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尤其是她潋滟眸光中的各种神采,更是让他觉得很是特别。低头看着这样的女子,他突然觉得,未来有她相伴,定然不会无趣。
“还不放开!”
含糊的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让他唇角勾了勾。
可松手之后,他后退半步,波澜不惊的眼神之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得罪了,方才情况特殊,也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少夫人勿怪。”
他都道歉了,她再揪着不放,反倒是显得咄咄逼人了。
只是她这个现代人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狗男人未免有点胆太大了!
不给他点教训,她是真的忍不下这口气。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之后,她改怒为笑:“嫂溺叔援,权也。特殊情况,相信祖母和相公都是可以理解的。就是不知道,先生到底是相公的师兄还是师弟?”
那小狐狸一样的眼神里,显然是满满的算计。
他明知有诈,却带着几分纵容说道:“少夫人不是说嫂溺叔援了吗?大将军是在下的师兄。”
“哦,”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分外‘慈爱’,“长嫂如母,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为你治好你的脸更是应该。”
说着,她没有任何预兆地伸手就去摘他脸上的面具!
楚南枫少入行伍,本能反应早就快于大脑反应。
林清歌刚刚动手,他就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指尖都没有碰到面具,一股剧痛顺着手臂传来,让她脸色巨变,直接痛呼出声。
那低低的哀叫声响起,才让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可不是敌人。
他立即松手,又后退了一步:“抱歉,少夫人,是我反应过激了。”
“……”
是他反应过激,还是她没用?
她怎么觉得他就是在嘲笑自己?
刚才还想大辈压人,或者小辈低姿态堵他,现在才发现,小丑竟是她自己!
咬了咬牙,她只能用阿Q胜利法麻痹自己的神经:“你喊我什么?”
突然提高的声音让玖先生怔了一下,她稍稍抬高下巴:“既然我家相公是你的师兄,你自然应该称呼我一声嫂嫂。这一声声少夫人,是什么意思?”
“嫂子好。”
他的躬身行礼,让她极度不满的情绪稍稍得到了安慰。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骂自己怂,真的是打不过就只能占口头便宜。
呜呜呜呜,可她好像打他一顿,被叫弟妹也是没有关系的。
玖先生看着她满眼不爽,却又强行压制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分外有趣。
不过他也明白,继续这么闹下去,今天算是白出来了。
“周承漳夜半跑到赌坊,你不想去看看吗?”
一句话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当即一改方才的烦躁,大力点头。
她的头点到一半,眉头皱了起来:“我现在进去,怕是被他逮个正着。不用等到天亮,全京城都知道我夜半出门了。”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男装,去换上就好了。”
这么贴心的吗?
林清歌还在疑惑他怎么知道她今晚会出门,人已经被他带到赌坊二楼。
里面放着一套月白色的男装,上面还放了一个和他的一样的缩小版面具。
不快的心情受到了暂时的安抚,只要他吃五谷杂粮,就迟早有一天犯在她手里!
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他!
楚南枫内心呐喊:已经全身都是针眼了!
……
林清歌跟着玖先生走进赌坊,微微皱了皱眉头。
乌烟瘴气的环境和嘈杂的声音,让她脑仁疼,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整日整日待在这里。
不过这样的环境也有好处,压根不会有人在注意到他们。
这就是周承漳选择来这里的缘由?
她环顾四周看了半晌都没有找到,忍不住低声问:“他人呢?总不能他其实是这里的东家,所以来这里是看收入的,而不是赌手气?”
“堂堂齐王殿下,怎么会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玖先生说。
他说着带着她走向大厅深处,绕过屏风就发现后面有一条长而深邃的长廊,走过之后就是别有洞天。
对面连接的是一间极大的大厅,上面还有两层。
来往在大厅的基本都是京城权贵名流,但是真正引起林清歌注意的,是站在二楼的两个人!
那是……
第74章
是戏精吗
“那……是周承漳和柳云长?”
太过惊讶的林清歌没有来得及躲避自己的身形,竟然惊讶地发现,那低得几乎站在旁边都未必能听清的声音,竟然让楼上的人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错觉吗?
她还没有细看,人已经被按到了墙上。
这一次玖先生低头看着她,手指比在唇间让她不要发出声音。
面具在脸上很是贴合,遮掩了她面上所有的表情,却让她的眼神中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都是母胎solo,什么时候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
和那个只会呼吸的植物人老公倒是亲密,但是她的了理智上虽然觉得他是装昏,心理上却完全将他当成无知无觉的存在。
现在和一个男人贴得这么近,让她觉得心跳都要爆表了!
偏偏方才的情况又让她觉得,柳云长是听到她说话才会看过来,这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种情况下四目相对,真的是暧昧到了极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彼此的脸都是遮起来了,少了那么一点点尴尬的理由。
他看着她尴尬得不知道要往哪里瞟的眼睛,唇角微勾,拉着她就向着旁边的木梯走去,整个过程里他没有说一句话,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暗中似乎有一双窥视的眼睛,让她有一种被阴寒气息包含的感觉。
直到他带着她进入一间屋子,那阴冷的感觉才消失,她才能大口喘息。
“不会吧?刚才我那么低的声音,他竟然听到了?”
“嗯。”
淡淡的一个回答,让林清歌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这是特异功能吧?
就算里面的大厅与外面比起来,算不上嘈杂,但是离安静还是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桌上有壶茶水,走过去倒了一杯,给自己灌了大半杯,人才平静下来。
林清歌坐在凳子上,依然不确定地询问:“你真的不是蒙我吧?那他真的听到了?”
“你可以出去试试。”
“……”
傻子才去!
她内心在咆哮,但是多少也明白,柳云长的耳力是真的惊人。
可比这一点更让她惊讶的是:“他不是号称刚正不阿,与朝中皇子都没有往来吗?怎么会和周承漳一起出现在这里?”
“传言大将军与朝中官员、皇子皆无往来,你信吗?”
真的是一针见血的好问题。
本来是信的,但是玖先生和周承瀚过从甚密,而他又和将军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楚南枫独善其身,还真的是让人怀疑。
林清歌浅浅地喝了一口茶:“你今天来,不会就想让我看看他们在一起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小女子,和朝堂不搭边的!”
笑话。
但凡涉及立储大事,那是要见血掉人头的。
她现在才磕磕绊绊地开了个小药堂,哪里能参与这么大的事情?
脑袋还留着奔向新生活,拥抱小狼狗、小奶狗,没有道理就这么不要了。
满眼拒绝的她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玖先生却是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柳云长素兰以冷血无情著称,人人对他统领的锦衣卫都忌惮三分。但是他疼爱妻女的名声,也同样出名,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吧?”
给柳夫人治病的事情算不得隐秘,林清歌也没有准备藏着掖着:“柳家手中有四象佛莲,是我需要的。而柳夫人病体未愈,自然也需要我。”
“你怎么柳云长想治好柳夫人的病?”
真是来自灵魂的拷问,林清歌直接被逗笑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他疼爱妻女了,怎么会不想治好自家夫人的病?”
“那他得知是自己的小妾动手时,怎么迟迟不给对方一点教训?说起来,他那个小妾,也不是他真心想纳的。”
权贵云集的京城,真的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各家院子里那点私事,被宣扬得到处都是。
但是她也明白,玖先生带她来这里,肯定不是想和她聊八卦。
“柳云长宠爱妻子长达十几年,都是在做戏给人看?他是戏精吗?能演得这么真切……这……”
说到这里,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不也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早已失了复国之心,最后却将所有陪着他度过那段艰辛岁月的人,全部铲除。
越是隐忍,越是说明他内心藏了巨大的秘密。
那柳夫人、柳韵和柳清岂不是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
玖先生看着她内心闪过各种情绪,淡然开口:“能在朝堂之上安身立命的,哪一个是普通人?”
是啊,倾轧见血的官场,哪里留得下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他们是为了秋猎的事情见面?”
“秋猎年年有,实在算不得大事。而是大将军卧床不起,边境上有人不安分起来,再加上今年两湖两广又发生水患,到处都需要钱粮度日。此时,正是周承漳挽回名声的最好机会。”
“他需要钱,安抚两湖两广,筹措军粮,大军镇压?”
“是。”
民生和军事都是无比巨大的事情,也都最能挽回周帝心中周承漳不成器的机会。
所以现在周承漳在意的就是钱,但是想从赌坊捞钱,多少就有点搞笑了。
“玖先生在这赌坊来去自如,难不成你是这赌坊的东家?”
“是云亭。”
又是他。
苏云亭算是将京城的商业垄断了,偏偏做得很是隐秘,很多店铺都不知道是他手里的。
她想了想问道:“那周承漳是听闻九爷捞了偏门这一行,想从中获点余利?”
不等他回答,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小厮的声音响起:“玖先生,我家齐王殿下看到您来了,想邀您过去小赌怡情一番。”
林清歌忍不住皱紧眉头,只是动了动嘴无声询问:“柳云长已经走了?”
“去了就知道了。”
他同样无声回应,在她还没有反应之时,朗声开口:“殿下邀约,怎么能拒绝?只是今日我带了一小友,怕是扰了殿下雅兴。”
林清歌:你确定是担心我扰了周承漳的雅兴,不是直接砸了他的场子?
第75章
多了一张王牌
“先生言重了,能让先生称之为小友的人,定然也是人中龙凤,还请先生为小王引荐。”
是周承漳!
这门再不开就不合适了,林清歌眼睛一眯,伸手拉住了玖先生的衣袖。
“他要是认出我怎么办?”
玖先生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袖子。
她后知后觉地松了手,心中不觉暗骂这时候的封建,扯扯袖子也能被拿出来做文章!
“怕了?”他的声音淡然,可听在林清歌的耳中,就是多了几分嘲弄的意味,让她本就不爽的心情瞬间更差了。
即使她心里没底,也不可能在他面前露了怯。
她微微扬起头,对着他龇牙一笑:“怕的人是你吧?半夜三更劫掠将军夫人到赌坊,该当何罪?”
不给他更多反应机会,她径直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她确实担心被识破身份,但是她更清楚,周承漳不敢随随便便摘下玖先生被认作‘小友’的人的面具。
那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林清歌,又如何?
周承漳看到门被打开之后,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惊讶,但是很快恢复如常。
“先生这是金屋藏娇吗?之前可不见先生身边有如此小友。”
性别被一眼看穿,林清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官宦人家的子弟,到了一定年纪,家里就会安排通房丫鬟,怎么可能真的痴痴傻傻的分不清女扮男装?
玖先生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淡淡开口:“王爷说笑了,今日过来只是消遣。不知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国库空虚,却处处都要用银子。世人皆知,这天下是周家的,天下的大财神却是苏九爷。所以,我也只能来这里投其所好,看看苏九爷能不能给点面子。”
天下的大财神?
林清歌被面具遮掩的脸上各种表情闪动。
富可敌国听起来很好听,但是真的富有到这种地步,在强权面前就会成为一块肥肉。
除非苏云亭的背后有更大的依仗,可病弱的周承瀚显然不会被周承漳放在眼里,苏云亭怕是有大麻烦了。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时,玖先生已经和周承漳寒暄着走向另一间房,她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走到门口,她却意外地发现,里面都是熟人。
苏云亭依然是放荡不羁的坐姿,胸襟都微微扯开,还有点点酒渍落下。
他右手食指勾着酒壶,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门口的方向,唇角裂开一个很是夸张的笑容:“先生也来了?身边怎么还带着人?有情况。”
相较于他的不羁,旁边的周承瀚就将公子哥的温文尔雅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