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否则,国将不国,又哪来小家的安定?思虑良多,最后成了一句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至于秦王在宫中,你们不方便传递消息的事情,我也能帮你解决。”
他的眉头皱起,刚要拒绝,她就笑着说道:“我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怎么能阻止我?你守护你的家国,我也要做我该做的事情。再说,我可是于太医都称赞的神医!就算你不提我不说,也会被召进宫的。”
马车停下,楚南枫要说的话没有出口,他抱着林清歌直接下了马车,径直进府回到青竹园。
进入房间,他才将人放下:“你之前说的借气运,是怎么回事?”
“秦王的八字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整个秦王府以八字卦为根基,还加了大大小小的阵法,他竟然能活到这么大,可见不简单。”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我怀疑,他出生时,有人看出他的命格不凡。然后皇上设局害死他的生母,用他的生母作为阵胆,从而借他的气运,加在自己身上。”
“你有几成把握?”
“说十成是夸大了,那就将就点,九成九。”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周帝就是看上了周承瀚的命格,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林清歌看着楚南枫眉头紧皱的模样:“担心周承瀚出事?”
“他这些年一直被压制,身体已经很虚弱,怕是再经不起什么了。”
“确实是经不起了,但是我觉得事情是有转机的。”
“什么?”楚南枫一脸急切地看向她,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完全不同。
她轻啧一声:“楚南枫,平日里可看不到你这么紧张的样子。看来,你这个兄弟,对你还真的是重要。要是有一天,你得在我和他之间二选一,你是不是毫不犹豫地就会选择他?”
原本很紧张的气氛,他反而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伸手拿过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他才说道:“对,我还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他。”
他的回答让她‘咯咯’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闲磕牙的话题,要是真的在这种问题上深究,那么除了伤害彼此的感情,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林清歌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将重点重新回到周承瀚身上:“他这些年的气运透支了不少,但是本身命格太特殊了。或者说是天选之子,纵然被压制了,依然有破局的一天。所以,他现在发现了真相,也暂时脱离了法阵。”
“暂时。”楚南枫重复着这两个,“那就是还有可能被压制。”
“当然,如果你们要做的事情失败了,对方自然不会重新将他困在八卦阵之中。到时候,怕是求死都不可能了。”
周帝相信命格之事,所以才会大动干戈做出这样的事情。
并且这些年,他定然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而周承瀚在他眼中日益虚弱,使得周帝对风水玄学一术,更加深信不疑。
现在他要是发现周承瀚有反叛之心,只会压制得更死,让周承瀚完全沦为傀儡。
另外,关于‘无双贵女’的传言,周帝定然也是深信不疑的。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如此狠手,何况是无关的人?
林清歌可以预想,楚南枫不反,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想到的事情,楚南枫自然也想到了。
他扯了扯唇,脸上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嘲讽:“清歌,你的梦想要实现了。”
“什么?”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离开朝堂。”
楚南枫的语调淡然,却很是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却傻眼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但是楚南枫跟着周承瀚如此悍不畏死,等到周承瀚坐上那个位置,自然不会亏待合格兄弟。
现在,楚南枫竟然想着功成身退?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遮掩,很快就给出了缘由。
“手握军权的大将,又是兵营出身,怎么会不让人忌惮?即使我和他肝胆相照,一路走来。等他坐上那个位置,终究有别。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发生,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是吗?
林清歌不知道,都说命理之说扑朔迷离,她却觉得更加让人无法看透的是人心。
明明都是可以拼命的交情,到最后却都有刀剑相向的可能。
只是楚南枫都能豁然面对,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那是后话,现在别说,指不定到时候,你还舍不得这里的纸醉金迷呢。现在还是盘算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按照时间算,他差不多已经入宫了。皇帝还想借他的气运,自然是不会让他死。差不多,要宣召我入宫了,我去准备一下。”
“你不能去。”
林清歌笑了:“不是说好了,我还要给你们传递消息呢。”
“一旦你去了,就会成为人质,哪里还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第308章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楚南枫的话让她怔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她的额头就冒了汗,不安迅速席卷全身。
真的是蠢,竟然把这茬忘了。
现在的周承瀚身体不适,又在宫中居住,宣召她这个名满京都,又备受于守正推崇的神医入宫看诊,实在太正常了。
周帝不蠢,借着这样的缘由将她光明正大地扣在宫中,就是掐住了楚南枫的咽喉!
到时候,怕是要投鼠忌器。
林清歌自诩聪明,却发现她那点脑子,和朝堂上的风云诡谲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怕是楚南枫在她说要帮他们传递消息时,就想到了这一点。而她傻乎乎的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直到他点透才彻底明白其中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她思索着当前的情况,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不是我去不去的问题,而是他一定会宣召我入宫。”
从一开始,周帝就对楚南枫充满忌惮,否则也不会在新婚夜让韩玥来试探。
想到韩玥,她的眼神微微闪动:“那个韩公公,是你们安插在宫里的人?”
“不算。”
楚南枫没有隐瞒,将他们和韩玥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他入宫是为了报仇,我和承瀚发现这一点之后,就和他互通有无。”
现在的韩玥在周帝面前算是大红人,想对付什么人,应该不是难事,怎么会另寻帮助?
只能说周帝并没有切实帮到韩玥,或者他的敌人的身份,是周帝不愿意动的人。
不过,周帝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能下得去手,还有谁能让他容情?
她想不出答案,干脆就问了出来。
楚南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钦天监监正秦正修。”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柳夫人秦兰的父亲。”
他这么一说,她彻底反应过来了。
之前她去柳家,常常听她们说起秦正修,林夫人和柳韵都很以他为傲。
可惜,柳家现在全家入狱,秦家完全没有出面的意思。
林清歌嗤笑一声:“对自己的女儿都不肯施以援手,果然是个狠人。秦王府的建造,魇阵的下设,还有所谓无双贵女的推断,都出自这个人之手吧?”
“应该是。”
虽说有很多事情,是他们今天才发现的,但是秦正修作为监正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时间。并且算算他平步青云的时间,和周承瀚生母亡故的时间相去不远。
要说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关系,还真的是很难让人相信。
她摇摇头:“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积德行善,还要远离是非。他倒是反其道行之,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杠子,还怎么狠怎么来。现在好,树了这么多仇家,秦王都是其中之一。被反噬,是迟早的事情。”
“等他被反噬,怕是来不及了。”
“怎么会?秦王府的法阵破了,他定然是第一个知晓的。用了那么阴损的方式,反噬得一定很惨烈。我猜,他现在多半是无法见人了。”
林清歌的脸上出现笑意,觉得总算是有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了。
她看楚南枫不明所以,出解声释:“我们这一行,特别讲究,天道轮回和因果报应。因为施术就有被破的可能,一旦咒术被迫,当初所下的咒就会反噬到施术人身上。周承瀚是何等的气运?一般人根本扛不住,这个秦正修怕是活不了几天咯。”
他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想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
她注意到之后,像他凑近了几分:“想到什么了?跟我分享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放把火,直接将他烧没了。”
“既然秦正修没有几天好活了,也没有必要动他。何况,我答应韩玥,让他自己报仇。”
韩玥那个人看上去又冷又硬,做人做事完全没有低头半分的意思,却愿意为了报仇和楚南枫、周承瀚互通有无。可以想象,这个仇肯定小不了。
林清歌微微颔首:“有些仇债,总得自己清。别人插手,很可能成了冤孽。”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什么纠结。
“清歌,你收拾一下,和祖母到圆光寺住一段时间吧。”楚南枫突然说道。
她的眉头皱起,抬眼对上他的眼眸:“楚南枫,我和祖母现在离京,你真的放心吗?就算你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我们注定是万无一失。那你觉得,我们能放心在京城里的你吗?”
“我不会有事的。”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京城,就会有事?”她轻轻一笑,“我们现在立刻,他一定会有所警觉,反而是打草惊蛇。至于你说的软禁……暂时问题不大。毕竟你们没有动作,他突然让臣子的妻子留宿宫中,难掩史官之口。”
都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史书都是经过帝王涂改的。
这一点若说绝对没有,那确实是自欺欺人了。
可要是说,所有的正史都是皇帝的一家之言,也未必太小看史官的存在了。
他们秉笔直书,规范帝王和官员,传千秋万代,不是写虚言混淆天下的。
她目光清凉,神色平静,却自有一种气度。
楚南枫看着她,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暂时他确实不会做什么,可你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出手,我们就很容易陷入被动。现在承瀚入宫是不得已,你再入宫很可能羊入虎口。”
“若是祖母陪我一起入宫呢?”林清歌突然笑了,“他总不能让我们一起留下吧?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想这么多,很可能是庸人自扰。他那边不懂,秦王恢复够快,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还想说什么,她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别忘了,我可是你命中的贵人。冲喜成功,让你活蹦乱跳。还有哦,我是传说中的无双贵女。有我在,自然是万事胜意!所以啊,别担心,有我在,你才能高枕无忧。”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可爱中还透着几分娇憨。
他低眸看着她,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微微俯首,双唇贴在一起。
第309章
贬为庶人
朝堂,大殿。
周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楚南枫和一众大臣静静站立,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之后,周帝冷声说道:“朕现在,一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伤重,还有一个涉及谋杀兄长。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能说会道,现在怎么不说了?”
依然是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
周帝成年儿子本来就不多,现在能一个接一个地出事,谁敢说话?
稍有一句不对,就是人头落地。
只是越是如此沉默,周帝心头的怒火越是无法发泄。
他‘啪’一声拍在扶手上,所有人立即跪在地上。
周帝看着这一幕,怒极反笑:“现在都哑巴了,好,那朕来问问。李长青!”
“臣在。”大理寺李长青膝行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当日灾银分量出现问题,朕让人你彻查此事。结果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主犯就出事了,你该当何罪!”
最后几个字,如雷声一般,震得李长青耳朵里一阵轰鸣之声。
在周承漳出事之后,他就知道麻烦了,这件事不可能置身事外。
现在周帝厉声询问,他反而没有之前那般焦躁了。
“回禀陛下,齐王殿下在大理寺的狱中,所有饮食用度都经过专人之手。”
“哦,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会中毒?”
“这……”
李长青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前方跪着的周承泽,还是咬着牙说道,“唯一没有经过狱卒检验的,就是九殿下给齐王殿下送的吃食。”
这么一来,大殿之上更加安静了。
周帝的视线却落在周承泽身上,他立即会意,直起身子:“父皇,儿臣与七哥是同胞兄弟,怎么会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的事情?当日,儿臣担心七哥在狱中不习惯,所以特意准备了酒水饮食。当日,儿臣还与七哥在狱中痛饮,不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眶泛红,头也垂了下去。
周承漳和周承泽年纪相仿,在宫中一起长大,彼此经常在一起。
出宫建府之后,彼此的关系才渐渐疏远。
算起来,两个人感情不浅,一个在狱中,一个去看望,也算正常。
不过看过之后,周承漳就中毒身亡,事情就不简单了。
周帝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冰冷的眼眸完全父亲的慈爱:“不想什么?难道,他之所以会死,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父皇,儿臣冤枉啊!”
周承泽大声喊冤:“当日儿臣带去的东西,儿臣都是吃过的,没有一样不曾吃过。”
周帝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李长青。
对方会意,立即说道:“回禀陛下,当日的残羹,臣派人查验过,确实没有毒。”
“那漳儿是怎么身亡的?”
“齐王殿下中的是覃毒,覃毒我大周内部没有。那是九皇子生母所在西域,特有的一种毒药。”
李长青此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周帝看着周承泽的眼神,更是森寒无比,一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父皇,儿臣没有啊!”周承泽的眼神带上了慌乱,面对眼前的情况也是不知所措。
“你没有,那漳儿是怎么中了覃毒?除了你之外,接触他的就只剩下狱卒,哪里有要置他于死地的理由!”
“儿臣也没有,那是儿臣的七哥,儿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七哥?亏你还知道他是你的七哥!”
周帝起身走下台阶,对着周承泽就是一脚:“你去了狱中,漳儿不在了。你派人去看了瀚儿,他也出事了!周承泽,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逆子!”
狠狠踹了几脚之后,他指着周承泽说道:“传朕旨意,逆子周承泽毒害兄长,意图谋逆,有不臣之心。从今日起,贬为庶人,流放千里,不得回还!”
“父皇!”
周承泽悲怆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却没有人替他求情。
事实上,整个大殿是鸦雀无声,众臣都处于一种发蒙的状态,怕是周承泽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帝能堪当大任的成年皇子不多,周承漳已经死了,所以今日朝堂众人沉默,就是觉得周承泽会成为周帝心目中的尚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