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明白你的心思。”他大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放心,在你点头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只是习惯回到这里。”说罢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楚南枫就真的站起身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林清歌本能偏头看过去,就看到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这个视角很是奇怪。
她眼中的楚南枫一直是躺在床上的,至于玖先生也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俩的房间里,这一幕看得林清歌莫名觉得很是炸裂。
直到门‘咔嗒’一声被重新关好,她的大脑也才恢复了平日的正常运转。
慢慢坐起身,她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完全没有了之前她对他调戏时的大胆和随意。
林清歌抬手揉了把脸:“我可是现代社会理论知识满分选手,怎么刚刚被吓成这样?丢人,太丢人了!”
……
楚南枫走出房间,皎洁月色照着整片大地,好似晕染了一层白霜。
他孤身独立,显得说不出的寂寥。
只是时间不长,他就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还带着浓重的杀气。
眉眼微沉,方才微醺的醉意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战场悍将特有的威慑感,他转身躲开瞬间,右拳已经击出。
拳风刚猛,楚南枫完全没有留余地的意思,等他看清楚来人时,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
‘砰’一声,拳拳相击,两人都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
“苏云亭,你来做什么?”楚南枫眉头皱起,眼神里透出不认同。
苏云亭剧烈咳嗽之后,手捂着胸口抬眼看过去:“你这个禽兽,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说话间,他再度躬身而上。
他的武功出自名师教导,招招精妙,可与经历过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楚南枫相比,还是落了下风。
楚南枫明明只是辗转腾挪,并没有主动攻击,还是轻易化解了苏云亭来势汹汹的攻击。
“你抽什么疯?”
被缠得烦了,楚南枫抬手用手臂阻挡苏云亭的攻击,眉眼变得很是沉冷。
“我抽疯?清歌是我的表妹,你怎么敢随便动她!”
楚南枫:“……”
他在苏云亭一拳砸向他面门时,快速后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喝得半醉,跑回来做什么?”苏云亭咬牙切齿地说着,“你明明知道她没有留在这里的心思,还强迫她,你是人吗!”
“我没有。”
简简单单三个字,声音算不得高,却足以让苏云亭听到。
可是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发疯中的人也拒绝相信自己认定之外的情况。
现在的苏云亭自然是压根不相信楚南枫的话,眼神中的不满和愤怒反而是变本加厉:“没有,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难不成你在这里当诗人!”
“不然呢?难道我要和她在房间里,洞房花烛?你就称心如意了?”
楚南枫一句话怼得苏云亭的唇瓣动了动,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秦王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清歌是我的表妹。”
“还有呢?”
“没了。”
“……”
楚南枫是真的有点无语,名震京城的苏九爷,怎么会办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情?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去书房。”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书房之后,楚南枫将十六在西离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家将消息封锁得太过严密,十六并没有查到太多内容。只找到一份你姑姑当年的画像,和清歌确实是一模一样。另外她的生母,也是西离人。只是,她的生母名唤粟暖暖。”
“粟暖暖,苏暖暖。”
苏云亭也明白,酒醉和关心使得他思维混乱,现在冷静下来,对眼前的情况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是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我要去找她!”
“然后呢?”楚南枫没有阻止,只是缓缓反问,已经站起身的苏云亭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不明所以,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楚南枫坐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证明她生母身份的证据,更遑论她的身份,你说出来,谁会相信?指不定还会引起别有用心的人的设计,使得她陷入危险之中。”
苏家到底多危险,苏云亭作为苏家人自然比常人更清楚。
但是对于楚南枫的说辞,他却觉得是危言耸听:“有爷爷在,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之前老爷子进入大周,被刺杀的事情,你忘了吗?”楚南枫的声音很是淡静,颇有一种置身于外的态度,“知道老爷子会来大周的人不少,但是清楚知道老爷子行踪的人就寥寥可数了。结果对方精准伏击,意味着什么?”
有人泄露了苏千风的行程路线,并且是要置苏千风于死地。
他都处于砧板上的肉的状态,何况是林清歌呢?
苏云亭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烛火下照得有些狰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要怎么办?总不是,你担心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要认祖归宗,所以你才找各种理由阻挠吧?”
第162章
不是故意的,是专门的?
面对苏云亭狐疑的眼神,楚南枫压根没有理会他。
“宫中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和宫外无关。”
苏云亭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有人要搞事?”
“对我虎视眈眈的人不少,可盯着她的人是为了什么?”楚南枫不答反问。
苏云亭的手摸了摸下巴:“周承漳那个憨憨一直对清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难保不是因为这一点,安贵妃对她痛下杀手。至于那些美容膏,以她和林家的关系,不过说一句话的事情。”
“一个女人而已,安贵妃不会这么在意。”
他的声音低沉平仄,完全是就事论事的态度,可落在苏云亭耳中就有另外的含义了。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家清歌?什么叫一个女人而已?”
连环三问,并没有引起楚南枫丝毫波澜,语调反而是变得更加平淡了:“陛下赐婚周承漳和林秋月,现在的林秋月更让安贵妃不满。结果她没有针对她,反而是要致清歌死地,究竟是为什么?”
不给苏云亭回答的机会,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安氏母女与清歌不对付,一直想对清歌不利,聪明如安贵妃怎么会不知道?可她却接受了拙劣的美容膏掺杂东西这么低级的设计,还在摘星楼事情上大做文章,是真的容不下清歌。”
古来王孙贵胄何其多,看上一个女人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欺男霸女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少过,却用这么大的设计陷害一个女人,而是表面看上去毫无利害关系的状况,就很是可疑了。
苏云亭的脑子已经彻底清醒,现在也跟上了楚南枫的思路:“看样子,这个云贵妃和我们家清歌的关系,不一般啊。”
“注意你的言辞。”楚南枫的声音冷了几分。
“什么?”
“清歌是楚家少夫人,我的娘子。”
“呵,谁家娘子那么想和丈夫和离?别在那嘚瑟了,她迟早会跟着我这个表哥走。到时候,我给她幸福的一辈子。”
说这句话时,他满眼都是憧憬,似乎已经看到林清歌和他一起离开了将军府。
只是他这样的反应,明显激怒了楚南枫:“又想打架?”
“打过了,不打了。”
比起之前冲动的苏云亭,现在的他又恢复成为平日的玩世不恭,脸上还有玩世不恭的笑容:“再说,我可不能让清歌觉得我好勇斗狠。她之前说过,身上戾气太重的人,不可交。”
轻描淡写一句话,激得楚南枫眼角的肌肉抽搐个不停。
什么叫戾气太重?
他少入行伍,在边塞十几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能说是家常便饭,也是时有发生。
苏云亭就差指名道姓了!
眼看着楚南枫脸上原本平和的表情,渐渐走向骂骂咧咧,苏云亭转移话题了:“林家的秘密,看来,下一步还是要将重点放在这里。不过摘星楼的事情没完,骨珠问题很可能牵连成震惊史书的血案。”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现在一旦证明骨珠真的是林清歌所说那般,致人怨气缠身。所有与骨珠有一丝一毫关系的人,都难逃一死。
能设计出这种阴谋的人,定然怀有着极其可怕的目的,背后的势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现在事情被林清歌拆穿,她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楚南枫知道眼前情况的轻重缓急,也没有追究有关‘戾气’的问题。
“承瀚心思极深,骨珠的事情估计他已经着手处理了。一旦这件事的真相浮出水面,朝堂定然会面临大清洗。”
“是吧,”苏云亭随意应了一声,显得并不在意,“他志在天下,有这样的打算也属正常。有他在,清歌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的情况,伤了林清歌,就等于同时得罪楚南枫和苏云亭两个人。
周承瀚看似温文尔雅,心计却极深,绝对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难说,他也想不到你身边的人会对清歌下手。”
“我身边的人?”苏云亭的眉头微皱,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一言不发站起身离开了。
楚南枫坐在书房里,突然感觉到冷清。
自从林清歌嫁入将军府,他就不再有过这样的感觉。
鬼使神差之下,他还是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
林清歌呼吸绵长,枕着枕头的小脸白皙柔软,回想起昨晚碰触到的触感,他忍不住再度伸出手。
即将碰到她的脸时,他还是停了下来,不过她纤长的睫毛还是刷过他在指腹,痒痒的,又带着说不清的绵软,一直滑落到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安睡的女人,眼神里有着绵延到深处的柔软,又带着几分无奈。
想留下一个人,怎么那么难?
从小到大,他学的是阴谋阳谋,心怀设计,却不知道如何俘获一个女人的心。
盯着她看了半晌,他慢慢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若无物的吻。
……
林清歌醒来时,手自然地伸手去摸旁边,没有碰触到楚南枫,立即睁开眼睛。
她没有了昨天的慌乱,很清楚地意识到,他‘醒来了’,也就不睡在这里了。
坐了一小会,她起身习惯性地洗漱出屋,眼前的景致也是一般无二。
直到她看到十七,那眼神明显左看右瞟,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憋在胸口的情绪,她林清歌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发泄口,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回少夫人,还可以。”十七答的胆战心惊。
“怎么会还可以?应该是非常好才对吧?”
“啊?”
对上十七疑惑的眼神,林清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自从我嫁入将军府,每天晚上你睡得都不安稳吧?毕竟要等我睡着了,你才能送吃的给你家将军,不然他就算不是饿成骷髅架子,也是皮包骨吧?”
“少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专门的?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家将军醒了的?”
十七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少夫人,不是属下不告诉您,实在是爷不许啊!”
“哦,所以说到底,这件事错在楚南枫!”
十七:“……”
这到底是什么送命题?尤其是他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楚南枫,感觉自己真的是命不久矣!
第163章
摔进他怀中
林清歌正对着十七,自然没有看到背后出现的楚南枫。
她抬手掸了掸十七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开口:“做人呢,要诚实。就算他位高权重,咱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没有做错,对不对?再说了,他肯定也喜欢别人指出缺点。”
十七眨眨眼,有点不确定:“是吗?”
“当然了,能说出不足的才是好属下。他装昏就算了,还不许你告诉我,这不就是联合你骗我吗?你自己说,骗人对不对!”
“骗人……”十七舔了舔唇,眼睛不自觉地往林清歌身后瞟。
她看到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有你喜欢的小姑娘走过去了?”
说着她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楚南枫。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身高优越,身材有料,站在那里即使只是一身藏青色锦袍,也衬得他是玉树临风。
再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是标准的抢眼帅哥。
不过……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他们的对话,他又听了多少?
各种问题在脑海里闪过之后,她又狠狠地瞪了眼十七:你家主子出现,为什么不提醒我?
十七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信息都接收不到。
楚南枫走了过来:“祖母让我们今天去那边吃早膳。”
楚老夫人之前见到玖先生的奇怪反应,林清歌这时候算是彻底回过味了。
最亲的亲人,可不是戴个面具就会认不出的,楚老夫人自然是看出了玖先生就是楚南枫,还惊讶地发现他的双腿恢复了,才会失态打碎了茶杯。
紧接着他们还编出了一个师兄弟的故事,对玖先生的信任更是当成了自家儿孙。
林清歌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蠢,这么大的漏洞,她竟然还能让自己不怀疑。
谁家好人,在孙子昏迷不醒的时候,会让另一个年纪差不多又能力卓越的男人住到家里,还让孙媳妇和对方多接触!
笨死了!
她忍不住给自己一个脑瓜崩。
只不过她的手指还没有弹到额头上,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了,感觉到手背上的炙热感,她的后背猛然绷紧,眼神里都带上了些许戒备。
楚南枫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黯然,却很快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院外走。
林清歌抿抿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说不上来。
停顿半秒,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进入松鹤园之后,齐齐向楚老夫人行礼。
楚老夫人看着他们两个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皱似乎都舒展开了:“快起来快起来,我盼着这一天可有日子了。就想你们两个能一起向我行礼,今天可等到了。清歌,你过来。”
林清歌看着那慈爱的笑容,还是走了过去,心里却还是生出了几分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