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晨光熹微,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恍若折现。看到她呆滞的模样,俊美的脸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笑,很是薄凉,嗓音却很是温情:“怎么,不认识了?是你的入幕之宾太多,所以遗忘了我吗?”
“楚南枫。”红唇轻轻地说出他的名字。
男人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记得就好,不然……我还真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明明是含笑的模样,他脸上却透着说不出的凉薄。
不过此时的林清歌顾不得这些,她突然察觉到被子下的她不着寸缕,而地上散碎的布料明显是她昨天穿着的衣服。
所以昨天晚上……
明明已经可以预想到的事情,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和你……”
楚南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昨日不是你邀请我的吗?现在,是在装无辜吗?”
明明每一个字她都理解,可组合在一起,就让她觉得无法明白。
一张俏脸白了几分,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明明是她刚刚回到京城,因为担心自己触景生情,所以特意跑到胡姬酒肆喝酒,为的就是让她能好好睡一觉。
结果,确实是睡着了,好不好真的是天知道。
现在这情况,她整个人都混乱了。
楚南枫看着她,却似乎完全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反而笑出了声音。
嘲弄而不屑,她能感受到他笑脸下那阴沉入骨的冷意,甚至是绵延的恨意。
纵然过了这么久,他心里对她的恨意还是没有消散,甚至还变得越发浓烈,仅仅是他的眼神就看得出。
林清歌藏在被子里的手握了握,垂下眼眸不再与他对视,努力用很是平和的声音说道:“昨天我刚刚到京城,喝得有点多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有意。还有,这是我的房间。你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吧。”
她说的是事实,明明很有底气的事情。
可纵然不去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心里的不安扩大到了极致。
似乎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更要命的时间,六年的时间似乎让他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是身份气质上的,而是感觉,现在的他与之前的冷完全不同。
那时候似乎是一种不善与人接触的冷,现在的他完全是散发着幽冷的邪气,让人觉得很是危险。
“你的房间?”
楚南枫轻啧一声,眼神微微眯起,声音里隐隐透出几分凉薄:“清歌,你的药堂开遍了整个大周,确实是不容易。重新回到京城,是为什么?”
林清歌抱了抱被子,声音又低了几分:“不管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昨晚是意外。”
“是吗?”他又笑了,似乎比起之前,变得喜欢笑,“可我收到的帖子,是一笑阁老板林清歌会在这间房间留宿,邀我共度夜色,求的是在京城无人找麻烦。”
“不可能!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张嘴否认。
当初的事情,是周帝处心积虑的设计,让她在他心中成为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也让她对他充满愧疚。
现在她回来,想见他不假,却绝对不会主动约他,更别说什么共度夜色,太羞耻了。
“那这份帖子是谁写的?”楚南枫手上微微用力,刚刚看的东西就抛在床上。
林清歌打开帖子,看着上面和楚南枫说得丝毫不差的话,大脑几乎要崩坏。
她回来就去了胡姬酒肆,根本来不及做这些。
楚南枫看着她的样子,轻啧一声:“不想承认?没关系,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很满意昨晚。你想留在京城开店也是可以的,我可以帮你。”
随意而散漫的语调,配上他眉眼间的邪气,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可怕。
林清歌更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了好几头。
想解释什么,完全无从说起。
事实上,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在他眼中,她就是个步步谋算的人,现在这件事她否认,也会被他认定为欲擒故纵。
好半晌,她才说出一句:“你不恨我了?”
“恨?怎么会不恨呢?”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我现在都记得自己恳求你,求你留在我身边。可你呢?狠心打掉了我的孩子,算计我拿到了皇商的身份。可惜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死了,你想要的还是没有得到。不过……”
他顿了一下,视线再次落在身上:“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讨好我,皇商什么的,还是很简单。”
说着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
逆光站着,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模糊,低沉的声音却显得无比逼仄。
楚南枫抬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和他对视:“就是当时你做得那么绝,让我每次想起来都是辗转反侧。现在你说,我该怎么从你身上讨回我失去的那些呢?”
他们的距离很近,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面上,却没有之前的温和感,而是让她感到战栗,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现在的他对她充满了恨意,并且现在的他无所顾忌。
良久,她沉声说道:“我可以离开京城。”
楚南枫摇头:“来不及了,一笑阁已经开业了。”
“我可以……”
“不行。”他打断了她的话,“我要给的,你怎么能拒绝?还有,我要的,你也只能给。”
他低笑着凑近,舌尖描过她美好的唇型:“乖,留在我身边。”
“不!你已经成亲了。”
“三妻四妾是很难理解的吗?何况,我也没有想将你带进门,你安分做个外室就好。”
第351章
楚南枫……求你……别这样
外室?
林清歌的眼睛微微睁大,楚南枫是真的恨极了她,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吧?
他看着她震惊的神色笑了:“你似乎很意外?有什么奇怪呢?总不会觉得,我会迎你入门吧?你不配。”
轻柔的语调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在耳边荡漾着温热的气息,每一个字却都是冰冷如针,刺得人心口生疼,又漫上入骨寒意。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对她刻骨的恨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她的方式。
可是……
现在的他,朝堂重臣,备受器重,是大周绝对的权臣。
说他翻云覆雨,不是夸张,而是恰如其分。
林清歌看着那张与六年前一般俊美,却多了些许阴戾气息的脸,内心很是复杂。
六年的时间,其实已经足够长,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现在的他,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而每一刀都让她皮开肉绽。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不配,那你的夫人呢?她知道你这样吗?”
关于嫁给楚南枫的那个女人,林清歌没有打听过,自然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到她身边说。
但是以他的性格,会对自己娶的人负责,自然也会对娶的人好。
那是他的本性,是她的认知。
“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想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女人,再次爬上她的丈夫的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清歌觉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都渐渐变冷。
别人黄粱一梦,醒来是空虚和寂寥。
她呢?
竟然成了她心底最为不齿的‘小三’。
在这个时代,或许这样的情况也算不得什么,权势滔天的男人有几个女人算什么?
可是他知道,她的心里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楚南枫。”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是平缓:“你想报复我,可以赶我离开京城,让我的药堂无法继续开下去。我可以离开,不碍你的眼。你现在这样做,是逼着云栖山藏风谷与你为敌,是逼着西离苏家倒林清歌依靠自己的能力,将药堂开遍了整个大周朝,但是她并非只能依靠自己。
她身后有林家,更有苏家。
无论是林徵还是苏云亭,都不会对她身陷困局而袖手旁观。
一旦这两股势力,要合力对付楚南枫,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
低低的笑声带动他胸腔的震动,楚南枫长指扣着她的下颌,拇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昨晚还口口声声说着怕我恨你,现在就想用借用他们的手除掉我。果然啊,女人的嘴,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的眼睛半眯,嗓音阴冷:“那我们就赌赌看,我到底怕不怕。”
说错了!
像他这样的人,压根激不得。
何况当年确实是她对不起他,她现在不想再伤他,更不想让林徵和苏云亭知道这件事。
因为一旦他们几个人对上,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疯狂的事情。
头疼,她觉得自己将自己困在了死局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太过复杂,她的大脑都难以运转了:“我离开,不让你看到……”
“然后呢?你现在被称为富甲天下。离开京城,手握大笔财富,然后和苏云亭介绍的人双宿双栖?哦,不对。你不会只要一个,是要过上左拥右抱的生活?”
这些话听起来很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当年他装昏,她在他身边胡言乱语,时常畅想的事情就是离开他,包养形形色色的美男,奔向新生活。
后来有机会了,她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一种荒唐又羞耻的感觉。
“你恨我,想我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她说得很是随意。
孤独终老嘛,她早就想过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果这样能消除他对她的恨意,她更是觉得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孤独终老?有一酒那样的人陪在你身边,你反而觉得更加快乐吧?就是不知道,他算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
“……”
难得他这个古代人还能记得这么现代的词汇。
林清歌早已忘记昨晚醉酒时说过的话,自然只觉得他是之前记得的,又见到一酒才会这么说。
她微微抿唇:“他是我捡到的弃儿,迟早会离开的。你要是看不惯,我也可以提早让他离开。别伤害他,他就是个孩子。”
十八九的少年,对活了两辈子的她而言,就是个孩子。
“是吗?”楚南枫淡淡地问了一声,突然扣住她的身体,将她压倒在床铺中,再度吻了上去。
真实的,不是昨夜如梦似幻的吻,让她的头皮发麻,更让她的心悸。
这么久了,她忘不了他,也没有忘记他的吻,那绵密的感觉让她沉迷。
但是不行,他成亲了。
不管这个时代如何,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自己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楚南枫,你放开我!你成婚了,你有妻子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她疯狂地喊着,拒绝和他有任何的亲密关系。
对抗中感受到自己身无寸缕,而他穿戴整齐,这样的差距让她觉得屈辱,反抗得越加疯狂。
但是男女之间的体力从来不是一个级别,何况是战场征战多年的他,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所有的反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欲拒还迎吗?清歌,现在的你,确实比之前更懂如何吸引男人。”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真的是让人沉迷。”
粗粝的大手抚摸着她细嫩的肌肤,让她恐慌不安。
她从小到大的道德观让她无法接受即将发生的事情,而眼前的人完全压制她的反抗。
最让她不愿也不敢承认的是,她不齿这样的行为,身体却在接受,甚至隐隐还有一种期待。
林清歌看到他去扯腰带时,眼泪滑落,声音之中满是绝望:“不要……楚南枫……求你……别这样。”
第352章
看看眼前人又何妨?
“清歌,我也曾求过你,你是怎么回答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性感,甚至很是温和,带着床笫之间的亲密,让人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可他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林清歌的瞳眸猛地收缩,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被死去的回忆攻击。
【你护不住我,现实还不够打脸吗?既然你没用,我何必留在你身边?我不想和一个懦夫在一起。】
【和离吧,给彼此都留下一点脸面。】
【楚南枫,我们和离,我不喜欢和蠢人在一起。】
当初为了和他分开,她真的是不留余地地刺伤她。
所以现在,她被报应了吗?
清晨的男人精力异常充沛,仅仅是一次,就折磨得她精疲力尽。
从精神到身体,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凌迟,偏偏这折磨在他刻意厮磨下,迟迟不肯结束。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彻底逼疯时,门口响起十七的声音:“爷,少夫人要回来了。”
少夫人。
简单的三个字,直击林清歌的灵魂。
她睁开眼看到楚南枫似笑非笑的脸:“怎么,感觉很熟悉?可惜啊,楚家的少夫人不是你了。她回来了,我得去接她,现在只能放过你了。”
明明温和到极点的言语,却邪恶之至,刺激着她的理智,更残忍地搅碎她的心脏。
……
一切结束之后,男人优雅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隔绝了所有的暧昧气息。
林清歌随意一扫,发现他的身体上似乎多了不少的伤疤,是这几年征战造成的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就忍不住苦笑。
现在的她哪里有资格考虑这些?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放心,即使你只是个外室,我也会抽出时间陪你的。”
外室?
陪?
他还来真的?
她心头警铃大作,看着他的眼神布满戒备:“楚南枫,你的妻子回来了。”
“所以呢?”随意的询问,似乎他真的不觉得他刚刚的话和这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