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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因为少夫人在长春宫用的晚膳,基本上长春宫的太监、宫女都和少夫人打过照面,可一一排查过了,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至于少夫人喝的醒酒汤,确实是洛姑娘熬的,里面只是多放了点安神的药物,没有问题。”

    楚南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只有声音越发低沉:“安衡说什么了?”

    “他说他喝得有点醉,回房间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模模糊糊记得,半夜是被少夫人的敲门声吵醒了……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纵然有,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说。

    毕竟房门被关闭之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不得而知。

    楚南枫的薄唇慢慢地变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更是绷得紧紧,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情况进入了死局。

    她抿唇,一步步走进花厅,向着楚南枫的方向走了进去。

    此时,终于有人看到她了。

    “少夫人。”

    楚南枫听到动静,淡淡开口:“你们回去继续查。”

    “是,楚大人。”两个太监应了一声退步离开。

    周承瀚扫了眼楚南枫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眼林清歌,起身没有多话,只是脚下踢了踢苏云亭。

    苏云亭站起身,走到林清歌身边,看似想说什么,却被周承瀚强行拖走了。

    林清歌顾不得理会,一步步向着楚南枫走过去。

    他起身看向她,眉眼温润:“起来了,让他们准备早饭。”

    她没有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然后她忽地笑了,只是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什么:“你吃得下吗?我刚刚都听到了,是我自己走进安衡房间的。”

    楚南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我会查清楚的。你不需要操心,交给我就好。”

    她有点木然地看着他:“我没有被下药,洛青亲眼看到了,我是自己走进去的。这些加起来,足以成为你质问我的理由。你现在,真的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林清歌也不恼,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相信你的心里一点疑问都没有。楚南枫,经过之前林秋月的事情,我明白心里怀着疑惑,会如何摧残一个人。所以,我还想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敢问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问我。”

    没有必要,又能引申出两种含义。

    一种是他坚定地相信她,不需要从她口中求证。

    另一种就是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完全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况,哪一种都带着直刺人心的力量。

    楚南枫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声音很是平静,好似这件事根本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而他只是旁观者。

    “清歌,我相信你。在我昏迷不醒,双腿残废,楚家风雨飘摇之际,你没有背叛我。如果你想和安衡在一起,你有太多比现在的合适的机会,可你没有。还有,你的心里是坚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使你心里真的有别人了,也会选择离开我,和对方光明正大在一起,而不是现在的情况。”

    他说了很多,她却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相信她,可不是出于感情的信任,而是对她这个人的认知。

    多么理智的判断,又是多么诛心的言语?

    林清歌对上他的眼睛,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看着她,继续缓缓静静地说道:“所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半夜去安衡的房间?”

    第249章

    不曾宣之于口的爱

    “我没有。”林清歌几乎是本能的否认。

    楚南枫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声音也是温温淡淡的,似乎他的情绪不曾有丝毫的起伏:“所以,你是认为洛青和洛红撒谎了?”

    怎么可能?

    如果是她们有问题,苏云亭第一个就把她们砍了,还轮得到他们在这里讨论?

    她有些头疼,无论多努力地去回想,她实在想不起那晚喝了醒酒汤之后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老老实实地睡觉了吗?

    至于梦游这种病症,她更是从来不曾有。

    现在提起来,会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林清歌咬了咬唇,再开口嗓音都哑了:“她们在哪里?我要见她们,亲口问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那么突破口就只剩下洛青和洛红撒谎。

    只是楚南枫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来询问林清歌为什么进入安衡的房间,就已经是确定洛家姐妹俩不曾撒谎。

    此时林清歌的要求见面,显得苍白而无力。

    可除了这一点,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去印证这件事。

    他看着她,神色依然很是平静,眉眼冷静:“她们在接受盘查,应该今晚就能回来。洛青说,她亲眼看着你敲门,走了进去。”

    “我……”林清歌还想否认,对上他的眼睛,却是微微垂眉,嗓音里带着茫然,“我不记得,我只记得喝了醒酒汤就睡了。再醒来,就是在那里了。”

    楚南枫微微颔首:“那天你入宫之后,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

    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安贵妃突然召她入宫,同时入宫的还有安衡。

    这个排列组合,不管怎么想都有问题。

    至于别的,反而挑不出问题了。

    她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心头是说不出的慌乱:“因为是安贵妃的召请,我很是小心,所有经过我身边的人,和入口的东西,都是细细辨别过的,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存在。”

    这样的说辞,算是佐证了小太监们检验她用过的杯盘碗碟,不曾发现不该有的药物。

    但是也将她自己,再度推向了风口浪尖。

    “所以,你没有被下药,你却不记得为什么会去敲他的门。”

    平铺直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质问和恼怒的意思,林清歌却无法回答。

    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没有被药物控制,整个人理论上是完全清醒的,结果她不记得自己去敲了安衡的房门。

    除了她在撒谎,还有别的原因吗?

    楚南枫看着沉默的她,轻声说:“这几天就别出府了,安安心心留在家里。想起什么事情,让十六、十七他们去告诉我。”

    她猛地抬起头:“你要去哪里?”

    “入宫。”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让林清歌的内心生出无尽的联想和猜测。

    他身为周朝大将军,入宫议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问题是这个节骨眼上,他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林清歌心中各种问题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楚南枫离开之后不久,就有下人送上早饭。

    她看着面前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却半点食欲提不起,只是随便挑了几筷子,就算是吃过了。

    呆呆地在院子里站了半天,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对于那晚的事情,完全想不出所以然。

    最后,她低着头回到房间,却一眼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行囊。

    那是楚南枫的。

    他回来之后就开始操心她的事情,东西没有被打开。

    当然,里面都只是最简单的必需品,回到府上打不打开似乎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她盯着那个行囊,嗤笑自己此时想做个贤妻良母,走过去将行囊放到桌上,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好似当初一样样放进去一般。

    里面的东西简单到极致,所以当她看到一种生活必需品之中,夹杂着一个布包时,伸手拿了起来。

    一点点打开,就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簪子是白玉雕琢而成,握在手里很是温润。纵然不懂玉器,她也明白这支玉簪的名贵。

    更别说那精雕细琢的花型,是重瓣玫瑰,是她特意花给楚南枫看的,暗示她也是喜欢玫瑰花的人。

    没有想到,他会让人打造这样一支簪子送她。

    有些人,嘴上不曾说过,却用最踏实最直接的方式去爱。

    楚南枫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的手指一点点抚摸着那支簪子,甚至能想象出他和工匠沟通,打造这么一支簪子时淡然的眉眼。

    轻轻地咬了咬唇,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滴在玉簪上。

    盯着看了良久,她重新将簪子包好,放在桌上,而后将行囊收好,放到原位。

    ……

    楚南枫坐在马车上,俊美的脸上紧绷到了极致,墨色的眼眸在这一刻甚至透出了几分阴鸷。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经历了无数的尔虞我诈、人心诡谲,才杀出一条血路,过着看似安稳的生活。

    信任。

    作为大将军,他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

    只是这世上的道理,不代表知道了就能做不到,更不是说明了就能过好这一生。

    他愿意去相信她,将他的生命交给她。

    可……

    所有的证据,甚至她自己的说辞都证明,她没有被药物控制,更没有被迷晕,被塞进安衡的房间。

    甚至有人亲眼看到,她是自己敲门、走进去的!

    坐在他对面的周承瀚,扫了眼旁边苏云亭和楚南枫无比相似的神色之后,淡淡出声:“事情发生到现在,能查的都查了。并且我是第一时间过去的,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她是怎么说的?”

    “她忘了。”楚南枫说。

    周承瀚眯了眯眼:“你信吗?”

    楚南枫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安衡曾经是她年少的憧憬。”

    “谁不曾年少?这些过去的事情,并不能说明什么。”

    楚南枫不可知否地应了一声,看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苏云亭:“你怎么想。”

    第250章

    楚南枫:你是为了安衡?

    苏云亭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不相信她?”

    这个反其道而行之的问题,让楚南枫本就紧绷的脸色,似乎又绷紧了一点。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开口:“注意安贵妃近几日的动态,说她当日召见清歌和安衡,只是因为林家的事情,我不相信。”

    ……

    林清歌留在房间里,完全无法保持平静。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地信任她,所以她必须找到能破冰的证据。

    否则这根刺会稳稳地扎在她和楚南枫之间,再也没有被拔除的可能性。

    这件事最可能的设计者就是安贵妃,但是从她那里,想必不可能得到什么实话。

    那么还剩下的当事人就是安衡了。

    她思索一番,写了一封简单的信笺,让十七给安衡送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得到了安衡的回信,但上面的内容,让她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清歌,你敲门进房之后,就抱着我喊相公,还说此生非我不嫁。所以我才会在那天早上说,我会承担一切的后果。现在想想,你真的只是喝醉了吧。当时我也是喝多了,没有想到你不可能这样。】

    她将手里的信笺捏成团,呼吸都变得急促。

    又多了一个人证,就是她自己去敲门的。

    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什么巫术……总不能是鬼上身?

    只是想想,她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鬼上身是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实现,她的重生就是一种鬼上身。

    总不能有一只想要恶搞的鬼,这么折腾就是要给她和楚南枫制造矛盾,哪里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

    天色都黑透了,楚南枫也没有回来。

    林清歌也没有多问,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菜算是打发了晚饭。

    然后她就躺在床上,像他回来之前那般,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根本没有睡意,就那么瞪着床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门口,好似担心被抓包一般,立即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早已睡熟了。

    楚南枫走进卧房,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着的女人。

    他走过去,动作极轻地躺在床上,挥手熄了灯,房间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或许是看不到的缘故,林清歌觉得其它感官变得分外灵敏,尤其是鼻翼间嗅到他身上的清爽气息,都说明他是洗漱过了。

    所以,他早就回来了?

    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身,将他圈入怀中。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很是均匀。

    林清歌慢慢回头,借着窗外的月光,模模糊糊看着他的轮廓。

    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回到最初嫁到将军府的时候,他们彼此戒备却又相互扶持。

    现在呢……

    她无声叹了一口气,感觉他们的关系都有所变化了。

    “我吵醒你了?”男人突然响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清歌被吓得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白天躺太多了。”

    楚南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低头亲亲她的额头:“不早了,赶紧睡吧。”

    她应了一声之后,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

    林清歌第二天醒来时,楚南枫已经不在身侧。

    她刚刚准备起身,房门被打开,洛青和洛红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她们姐妹俩看上去很是憔悴,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躲闪。

    她没有多话,起身洗漱之后,示意她们将早饭端进来。

    只是她依然没有胃口,而是抬眼看着洛青和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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