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我这是为了监督你!“监督我?”
“对,防止你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哦,比如?”
他左臂撑在床上,手支着脑袋,斜躺在床上,墨色发发垂落在肩头,使得他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浅笑的眼眸,她都有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可视线扫过他清晰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结实的胸膛上夹杂着的数道伤疤,隐没在腹肌之中。
最让她欲罢不能的是那延伸至腰带下的人鱼线。
她在现代社会见过不少,但是能亲自摸一摸,还距离这么近的就少之又少了。
食色性也,她多少也有那么点小冲动。
不过理智告诉她,要真的发生点什么,她才真的离不开这座将军府了!
深吸一口气,她迅速坐起身坐到床脚去,还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我们名为夫妻,在一起却是各方角力的结果,并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现在你醒了,我也找到了脱离林家的机会,自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得不错,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各奔前程了。”
楚南枫伸直的左腿没有动,右腿微微屈起,看似随意,却形成了某种防备的姿态。
林清歌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被他简简单单的动作困在了床上。
是因为他是武将吗?
明明就是躺着休息的动作,怎么就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压迫感?
她抿抿唇:“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家对你的不满自不待言,至于苏家,现在林徵的出现,更让他们不敢和你过多接触。再加上陛下对骨珠的怀疑,离开将军府,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所以,我说等事情结束之后啊。”
“那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撩了撩唇角,眼睛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凭借将军府抵御风险,等事情结束之后,就一走了之?这不合适吧?我之前提的要求依然奏效,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榻。
一下一下的动作拍在软被上,声音很闷,落在林清歌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恼怒地踹了他一脚:“你这是胁迫!”
“夫妻二人行夫妻之实,理所应当,怎么就是胁迫了?倒是你拒不履行妻子的责任,传出去才不合适吧。”
林清歌直接被气笑了:“那你就传出去,我倒是想看看。到时候是你这个大将军丢人,还是我丢人!”
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想不到楚南枫不恼不怒,脸上的笑容反而又重了几分:“为什么要传出去?我想这件事想解决很容易吧?”
他刚刚做出起身的动作,她一张脸就白了几分,身体往后又缩了缩。
她的后背已经贴上墙了,哪里还有躲避的地方?
“害怕?”他笑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楚南枫,如果苏云亭知道你强迫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会不会放过是后话,现在是怎么强硬怎么来。
可惜回应她的是他的低笑:“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一介商人斗得过我?”
也对。
堂堂大将军,怎么会惧怕一个商人。
何况最开始,苏云亭介绍得很是明确,他不过是玖先生的手下而已。
这差别,还真的是不小。
问题输人不输阵,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露怯?
纵然内心很是不安,仰起的下巴却充满了坚持:“别忘了,他身后是苏家……”
“苏老爷子都和你划清界限,你还指望苏家家主帮你?”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别挣扎了,我不可能让你离开将军府的。”
明明他低沉的嗓音依然很是好听,俊美的脸庞也透着名为情愫的存在,可她的内心还是打了个激灵。
她怎么突然就觉得,这男的是想将她永远困在这小小的府院之中?
纵然锦衣玉食,也不过是笼中雀。
她拒绝,可她娇软的身体被他搂入怀中,压根没有抗争的余地。
眼前是他的身影,呼吸里全是他的气息,耳中充斥他的声音,更遑论彼此的肢体接触……她觉得她的五官,都被他的气息填满了,整个人就困在他的世界里。
每一次的挣扎,都会陷得更深。
这种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觉,使得她的内心格外惶恐,从眼神里透出浓重的不安。
“想不到你也会害怕。”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鼻头,“傻丫头,睡吧。”
他自然地将她圈入怀中,慢慢闭上眼睛,林清歌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是绵长,并且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奇怪的行为。
所以,他刚刚到底做什么?
脱衣服,就是为了吓唬她吗?
画外音:废话,谁睡觉不脱衣服!
林清歌启动选择性失聪,直接忽略掉这句话。
之前每次靠在他身边,她都觉得莫名心安,总能很快睡去。
今天她的心情却莫名躁动,想动又担心吵醒他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可躺在他怀里,她又很是不安。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才因为困倦缓缓闭上眼睛,内心还想着——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困在任何人身边。
殊不知,她睡着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眼神很是复杂,却又带着隐忍的恼怒。
留在他身边,到底哪里不好?
他都愿意用命为她做担保,在她眼里还不够吗?
还是说,她真的觉得,苏云亭是更好的选择?
听到窗外鸟叫声,他松开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第174章
到底谁有后手?
“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慢?”苏云亭看到楚南枫走出来,视线下意识看向他身后,更是脱口说出不满。
楚南枫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周承瀚:“这么晚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承瀚轻咳一声,笑着开口说道:“藏风谷谷主已经证明,那串珠子确实是骨珠。制造方法也如少夫人所言,无比血腥。现在父皇震怒,要彻查所有与骨珠有关的人。少夫人的命,保住了。”
楚南枫微微颔首,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异色,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这样的反应引起了周承瀚的兴趣,他眉梢挑起,眼神中满是兴味:“你们名为夫妻,却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为何你对她这般信任?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她或许是林家的置你于死地的一步棋?美人计,很好用的。”
“不可能。”楚南枫、苏云亭异口同声说道。
周承瀚脸上的笑容更浓重了,清润的眼眸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之后,轻啧一声之后:“我倒是觉得,看你们的反应,她很成功。现在她要除掉你们两个,应该算不上一件难事。”
苏云亭平素看似大大咧咧,事实上心细如发。
他歪头看过去:“秦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是你觉得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不需要我们了,所以想对我们两个下黑手吧?”
“你想多了,现在朝堂局势正是不稳定的时候,说是风起云涌也不为过。我不会这般托大,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自斩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听起来还挺亲密的。可想想狡兔死,走狗烹,还挺让人难过的。怕就怕,最后我们两个,也只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想想,还真的是惨哦。”
可怜兮兮的语调,好似他们真的已经被背弃了一般。
楚南枫没有回应,周承瀚大笑出声。
“我们认识数载,会不会有那样的结果,你们还不知道?再说,我这破败的身体,还真的是未必能抗到最后。倒是你从西离来大周,才是有真正的后手吧?”
苏云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看向周承瀚的眼神起了变化。
他微微耸肩:“我身体虚弱,可还算有点脑子。对于突然找上我的人,总得了解清楚底细。否则,很可能报不了仇,还要搭上自己的命,那就有点可惜了。”
“你真的只想报仇?那个位置,你真的没有想法吗?”苏云亭的眼神里充满怀疑。
只是周承瀚还没有回答,楚南枫开口了:“骨珠是邪物,能使佩戴之人邪祟缠身,对方的目标是陛下。能与宫中勾结,又能使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制出这等邪祟,定然不是普通人。殿下,可有怀疑的人选?”
“最开始我怀疑是周承漳和安贵妃串通,可宫中查下来,司天监砍了不少脑袋,还真的和他们母子俩牵扯不上关系。”周承瀚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些许怀疑,“难不成,真的不是他们做的?”
语调里浓浓的疑惑,显示出他此时确实不确定。
苏云亭翻了个白眼,有些烦躁开口:“林徵都来了,问他,自然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那个人虽说性情古怪,但是在卜算的造诣却是毋庸置疑的。怕是他拿到那串珠子时,就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
“你都说他性情古怪了,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驾驭的?纵然是父皇,在他面前也不敢过分托大。”周承瀚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林徵入京时,周承瀚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可想想林徵的为人,他很快就放弃了。
如果真的能让林徵出面指认,他何必苦等这么多年?
“以前不能,现在不一样了。”楚南枫突然开口了。
但是他只说了一个开头,苏云亭的拳头就过去了:“你发什么疯?要是让他知道清歌的身份呢,指不定要发生怎样的乱子!那男人是疯子,你不知道吗!”
面对他猛烈的攻击,楚南枫压根不在乎,只是躲闪并不反击。
周承瀚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并没有上前阻止,反而在秋夜里轻轻地扇了扇折扇,淡声说:“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更疯,压根不考虑,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想牺牲清歌吗?”
“动动脑子,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要随便牺牲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是这句话让苏云亭恢复了理智,还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收拳,退回到原地。
“你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周承瀚。
明亮的月色照在周承瀚身上,显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身上矜贵的气息更是一览无余。
“苏姑姑的事情,他只是从来不查。至于林清歌的身份,他更不会查不到。”他的折扇轻轻点了下苏云亭,“别着急,听我说完。他查到苏姑姑在林家受的苦,第一件事就是为苏姑姑报仇。至于别的事情,他自然是会搁置。”
说着他看向楚南枫:“想法不错,不过等林家被收拾了,少夫人那边怕是多少也会有麻烦。”
楚南枫没有对此做出回应,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反应,好像整件事压根和他没有关系。
苏云亭看得很是窝火,拳头再次,亮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刚刚动了动,就被周承瀚挡下了:“对了,云亭。说起来,你对你那个便宜妹妹,有多少了解?”
“便宜妹妹?”苏云亭不解。
“苏玲燕。”
苏云亭的眉头皱起,眼神中带着疑惑,却还是说道:“她是我老头从旁支收养的,族中人都说她和姑姑有几分相像。可在我看来,她们是云泥之别,压根不配放在一起,更遑论做比较了。”
“是不是云泥之别不知道,但她今天白天去过林家了,以苏家女儿的身份。你们说,她接着这层身份去做什么了?林家人见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175章
夜会心上人
林清歌睡得并不踏实,谁身边有个虎视眈眈的人,能安心入睡?
半梦半醒之中,她好似听到什么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万籁俱寂,而身侧已经没人。
伸手碰了碰,很是温热,他应该刚刚离开。
她翻身坐起,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他的身影。
“深更半夜的,跑去哪里了?”
说完之后,她就抬手在自己嘴上轻拍一下。
之前无论是她还是楚南枫,大半夜都没有少出去。
那时候还担心被人认出要乔装,现在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担心了。
她起身下床,特意套了件斗篷才走出房间,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现在忘忧阁已经不适合他们碰面,那他们会选择在哪里见面?
她裹紧披风,往外走了几步,十七就走了过来:“少夫人,您这么晚出来,是有事情吗?”
“你一直守在这里?”林清歌的眼神里闪过慧黠的光芒,她觉得自己可以找到楚南枫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的十七,还带着几分骄傲点头:“是,少夫人。属下和十六轮流守夜,今日轮到属下当值。少夫人放心,有属下在,定然不会有宵小之辈能混入将军府!”
“那你刚刚一定看到他去哪里了吧?”
“啊?”
“别跟我打哈哈,你身上的七日散,不会不想解了吧?还是你觉得,他醒了,我就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哦,对了,之前我给你们下药的时候,他也是醒着的。”
主打就是,无论楚南枫的状态如何,她想收拾他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少夫人,爷去哪里,怎么会告诉属下?”
“他不会告诉你,你还没有看到他去了哪个方向?京城就这么大,想知道他去了哪里,难度不大吧?”她挑挑眉,抬手在他胸膛轻轻地拍了两下,“摸着你的良心好好想想,没有我,你家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清歌看着十七:“你要是觉得差不多,那我想点办法,再让他躺床上好了。”
她的医术是他亲眼见过的,很是清楚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当即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属下看到,将军向着花园的方向去了。”
“花园?”
“是。”
大半夜去花园做什么?
该不是和什么心上人夜会吧?
脑子里意外闪过这个念头,她没有再废话,抬脚就向花园走去。
是夜月光明亮,远远地就看到楚南枫和苏云亭打在一起,周承瀚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心里觉得很是奇怪,她回身对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趁着对面乱作一团,一步步摸了过去。
苏玲燕和苏家的关系,她早已知道,自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说起苏玲燕去林家,她就有兴趣了!
只是她的耳朵刚刚竖起来,‘咔嚓’踩断树枝的声音就清晰响起,随之一声“谁”也清晰传过来。
她当即瞪着十七说:“你是故意的吧?”
“意外,完全是意外,少夫人。”
“清歌?你怎么来这里了?”苏云亭看到是她,警惕的脸迅速变成了满脸笑容。
林清歌都怀疑,他要是有尾巴,是不是直接就摇起来了?
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的母亲就是苏暖暖,他就已经是这样的态度,要是她的身份真的坐实了,整个苏家是不是都得听她的号令?
既然苏家这么在意苏暖暖,当初的驱赶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