味。
不等她想清楚到底身在何处,楚南枫低低的透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清歌,你的身子骨弱,这么折腾是做什么呢?伤到自己,多不合适。”
“……”
她发誓,真的很想抽他。
如果不是他,她至于这么折腾自己吗?
抬眼就看到那张想了很多年,现在却很想躲开的脸。
垂眸,她的嗓音有着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楚南枫,既然担心我伤到自己,你就不该再出现。”
“可你自己都不爱惜你自己,我何必在乎呢?”他的声音依然很是温和,恶劣因子却点满了。
有道理,下次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