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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真的是玩了多年鹰,却被鹰啄了眼。

    真的是之前太过依赖机器,到了这里总觉得两眼一抹黑。

    恼怒的情绪从她眼眸中射出,楚南枫看不到,却能情绪地感受到她的手指在略重地压了压他的喉头之后,又顺着他的衣襟滑了下去。

    衣服被扯开,凉意与她温热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得她掌心下的心跳速度加快不少。

    “啧啧,在战场上马革裹尸都不怕的大将军,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却心跳加快,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啊?”

    林清歌对着他的胸膛摸了两把:“胸肌不错,锻炼得很好。这段时间躺着,也没有少梦游锻炼吧?我觉得实在是该给你发个假装。不过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会如何?”

    无论方才她的行为多么诱人,吐气如兰的言语多么撩人心弦,此时都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楚南枫头顶。

    他知道以她的聪明才智,假以时日总会发现蛛丝马迹,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都这样了,还不说句话?怎么,还怕我诈你?”她轻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苏云亭故意告诉我的?毕竟洛青和洛红是他安排到我身边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有些消息或许也传不过来吧?”

    这样想其实很小人,可林清歌无法不这样想。

    那些帮了她的每一个人,在初见时就为她编造了弥天大谎,看着她在谎言之中挣扎却视而不见。

    现在她凭什么去相信,从开始就欺骗她的人?

    她再度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别躺着了,都被看穿了,还躺着养蘑菇啊?坐起来说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又准备做什么,指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不过你也提前想好对我的补偿,否则,指不定我头脑一热,直接将你装昏的消息传出去!”

    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却没有引起楚南枫任何波动。

    他很清楚,她若是真有那样的打算,就不会跑来跟他说这么多话了。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应该用怎样的身份和态度,去和她交流,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明明每每午夜梦回,他看着她睡得安恬的容颜,能感觉到内心涌动着的无限情愫,期待着与她的举案齐眉。

    怎么到了此时,却是近情情怯。

    “喂,不是真的睡着了吧?”

    林清歌蹙起眉头,凑到他耳边,凶巴巴说道:“摊牌吧,别装了,我知道玖先生就是你!”

    第138章

    一体双魂

    不高的声音,落在楚南枫的耳中却犹如晨钟暮鼓,根本不可能忽略。

    身份被拆穿,再装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他刚准备睁开眼,门口就响起十七的声音。

    “少夫人,柳家派人传话,柳四姑娘病了,让您去看看。”

    柳清?

    林清歌眉梢微挑,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疑惑,小姑娘向来健康,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

    并且依照柳家的身份,生病第一时间是去太医院,怎么跑到她这边了?

    各种疑惑在脑海中闪过时,她已经脱口而出:“我马上过去。”

    外面略有些纷乱的声音,她也没有细听,回头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楚南枫,你也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继续装下去。小清清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我再回来,你这边就藏不住了。好好想清楚,到底要怎么认错!”

    随着门‘咯噔’一响,楚南枫叹了一口气。

    必须要认真考虑,怎么面对林清歌了。

    柳府。

    林清歌被柳家的下人一路带入了林清的小院,她警惕地发现院落被几个粗使婆子守在门口,而不远处似乎还有几个丫鬟想观望里面的情况。

    她一进去就看到在门口徘徊的柳夫人,面上很是焦急。

    “柳夫人……”

    林清歌行礼还没有来得及行礼,柳夫人就快步走了过来扶起她:“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你快救救清儿吧。要是晚了,怕是韵儿都得出事。”

    向来温柔的柳夫人,眼睛通红,满脸急色。

    “怎么回事?怎么还和韵儿扯上关系了?生病的人不是柳清吗?”林清歌说着就往柳清房门的方向走。

    只是她的脚刚刚迈上一个台阶,房里就出现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胡说什么?我可没有生病,我是来讨回公道的!怎么,将我关了这么多年,你不想承认吗?秦兰!”

    声音明显是柳清的,但是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俏皮可爱,有的是浓重的戾气和恨意。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秦兰,又是谁?

    林清歌满头雾水时,柳夫人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你、你叫我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秦兰,你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柳清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她走出来的同时,手上还控制着柳韵,左手握着尖锐的瓷片,抵在柳韵的喉间。

    疯病?

    林清歌开始了头脑风暴,只觉得出了这样的问题,实在不该请大夫,还是喊人直接敲晕柳清比较合适。

    可当她的眼神与柳清对视时,就发现眼前的人不仅没有疯,头脑还很清晰。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人不是柳清!

    难不成和她一样,也是换了芯子?

    是要变天了吗,这么多人借尸还魂?

    她脑子里还闪着各种乱七八糟念头时,柳清扯唇一笑:“你看出来了?没错,我不是柳清。我是柳莹,当年刚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

    明明柳清的脸上带着笑,却给人阴森森的感觉,尤其是唇角夸张裂开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烈日当头,很是给人一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柳清扫了眼没有反应的林清歌,视线落在了柳夫人身上:“想借她的手,赶走我?可惜啊,我不是什么冤魂。就算她是天师道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吧?”

    “没有任何人想赶你走,你别闹了好吗?”柳夫人说着想上前。

    可是她才走了一步就被喝住了,柳清毫不留情地在柳韵脖子上划出伤口:“别动!你再往前一步,就只能为她收尸了。”

    眼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柳韵的脖子上流了下来,柳夫人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滴也不敢落下。

    柳清却笑了:“想不到你这么疼爱女儿,可我也算你的女儿吧?怎么就没有见到你在意我呢?”

    林清歌彻底凌乱了,她怀疑生病的人是自己,不是眼前任何一个人。

    否则,怎么会出现如此让人难以理解的一幕?

    就在她大脑几乎要崩盘时,她渐渐反应了过来:“柳清的体内,觉醒了第二人格?”

    她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柳清。

    “第二人格?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可惜我不是什么第二人格。如果非有第一、第二的划分,你认知中的柳清才是第二人格。”

    柳清抬眼对上林清歌,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你和她们的关系很好,我知道。但是我赌你不知道,秦兰当年怀柳清时是双胎,你可一点都不知道。你不仅不知道她怀了双胎,更不知道她狠心掐死了刚刚出生的女儿!”

    最后一个字犹如凌厉的钢刀,刮得柳夫人泣不成声,她哭着摇头张嘴想解释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林清歌听着却渐渐理出了头绪。

    眼前的事情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由于记载过于玄妙又太过遥远,她全当故事了。

    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她好像都懂了。

    “你是当年那个被掐死的婴儿?你的魂魄附在了柳清的身上,一体双魂,一起长大?”说着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自己都怀疑自己在说胡话。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柳清挑了挑眉梢,看向林清歌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方才的戏弄,多了几分惊讶。

    “想不到,你竟然知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我的魂魄附在了柳清身上,而是秦兰将柳清的魂魄放进了我的体内,还压制了我的魂魄,让我沉睡到现在。”

    真是劲爆的消息。

    林清歌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听天方夜谭,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她借尸还魂都能成功,区区一体双魂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压下心头的惊讶,安抚性开口:“你冷静点,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发生。这件事都和柳韵无关,你先放了她,所有的事情好商量。”

    “怎么商量?我一旦放了她,你们就会想办法打晕我吧?毕竟只要我晕了,你就又能有办法压制我的魂魄了。是吗,秦兰?”

    第139章

    林清歌:绑了我!

    略显轻佻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阴气,只是听到,都让人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林清歌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仅仅是声音,就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

    再说柳夫人,已经被这两句话压迫得脸白如纸,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娘!”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韵喊了一声。

    她这边刚刚发出声音,柳清手里的碎瓷片就毫无预兆地在她脸上划了一道:“柳韵,你忘记刚刚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反正我已经睡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继续睡下去。可在那之前,我还是可以刮花你这张脸的,不害怕?”

    冰凉的尖角瓷片在脸上拍打着,柳韵也被吓得不轻,可她还是说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娘的。”

    “我伤害她了吗?除了在你身上划了几道之外,我可没有对任何人动手哦。”

    理所应当的语调像极了小女孩,但是那冷冰冰的眼神犹如煞神重临人间。

    纵然是两世为人无所畏惧的林清歌,心中都感受到了凛冽的寒意,更别说柳韵这种不曾见过世间残忍的小女孩。

    可柳韵却没有显现出太多的惧怕,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爱恋:“我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我们好好和娘说。现在情歌也来了,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解决?你们喊她来?不就是想让她压制我的魂魄,让我继续沉睡下去?”

    “不是这样的,清儿!”

    “你闭嘴!”

    柳清歇斯底里一般地喊了起来,赤红色的眼睛里都是怒意:“那不是我的名字,我根本没有名字!从我出生,秦兰就没有想过让我活下去!”

    一字一句,泪泣如血。

    林清歌看着那道清瘦的人影,凭借她的只言片语已经拼凑出了她的一生。

    从小她的魂魄就被压制,明明对周遭的一切都有反应,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还要看着外来的魂魄控制自己的身体,享受本应属于自己的人生,怕是再温和的性格都会变得扭曲如地下恶鬼,何况是一个没有人教导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们姐妹的对话:“我不会压制你的魂魄,更不会看着有人再度让你陷入沉睡。若是有人这样做,我一定会阻止。”

    不高的声音,却让院子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柳清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抗拒的不信任:“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林清歌的声音很平,“我只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身体是你的,凭什么被别的魂魄占据?至于要补偿那个被掐死的可怜的孩子,也该动手的人去偿还,不该牺牲你。”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很是淡然,没有丝毫的躲闪。

    在柳清还想说什么时,她继续说道:“你无辜,柳韵也是无辜的。放了她,我给你做人质。”

    “怎么,你不无辜吗?”柳清笑了,笑得很是嘲弄。

    “我也很无辜,所以你没有动我的必要。但是你忌惮我会压制你的魂魄,那你控制住我,比控制柳韵有效得多。另外,我是将军夫人,在柳家出了事,柳家难辞其咎,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我。”

    “说起来,你这样的人质,倒是比柳韵合适多了。”柳清歪着头,视线在林清歌和柳韵之间来回扫视,“可我毕竟年幼,体力和你们不一样。不如你绑了双手,我们再慢慢聊?”

    这哪里是年幼,是个子没长全长心眼了!

    林清歌直接就被逗笑了,她抬起双手:“洛青,来,绑了我。”

    “少夫人!”洛青和洛红的眉头紧皱,显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为了柳家的事情,把自家少夫人搭进去,谁都不会觉得是合算的买卖。

    “都愣着做什么?”林清歌的下巴扬了扬,“绑了我好让她安心,不过我也有条件。这里人太多,太吵了,我和你进房谈。”

    “没问题,只要你被绑了,怎么都好说。”柳清满脸兴味地看着林清歌,眼神里满是兴趣。

    洛青和洛红还在纠结,林清歌已经招呼柳家下人拿来绳子。

    眼看着情况,她们姐妹俩才走了过去。

    洛红心眼活泛,绑好绳子之后,留了个抽头在下面,不忘往林清歌的手里塞了塞。

    林清歌笑了笑,举起被绑的手晃了晃:“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得到柳清的示意,她走进房间,柳清推开柳韵,人也再度进入房间,将门插紧。

    “你有办法分离我们的魂魄?”柳清背靠着门板,手里的尖角瓷片并没有扔掉。

    相较于她的紧张,林清歌就很淡定了。

    她坐在凳子上,捆绑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精致的五官上还铺着一层笑:“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并没有想独占这具身体,只是想分离你们的灵魂。”

    “谁说的?我就是那么一问,最好的办法就是压制她的魂魄,让她感受我的痛苦!”柳清不满说道,只是稚嫩的脸上并不是那么会隐藏情绪。

    林清歌自然不会激怒一个人小姑娘的情绪,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这不合适吧?从头到尾,柳清并没有真的伤害你,要报仇也该找……”

    已经要出口的‘柳夫人’被她咽回去,换成了:“秦兰。”

    柳清冷笑一声,玩弄着手里的碎瓷片,嗓音里透着凛冽的寒意:“她怎么没有伤害我?这十几年,她所有得到的一切,原本都该属于我。”

    “那可未必。”林清歌摇摇头,“按照你的说辞,秦兰一开始就选择压制了你的魂魄。所以即使你的魂魄没有压制,她也不会给你和柳清相同的待遇。”

    她每说一个字,柳清的面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柳清的眉头几乎结出了霜,眼神里的恨意也几乎凝结出实质。

    不想林清歌突然调转了话头:“可对于刚刚出生的两个孩子,亲生母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恨意?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她保护你们的方式?”

    “怎么可能?”柳清大怒。

    只是她的怒火还没有飙升,林清歌就淡淡开口了:“双生子历来被认为不祥,她随即掐死了一个。至于压制魂魄时,我猜她根本没有想到压的是哪一个。”

    “你不是来帮我,是想当说客的。”柳清眼神散发着寒意。

    “没有,我只是分析。至于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我不知道。但是三岁前魂魄不稳,要一个魂魄消失再容易不过了。”

    第140章

    林清歌:我可以让你见到她

    柳清的眼睛蓦地睁大,眼神里闪过一丝愕然的情绪。

    很快她就冷笑一声,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想给她们当说客,但是一进来就这么说,只会害了你。看着挺聪明的人,怎么办事就这么蠢呢?”

    说话间,她还掂了掂手里的瓷片,威胁意味十足。

    “我只是说可能,并没有说一定是真的。到底哪一种是真相,还是要你自己去判断。”林清歌端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淡然的声音,完全是事外人的姿态。

    至于威胁,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是她的双手还被捆着,都让人怀疑到底是谁在主导位置。

    林清歌扯了扯唇角,继续慢悠悠说道:“仅凭我们两个人在屋子里猜测、推论,怎么可能能得到真相?”

    眼看柳清眼神里透出不满,她摆了摆手:“我没有让你出去问她们,反正现在真相对你的意义不大。不如想想看,你将来怎么办。如果你现在要压制柳清的魂魄,和你不屑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再说,这事你也不会啊。”

    “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只是觉得现在身体是你们两个人的。未来到底要怎么走下去,自然是要你们两个人商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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