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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皇上,臣女的四妹妹年幼,受到了林清歌的蛊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帝给林清歌低了个眼神,她立即会意,开口说道:“二姑娘,既然你口口声声是我的设计。那么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什么还要让殿下今日去柳家?难不成,是为了让殿下看清楚我的真面目?”

    一句话堵得柳韵哑口无言,林清歌却没有就此住口,她继续说道:“事情的真相是,你和殿下合谋诓我到柳家。为的是抓到我,威逼我相公交出兵权!”

    她所有的言辞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纵然柳韵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更没有想到会被抓到周帝面前对质。

    面对林清歌的层层逼问,她节节败退,跪在那里身子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林清歌收回视线,眼角落下一行泪,声音压抑:“柳韵,我一直将你当成朋友,想不到你却这样步步设计我。今日始,我们的情分到头了。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说完,她转身重新跪在地上对着周帝行礼,脸完全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泣。

    楚南枫的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担忧:“陛下,拙荆柔弱,突然遇上这样的事情,怕是心情受创,微臣想先带她回府。”

    周帝的眼睛眯起:“楚爱卿,现在朕的逆子要逼宫,你就这样离开?”

    “陛下是君,微臣是臣,自然不敢妄断陛下家事。”

    “是不敢,还是避嫌?”周帝轻笑一声,眼神却越发锐利,“刚刚柳家那丫头,说你和瀚儿走得很近。朕倒是好奇了,朕那几个儿子,你看谁最顺眼。”

    淡然的言语,并没有什么疾言厉色,其中的情绪却犹如藏着刀锋。

    这哪里是问楚南枫看谁顺眼,根本是问他要站谁!

    皇帝最忌讳结党营私,官员与皇子结盟更是忌讳中的忌讳!

    林清歌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这是弄巧成拙?

    她急得都要冒汗了,楚南枫却不疾不徐地开口了:“陛下是人中之龙,诸位皇子更是天潢贵胄,哪里是微臣可以评判的?臣只知,陛下看重的是,就是臣该效忠的。”

    “是吗?朕听闻,这个逆子曾胁迫你祖母,要求你和林清歌和离。”

    周帝的眼睛一点一点眯起,声音也变得逼仄:“这么说来,楚爱卿对他设局,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你是要置朕的儿子于死地吗?”

    第294章

    林清歌:脑袋保住了,这辈子玩完了

    御书房的气氛,随着周帝这句话出口,迅速急转直下。

    林清歌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发麻了。

    读史书看‘伴君如伴虎’和真实体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她此时的脑海里完全是‘帝王一怒,浮尸千里’,感觉下一秒他们双双就要齐齐把头砍了。

    呼吸都变得凝滞,她的脑袋微微转头,透过胳膊看向楚南枫。

    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俊美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墨色的眼眸波澜不惊,情绪完全没有受到周帝的影响。

    他薄唇微掀,声音平仄得没有起伏:“微臣之妻,姿容秀美,有人爱慕,自是常态。若是所有倾慕她的人,微臣都要一一诛杀的话,怕是早已双手沾满血腥了。”

    还能这样回答?

    林清歌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毕竟周帝的话,可不是单纯说楚南枫要对周承漳下手,而是支持周承瀚!

    这么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还真的是有那么点妙。

    她的眼睛眨了眨,心头那口气也稍微缓了缓。

    周帝定定地看着楚南枫,半晌之后忽地大笑出声:“朕听闻,林清歌待字闺中时,是有名的丑女。外貌突然大变就算了,性情也有变化,是怎么回事?”

    “林家之前处处打压拙荆,使得她胆小怕事。进入楚家之后,祖母手把手教她,要有宗妇的气度,自然是不能畏首畏尾。”

    “老夫人深谋远虑,还真的是一次次力挽狂澜。”

    “多谢陛下夸赞,祖母是楚家之幸,是微臣大幸。”

    他们君臣之间来言去语之后,方才肃杀的气息慢慢消弭于无形。

    林清歌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听得出周帝对楚南枫的怀疑。

    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就已经成立。

    接下来,楚南枫和周承瀚都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他们想做的事情,怕是要平添无数的麻烦。

    关键,现在不该审问周承漳‘逼宫’的事情吗?怎么事情的矛头来了个大反转。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有点猜不透周帝到底想做什么。

    “父皇。”

    一直没有怎么出声的周承瀚突然开口了,声音略带着几分虚弱:“儿臣身体疲累,京中又俗事繁多。不如,还是回到郊外行宫吧。”

    世人皆知,三皇子周承瀚身体底子差,自小养在郊外行宫,却备受周帝宠爱,各种赏赐向来都少不了他。

    现在林清歌却咂摸出味,哪个好人不将喜欢的孩子放在身边?

    可周帝是手握实权的帝王,又不是傀儡,哪里需要挡箭牌?

    他喜欢哪个儿子,大可以光明正大。

    就在林清歌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跟不上这些人的时候,周帝开口了:“天已入冬,你若是到了郊外行宫,朕想见你都不易。再说,有太医守着你,朕放心。”

    “多谢父皇垂怜。”周承瀚咳嗽着跪地叩拜。

    “哎,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那么多虚礼了。若是你娘泉下有知,要不安了。”

    说到最后,周帝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些许颤音。

    皇帝是这么感性的存在吗?

    林清歌很怀疑,却没有抬头去看的勇气,很怕拆穿演戏的皇帝,直接被拖出去砍了。

    就是事情的画风,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也不明白周帝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周承瀚显然没有她的疑惑,还在配合周帝的表演:“儿臣虽然生母早亡,却有着父皇的庇护,这一生自然过得安逸。娘亲有知,定然也是含笑九泉。”

    父慈子孝一番之后,周帝突然不按常理提问:“瀚儿,你觉得你七弟这事,该怎么处理?”

    绝口不提让楚南枫带着林清歌离开的事情,显然莫须有的逼宫事件,在周帝的心中是一根刺。

    查不清楚,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就是这时不时变换的气氛,和跪在地上的姿势,林清歌真的是有点受不了。

    好在她聪明,直接趴地上了,起码脸上的表情不用控制,也不需要担心一个眼神的问题,就被砍了脑袋。

    周承瀚身体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有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带着几分虚浮:“七弟鲜衣怒马少年郎,是儿臣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他聪明机智,想来不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呸,他不会,难不成她会?

    林清歌暗中吐槽,同时心头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是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了。

    带着疑惑,她微微抬头,向着周承瀚的方向看去,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甚至差点惊呼出声。

    不是她每件事,实在是他现在的神色太过诡异。

    一张脸苍白的过分,偏偏两颊还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乍看过去,像极了祭奠用的纸人。

    唯一的差别是,他的唇色是苍白的,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眼睛似乎都有点睁不开了。

    都成这样了,周帝看不出周承瀚不对劲?

    这特么都算疼爱,世上就没有狠心的爹娘了。

    林清歌的内心都跳脚了,可看到无论是周承瀚自己还是楚南枫,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的意思,她也只能保持沉默。

    心头却开始不安,周承瀚的身体明显出了问题,这么折腾下去,指不定小命都保不住了,他们到底是闹哪样?

    她小心观察着他的面色,考虑到底怎样才能展开急救时,周帝给了周承漳开口的机会。

    “说,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再有一句虚言,朕就亲自料理了你这个小畜生!”

    周承漳说起来也不算胆小的人,但显然平日里对周帝充满恐惧。

    仅仅一句话,就被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父、父皇,儿臣纵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然不敢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你是想说,对柳韵情深义重吗?”周帝冷笑,眼神中显然都是怀疑。

    周承漳很是突兀地看了眼林清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说道:“请父皇明察,儿臣、只是对清歌表妹情根深种,所以才做了糊涂事。可儿臣,只是想得到她。”

    到这时候了,还演深情?

    林清歌都想上手给他一巴掌!

    可周帝一句话,让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觉得脑袋是保住了,这辈子玩完了。

    第295章

    周承瀚身怀秘密!

    “一个女人,犯得着你们一个个如此大动干周帝低低笑着,眉眼间的寒芒却让人不寒而栗:“真正让你们争抢她的原因,是她的八字吧?癸卯年戊午月甲子日午时出生,国师亲测的无双贵女,得她可得天下。”

    自古以来,这样的传言从来不在少数。

    是真是假,先放在一边,所有有雄霸天下心思的人,都不会错过这样的人。

    毕竟对他们而言,多一个女人在身边算不得什么。

    可预言要是真的,被别人得到这个人,就完了!

    现在周帝这一句,彻底揭露了周承漳突然变得对林清歌‘情深不移’的原因,也让林清歌的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帝王夺妻,有千百万种方法,每一种都让人痛不欲生。

    林清歌心乱如麻之际,周承瀚突然一口血箭吐出,染红了地上的青砖,整个御书房里都弥漫上了浓重的血腥之气。

    周帝面色突变,立即快步走到周承瀚身边:“你怎么了?”

    此时的周承瀚哪里还有回应的力气?

    他苍白的唇色染上血色,纯白的衣袍上更是晕染了大片腥红之色,将他不正常的脸色衬得更加明显。

    “来人,传召太医!”

    随着周帝的一声怒吼,林清歌终于爬了起来。

    跪太久让她起身的瞬间,脚上使不上力,差点再次摔回地面。

    好在楚南枫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同时将手中的东西交到她手里。

    御书房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林清歌踉跄着上前几步:“陛下,臣妾粗通岐黄之术。殿下现在情况危急,太医一时半刻怕是来不了,还是让臣妾试一下。”

    关于楚南枫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周帝一直心头存疑,所以对她的医术也是半信半疑。

    不过听闻有关她治病传言之后,也明白她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当下没有多言点了头。

    她立即上前抓住周承瀚的手腕,手指点上脉门。

    触及他脉息时,林清歌人都傻了。

    堂堂秦王,竟然身中剧毒?怪不得他的脸色那么不正常。

    问题是他这样的身份,好端端怎么会中毒?

    联想到方才楚南枫放到她手里的药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她推高他手臂的袖子,拔下头上的簪子,在他的大臂和小臂之间,划出一道血痕,瞬间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周帝沉声问道。

    “陛下,殿下中毒了。现在臣妾需要银针,请立即准备。否则,殿下的命怕是保不住了。”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却极其镇定,一双眼眸更是沉静到极致。

    周帝看着她,挥手示意韩玥立即去准备。

    林清歌明白他这是同意,她施展救治。

    “楚南枫,帮忙将殿下平放在地上。动作要轻,他身体本就虚弱,大量血液流失,会要了他的命。”

    “不用。”周帝阻止了要上前的楚南枫,对着韩玥道,“你派几个人配合她,你们几个人,和朕出来。”

    话声落下,他当先走出了御书房。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这样了,他竟然走了人?

    真的是信了他的邪!

    林清歌判定周帝的心中一定是藏着极大的秘密,不,是周承瀚身怀秘密。

    否则一个体弱又没有生母的皇子,哪里值得一个皇帝偏宠?

    说什么对周承瀚生母极其珍爱,呵,皇帝都护不住心爱的女人的话,这世上哪里还有能白头到老的夫妻?

    只是现在,她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凌乱的线头。

    楚南枫走之前,墨眸看向她,在她微微颔首之后,才跟着走了出去。

    很快,韩玥就让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将周承瀚放在地上,一套银针也递到林清歌手中。

    她挥手铺开银针,又上手解开了周承瀚的上衣,双手翻飞地在他身上开始下针。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的停顿。

    旁边的韩玥看着忍不住出声:“少夫人,殿下身份特殊。您这要是出了差错,咱家几个的命可都保不住了,您千万要慎重。”

    林清歌没有说话,回应的是更快的下针和拔针速度。

    抽出的银针都是黑色的,而周承瀚右臂的口子里流出的血,更是浓稠如墨汁。

    “再去拿银针。”

    韩玥一个眼神,小太监跑了出去,很快一包包银针拿了过来。

    林清歌也不废话,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周承瀚伤口流出的血液渐渐成了鲜红色,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一一拔出周承瀚身上的银针,也都已经是正常色。

    “公公,殿下身体本就虚弱。即使祛除了体内的毒素,也得喝一段时间的汤药。麻烦拿来纸笔,我写下方子,你让人去抓药。”

    与方才的紧张时刻不同,她的话变多,也有了解释。

    韩玥看着周承瀚不再是方才诡异的面色,亲自拿了纸笔到她面前。

    等她写出方子之后问道:“这样就可以了?那咱家就要去对陛下复命了。”

    “公公去吧,殿下已无大碍,我在这里守盏茶的时间,应该就没事了。”她拿起写下方子的纸页,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

    韩玥接过方子应了一声,又给小太监一个眼神才离开。

    明摆着,韩玥是周帝留下来看着林清歌的,现在两小太监是韩玥安排继续盯梢的。

    她捏了捏手中的纸包,那是方才楚南枫交给她的。

    淡淡的药香味让她的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盯梢医生治病,他们能发现什么?

    她食指中指夹着药包,面上什么都看不到。

    做着探鼻息的动作,药包已经塞到了周承瀚的口中。

    很快,他就徐徐睁开了眼睛:“多谢少夫人救命之恩,请扶本王出去叩谢父皇隆恩。”

    “殿下,您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起身。还是让他们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清歌和他客套了一番之后,走出了御书房,准备将周承瀚的情况禀报给周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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