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娘和秦王的娘……”“她们是闺中密友。”
如此说来,楚南枫和周承瀚的感情也算是世代往来。
不过……
林清歌的眉头皱起,不确定地询问:“父亲的事情,和安贵妃无关吧?”
“她私通外敌。”
“出卖消息?这是间客啊,必须立即禀报!”
一旦告诉周帝,纵然安贵妃是九尾狐妖苏妲己转世,也只有被砍头的份。
楚南枫轻轻摇摇头,眉眼之间透出几分冷意:“现在的证据尚不足以指认她,所以只能慢慢让他们一步步自己走进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她会自己承认的,为万千枉死在疆北的将士祭魂!”
她还真的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现在她也算是明白楚南枫为何对安贵妃那般不客气,本就有着旧怨。
将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消化了一遍之后,她突然想到了最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
“你和秦王一起做的谋划,我相信是不会有问题的。可今天皇上的反应,他是知道我的生辰有问题的,怕是他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历史上,多少帝王抢走了别人的妻子?
有觊觎美貌的,有忌惮谶语的。
无论是哪一样,被帝王惦念上,哪里还有抗争的资格。
“放心,他不敢乱来。”楚南枫的言语淡然,却很是猖狂,握着她的手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当年父亲就是太过信任他,才会不惜一切征战疆北。但是最后遭受伏击,他却闭门不出。现在,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
皇帝为什么忌惮大臣?
官声再响,人头落地也是人走茶凉。
武将就不一样了,手握军权,数万大军在手,振臂一挥,就是举国皆乱。
没有完全的把握,纵然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和军权在握的大将硬碰硬。
所有的道理,林清歌都明白,可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安,总觉得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恐慌让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带着惶恐神色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楚南枫,我有点害怕。”
他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不用担心,他现在也是猜测而已。周承漳不会承认,林家没有活口,你的八字就是与我合婚庚帖上的八字。”
这真的能瞒得过周帝吗?
他今天的反应,明显早就注意到周承漳的举动了。
一直保持沉默,无非是想看事情能折腾多大,甚至想坐收渔人之利。
她越想越是不安,脸埋在他胸膛,声音发闷:“若是因为我一个人,引发战乱,我会良心不安的。”
“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他的贪心引起的。你放心,不会的,我不会给他实施的机会。”
一句话说得果决,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人心这种东西,实在太难测了。
……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歌心中很是忐忑,生怕周帝传来什么莫名其妙的诏令。
结果日子很是平静,好似有关她八字的事情,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周承漳和柳家联合,意图那些林清歌威胁楚南枫交出兵权,想要逼宫的事情,传得满城风言风语。
事情闹到这么大,柳韵自然被送到了大理寺,甚至柳家夫妇也从京兆府去了大理寺。
唯有柳清,因为楚家的力保,暂时安全。
林清歌回想起那张带血的布条,和柳清当时满身的伤痕,还是决定去柳家看看。
再次登门,感觉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最让她感觉变化大的是柳清,曾经的小女孩,好像突然间长大了。
即使她身边也只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也依然井井有条地上茶待客。
不过偌大的柳府,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破败感丛生,前厅更是冷得让人打哆嗦。
“少夫人突然来访,我也没有什么能准备,只能委屈少夫人喝点热茶了。”柳清像个小大人一样,行为做事有度。
林清歌的内心不知是哀叹还是伤感,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柳家现在和我势同水火,你那天的行为,怕是也被他们厌弃了。你要不要考虑,成为我的妹妹?”
第299章
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活着,并且在我手中
柳清怔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林清歌,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淡淡地笑了笑:“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你的事情,我已经和楚南枫商量过了。你的行为算是护驾有功,无过有功。等事情平息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姐姐。”
两个字打断了后面的长篇大论,也惊到了林清歌。
她抬头看过去,柳清反而羞涩地低下头:“少夫人貌美心善,我心里一直想将少夫人当成姐姐。之前曾有机会,可后来娘亲和阿姊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就没有这样的妄念了。现在少夫人肯要我,我自是求之不得。”
说着她站起身行礼,林清歌立即伸手去扶,柳清顺着站起身,定定地看了林清歌好一会儿。
“可我不能害少夫人,一旦姐姐和齐王的事情坐实,柳家就是获罪之族。何况,我生而不祥,已经给柳家带来灾祸,不能再伤及旁人。”
昨日娇娇被爹娘呵护在掌心的女孩子,突然就长大了。
林清歌看着柳清有点恍惚,心里却明白,她将柳家的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柳家到了这一步,是他们自作孽,与你无关。至于所说的命理之事,无非是他们一知半解。若是他们真的能算尽天道,哪里有今日的结果?”
她本人就擅长卜卦风水,对天道一说也是深信不疑。
但是,说双胞胎不祥之兆,本身就是古代医疗技术过于落后造成的误导。
现在柳家更是他们贪欲太盛,不知悔改,怎么能将罪责归结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柳清眨了眨眼睛:“少夫人……”
“你该叫我什么?”林清歌笑了笑,眉眼间没有了刚刚进来的紧绷。
她看着还在犹豫的柳清,拉着坐在自己身边:“若说不祥,我生母早亡,林家已经灭门,还有比我更不祥的吗?再说,若不是你那日出现,指不定我会怎样。”
“……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柳清咬了咬唇角,终究说没有再唤姐姐。
林清歌也没有坚持:“我能做到是一回事,有人帮我是另外一回事。现在偌大的柳家,只有你们两个人,确定还要住在这里?不害怕?”
柳清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
再坚强,也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很多现实的问题让她头大。
“你与我先去将军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安排人在附近买套小院子。家丁侍卫都会安排好,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
温柔细致的安排,让柳清的眉眼间晕染出了几分湿意。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再度被林清歌阻止了:“收拾一下,和我回去吧。”
柳清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还想拒绝。
可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扭曲,几秒钟之后,方才萌软的眼眸变得凌厉:“她性子软,还是到你身边安全一点。”
是柳莹。
林清歌看着她们姐妹俩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现在你们可以自由切换了?”
“她最近太弱了。”
近期柳家各种事情频发,柳清自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精神状态自己也很差。
柳莹有心和她争夺,自然是分分钟霸占这具身体。
林清歌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孩,眉眼微微闪动,她们都该有各自的美好生活,还是得想办法分开她们。
……
大理寺,监牢。
狭窄逼仄的牢室,散发着一阵阵令人不适的气味,时不时还有老鼠吱吱着跑过。
身着玄衣的楚南枫站在走廊上,看着里面的周承漳:“殿下今日让微臣过来,不知有何事?”
很是客气的言语,但是从他的行为到神色,都看不出丝毫的恭敬。
周承漳坐在牢里,下颌绷得极紧,眉眼之中更是满是厉色:“本王沦落至此,都是拜你所赐,你竟然敢问,让你来做什么?”
“殿下言重了,是殿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让皇上不得不如此。否则陛下舐犊情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
“殿下在狱中无事可做,微臣还有许多军务要做。要是殿下没事,臣就先离开了。”
显然,他懒得在这里和周承漳打嘴仗。
周承漳曾经就惧怕这个手握军权的大将军,现在身陷囹圄,更是无形中觉得矮了对方半截,心头更是怨气横生。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纵然周帝说了不许给周承漳任何优待,但是大理寺不傻,哪里敢对一个王爷动粗?
再加上安贵妃派安家人从旁打点,周承漳的衣食都是特别准备的。
只是周帝亲自下令收监,他必须在牢中,大环境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住在单独的牢室中,周遭也没有住什么人,所以这话针对的是带着楚南枫进来的狱卒。
狱卒是聪明的,立即开口说道:“楚大人,小的还有事情要处理,您和殿下慢慢谈。”
说着他打开牢门,就溜之大吉了。
楚南枫看着打开的牢门,却没有走进去的意思:“殿下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周承漳看着站得笔直的楚南枫,眼眸中涌现着杀意。
深呼吸几次,他才将涌动的情绪压了下去:“楚南枫,你确定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殿下做的事情,与微臣无关,何出此言。”
“无关?林清歌也和你无关吗?”
听到‘林清歌’三个字,楚南枫一直冷淡的眉眼中闪过明显的情绪。
不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承漳,并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盯着他脸上表情变化的周承漳,扯唇笑了:“你还是挺在乎她的,那你自然是不想让她和别人在一起吧?可父皇已经知道我非她不可的原因,你觉得父皇还会放任你们在一起吗?”
楚南枫眯了眯眼睛,嗓音发寒:“她的生辰八字,在她和我的合婚庚帖上写得清清楚楚,殿下不要做胡乱的猜测。”
“你不会觉得林家人死光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八字了吧?”
周承漳站起身,走出牢室,站在楚南枫面前,双目直视他,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活着,并且在我手中。”
第300章
楚南枫:剪除他们所有的爪牙
楚南枫一直淡然的眉眼陡然闪过狠戾,周身更是散发出浓重的杀意。
向来很怂的周承漳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父皇是什么人,你作为臣子应该很清楚。无论他信不信,都不会允许这代表无双贵女的存在,嫁给别人。大将军,救我,只有我能帮你们。”
他说到最后,眼神甚至隐隐带上了兴奋。
只是他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脖子突然被掐住。
周承漳脸色巨变,伸手想掰开楚南枫的手,却因为不能呼吸而完全使不上力。
“殿下现在身在牢狱之中,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其他殿下,尤其是九殿下,怕是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寒凉的声调,能将人体内的血液瞬间冻结。
最可怕的是楚南枫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完全感受不到他用了力道,周承漳却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不断缩紧,使得呼吸越来越艰难,到最后就只能翻着白眼抽搐了。
随着‘咚’一声,周承漳如烂泥一般被扔在地上,肺里突然有大量空气突然涌入,引发他剧烈的咳嗽。
同时耳朵里还有着一阵阵的轰鸣,眼前甚至都是一阵阵的发花,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殿下,”楚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男人,“如果整个齐王府都没有了,你说这世上还有齐王吗?”
自然低沉的声音,却如晨钟暮鼓一般,击碎了空气的宁静,直刺周承漳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南枫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唇瓣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他也没有机会。
楚南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刚刚走出大理寺的监牢,护卫暗影立即跟了上去:“爷。”
“将七殿下的罪证,交给九殿下。”
“是,爷。”
敢动他的人?那就得想好要付出的代价。
……
将军府。
楚南枫看着屋中依然亮着的灯火,眉眼间有着旁人不曾见到的温暖。
他推开门,就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林清歌。
轻轻地摇摇头,他反手关上门,在门口散了散寒气,才上前轻手轻脚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回来了。”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自然地蜷缩在他怀里,“饿不饿?”
“不饿,困了就早点睡。”
“我睡了你怎么办?一个人回来乌漆嘛黑的,多可怜。”
可怜吗?
曾经的楚南枫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他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真正感知到那满室漆黑,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可哪里都没有她的存在时,他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可怜。
可惜现在,他完全无法感受到这份感情的厚重。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伸手要去帮她脱鞋,她却骨碌一下钻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一只在撒娇的猫。
“你怎么都不理我?我等了你好久,你应该夸我的。”
爱娇的模样,软软的声音,让他的心都软了。
楚南枫抱着她坐在床边,低头吻吻她的额头:“我家娘子真棒,会会等自家相公回来。”
“说得我像个傻子一样。”
林清歌撇撇嘴,打了个呵欠:“怎么这么晚回来?不是推了周承漳的事情了吗?”
周承漳突然在柳家对林清歌发难,再加上之前灾银被调包,整个朝堂的注意力都在周承漳身上,而所有人也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是要逼宫造反。
曾经和他走近的官员,现在都人人自危,生怕一把火烧下来,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焚烧殆尽。
偏偏他之前风头极盛,生母是宠妃,自小又备受周帝宠爱,力挺他的官员多如过江之鲫。
这么一来,整个京城都处于一种风声鹤唳的状态。
而向来极少和同僚接触的楚南枫,就显现出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