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仅一眼,洛青和洛红就齐刷刷跪倒在地:“少夫人,原谅我们吧。”原谅?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难得洛红没有抢着开口,而是洛青说话了:“是属下将实情说出去的,请少夫人责罚。”
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落空了。
她们口中的原谅,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林清歌呆呆地坐在那里,洛红却突然说话了:“少夫人,您和安世子的事情,属下无权过问。但是这件事本就是您的事情,现在那一天所有照顾过您的宫女太监都受到牵连,就不该了吧?”
“牵连?”林清歌怔了一下。
洛红也没有想到:“您不知道?我们这两天在宫中受盘问,亲眼看到那些人凄惨下场。不仅如此,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有不大不小的麻烦。”
除了楚南枫,还会有谁这样做?
果然,他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但是她也没有想到他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手直接伸到了宫中。
事情折腾这么大,之前他的小心部署安排,岂不是都落了空?
红唇抿紧,半晌她吐出一句话:“去给楚南枫送信,今天中午让他回来吃饭。”
……
中午。
林清歌早早地就等在花厅里,静静地等着。
等茶水都被换了两次之后,他终于出现了:“事情多,回来得晚了。”
“不晚。”她说着对等在门口的洛青点头,“准备上菜吧。”
很快,一盘盘菜肴就端了上来,是标准的色香味俱全。
楚南枫没有看菜肴,而是看向林清歌:“有事?”
“洛青和洛红回来了,她们说那天我入宫见到的宫女和太监,基本都出事了。”
男人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清茶,才微微颔首:“没有照顾好主子,自然应该受到责罚。”
“有些人只是那天正好当值,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都没有靠近过我一米之内。”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一种宣告。所有暗中打主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他们敢这样算计你,就意味着来日会对付我。”他的语调很是淡然,却无法反驳。
她张嘴想求情,毕竟很多人是彻头彻尾的无辜。
最后,她只是问:“安家呢?”
说完,她就感觉到整个房间迅速冷了下来,而坐在对面男人的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道:“你是为了安衡?”
第251章
林清歌: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安衡?
什么叫为了安衡?
林清歌的瞳眸骤然收缩,同时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撅住,呼吸都变得凝滞。
楚南枫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听起来很是平淡,却总给人一种意味不明的嘲弄感:“宫人们说,你破茧成蝶完全是为了他。没有人说他行事不端,反倒是夸赞他放荡不羁,甚至有人期待你们能在一起,谱写一段爱情佳话。怎么,他找你诉苦了?你们私下有联系?”
她没有说话,红唇紧抿。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是了解她的。
如果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她定然会第一时间反驳,现在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他的唇角撩起了弧度,眼神阴寒的却好像能凝结出实质:“想不到,你们竟然真的有联系。”
洛青的证词,内侍的查证,都说明她是自愿进入安衡房间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怀疑甚至愤怒,都是有理由的。
林清歌深呼吸几次,努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我也没有想到,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我和他联系,是因为对那一天的事情,我几乎没有记忆,所以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结果呢?”
无比淡漠的模样,却给人透骨的寒冷。
他不相信她,是真的不信。
不过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只有傻子才能义无反顾地相信她的话了。
扯了扯唇,她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现在觉得,我和安衡藕断丝连,背着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是吗?”
随着话声响起,她清楚地看
到他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的经络隆起,很是清晰。
这时候抽血,肯定很容易。
这个念头闪过时,林清歌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坏掉了,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这种问题。
她忍不住低下头笑了:“怀疑是颗种子,一旦有了,迟早都会长成参天大树。楚南枫,我找不到给自己辩解的理由,也累了。你要是觉得事情真相就是那样,和离也罢,休书也好,我都无所谓。”
之前,她一定要和离书,是觉得不是她心甘情愿开始的婚姻,总要以她的主观意愿分开。
到了现在,没有意义了,分开或许对谁都是好的,而不是成为陷入困境的野兽,却反反复复地寻找出口,累到精疲力竭。
“你只是喝醉了,没有必要这样。”
只是……喝醉了?
她的眉梢挑起:“你是觉得我喝多了,所以去了他的房间?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准确答案,我没有喝醉。只是微醺,并无醉意。”
“如果不是洛青她们扶着你,你可能都走不到安排好的房间。”
“你见过酒醉的人,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又起身去敲别人的房门吗?”
安贵妃的酒宴,林清歌一直都是留着心眼的。即使无奈被劝酒,喝了的也非常有限度,绝对达不到酒醉的程度。
楚南枫没有回答她,反而看着她说道:“在你心里,他到底有怎样的地位?”
林清歌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往地上一泼,直接倒了一茶碗酒,端起来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刺激,终于使得眼睛有点不适的感觉了,却又让她强行逼了回去。
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漾着讥讽,挽起的唇角笑得灿烂:“我说的话,你会信吗?在你的认知里,我对他一直是旧情难忘吧?”
“你实话实说就好。”
“说的是实话,你就会信吗?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回来之前就该先让老练的嬷嬷检查我的身体。可惜这么久了,痕迹都没有了。你最想要的实证,没有了。”
最后三个字,她一字一句说着,勾起的红唇却像极了哭泣的模样。
楚南枫的眉头紧皱,看着她的眼神显现出明显的恼怒。
她看得出,他生气了。
她却显得更加的无所谓:“怎么不说话?后悔了?想不到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脸部的咬肌肉眼可见的紧绷,几秒钟之后,他冷声开口:“安衡是世家公子中有种的陌上人如玉,你年少时就喜欢他。只是他对林秋月更好,使得你对他有了憎恨。后来在林家的庄子,他有机会却没有碰你,应该会让你觉得他算个君子。等到长春宫安贵妃有意拉拢,他刻意讨好,确实会让你的心态发生变化。”
真的是有理有据的分析,我拿权是他那种性格一板一眼的人能做出的事情。
可林清歌却气急了,他到底将她当成什么了?
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忍了又忍之后,她站了起来:“楚南枫,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说明我背叛了你。你之前没有想过让我去查证,现在我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比如就这样吧,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完这句话,她抬脚往外走。
经过他身侧时,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你还怕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她低眸看着他那双闪动怒火的眼眸,突然笑了,“再不济,我还能去找安衡,对吧?”
随着‘安衡’二字出口,她能清楚感受到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加大。
那哪里是想留下她,说是要折断她的手腕还差不多。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
“是你喊我陪你吃饭的。”
“那又怎样?最初还是你设计要娶我,现在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林清歌!”
陡然提高的声音显示出他的愤怒:“坐回去,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楚南枫,自我欺骗这种事情,我从来不错,我劝你也别做。另外,你看着我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性格差得很。你非留下了我,这花厅估计就留不住了。你要全府甚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忤逆你了吗?”
半晌之后,他松了手。
随着手腕上的疼痛撤下,她觉得心头蔓延上细密的刺痛感。
是她说的放手,他也顺了她的心,心头却空落落的难受。
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第252章
查到的越多,他们的关系越是岌岌可危
林清歌走出花厅,就看到门口众人错愕的面色。
她什么都没有说,一步步往外走。
微冷的寒风吹过,她突然意识到,已经入冬了,果然是令人发寒的季节。
她刚刚走到院子里,楚南枫就喊了十六。
“爷。”十六走进花厅。
“让厨房单独给她准备午饭。”
“是,爷。”
府上的下人都不傻,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吃饭了?
再加上前几天的事情,吵架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林清歌没有回青竹园,而是往府外的方向走去。
出来的十六赶忙上前阻拦:“少夫人,爷让厨房单独给您准备午饭,回青竹园吧。”
林清歌站直了身体,看着十六笑了:“是我最近给你们解药太及时了吗?那就尝尝,拿不到解药的感觉吧。”
十六站在那没有吱声,但是动作没有让开的意思。
还是十七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人扯到一边,然后出声说道:“少夫人是想出去吃?属下给您赶马车,保证没有问题。他就是死脑筋,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林清歌不是一个会将火气乱撒的人,当下没有再说什么,往外走去。
至于十七疯狂给十六使眼色的模样,她也没有理会。
洛青和洛红跟着她坐上马车,十七询问:“少夫人,咱去哪里?”
去哪里?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很大,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属于她的地方。
从一开始她就是林家的弃子,嫁到楚家……说到底也是楚南枫的附属物吧?
现在,林家败了,离开楚家,她能去哪里?
苏家吗?
呵,苏家真好,当初怎么会赶走苏暖暖?
现在没有实证证明她的生母就是苏暖暖,她又如何认亲?
垂下头,她淡声开口:“随便走走吧。”
十七没有多话,驾着马车,漫无目的在城内开始了转悠。
……
将军府,花厅。
楚南枫面前的菜色很是丰富,看得出每一道都是林清歌贴心安排的。
可现在,他完全没有胃口。
“爷,”十七走了进来,“少夫人要出去,十六跟着离开了。”
男人俊美的脸上笼着一层阴沉的气息,静默许久之后,他淡声开口:“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天黑前一定要带她回府。”
十六应了一声之后,退了出去,利用轻身功追上十七,传递了消息。
十七平日话多,人也比较机灵,试探性地对马车内的人说:“少夫人,先吃点东西吧?”
没有得到回答,他又说道:“我们几个人,也什么都没有吃。像属下,皮糙肉厚就算了,洛青和洛红两个姑娘家,饿到就不好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林清歌怎么好拒绝?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
楚南枫什么都没有吃,起身离开了。
掀开马车的帘子,林徵姿态狂放地坐在里面,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牌,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楚南枫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地上了马车,坐到旁边淡声开口:“林谷主有什么事情吗?”
“清歌的事情,你查不清楚?”
说他查不清楚,而不是查得如何。
林徵感受到楚南枫看过来的阴沉视线,很是随意地扯出一个笑弧:“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我没有那么无聊,乱点鸳鸯谱。”
楚南枫看着那张年过四十,依旧无比俊美的脸,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干涉这件事,只是你真的和传说里不一样。”
传说中的林徵是个疯子,抢走了属于大哥的未婚妻,又抛弃对方。
最后更是血洗了林家,成为云栖山藏风谷谷主。
这样一个冷血冷情的男人,对林清歌太过关心了,身份就变得很令人起疑。
林徵轻笑一声:“传说嘛,能有多少是真的。我倒是好奇,关于宫中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没有兴趣谈论这些事情。”
忌惮他可能是林清歌的生父,楚南枫对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毕恭毕敬,却也很是客气。
像现在如此直接地下逐客令,还是头一次。
林徵瞄了他一眼,带点懒散地开口:“那个女人召她入宫是为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想看到的。”
没有再说更多,他离开了。
从一开始,他就看得很是清楚。
对方这一招看似和林家庄子的事情异曲同工,效果却大大不同。
那天的事情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什么都不算。
只要用心查下去,就有真相大白的机会。
现在就不一样了,查到的一切,都只能说明林清歌的主动,让楚南枫和林清歌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