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七还想说什么,十六已经从他手里拿过瓷瓶,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送入口中。十七瞪了眼十六,也只能咬着牙吞了一颗。
随着他脸上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林清歌却兴高采烈说道:“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药叫七日散,每隔七天吃一颗,神清气爽。七日后,记得找我拿,千万别来晚了哦。”
充满笑意的嗓音,却让十七的不安无限扩大。
他咽了口口水,又努力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晚了,会怎么样啊?”
“七日散七日散,过了七日人就开始散架了啊。”
她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眉头微微蹙起,用一种很是低沉的声音说道:“到了时间没有吃药化解,你的肉就会和骨头开始分离。”
“等到身上最后一块肉落下来,你就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了,直接省掉了腐烂的过程,是不是特别棒?”
如此残忍的药效,却被她说得像一幕戏。
饶是十六和十七胆大,却都是微微变色。
林清歌拍拍他们的肩膀,顺手将他们推出门口:“放心,只要你们老实听话,我肯定不会看你们成了两副骷髅架子。不过选择还是交给你们,开心就好。”
重新关上门,她回头看向楚南枫:“你的暗卫,可要归我所用了,要不要做点什么?”
第17章
林清歌:去打架
林清歌一步步重新走回到床边,她低头看着睡在床上的楚南枫。
对于十六和十七的解释,不能说是天衣无缝,至少是九成九的怀疑。
“七日散发作,骨肉分离可不是吓唬他们,一根根骨头会比啮齿类动物啃咬过更加干净,一滴血肉都不会留下。”
她说得瘆人,他别说脸上的表情出现变化,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差别,难不成所有的一切真的那么巧?
次日,林清歌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凉亭里的躺椅上,当十七不知道第几次给茶壶蓄水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少夫人,你是在等人吗?”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喊上十六,咱们一起去活动一下筋骨。”
“做什么?”
“去打架。”
林清歌对着他眯眼一笑,眼神里却散发着浓重的寒意:“说好了三天之内将我娘的遗物送过来。结果他们到现在都没动静,我只好亲自走这一趟了。”
十七不敢耽误,对着十六招了招手,两个人就一起跟着她出门了。
与此同时的林家,林夫人和林秋月正在花园里赏花,林秋月还说起了昨天在忘忧阁的事情。
林夫人狐疑地蹙起眉头:“楚家竟然还能拿到名帖,倒是小看他们了。”
她原本想趁着昨天的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楚家,让他们别再纵着林清歌胡闹。
现在看来,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林秋月不在意地说道:“娘,就算拿到名帖又怎么样?得罪了九爷,别说她,就算是楚家在京城都没有立足之地了。还有,大表哥现在,可烦她呢!”
“烦她是应该的,你才是他的妹妹。就是不知道齐王是怎么回事,就看上那么个臭丫头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她机会的。”
林夫人的话让林秋月安心不少,她抿唇说道:“林清歌那个贱人的娘留下来的东西里有几幅古字画,我想给大表哥送过去。大表哥想通过九爷送一批货,听说九爷就喜欢字画。有了这东西,说不定大表哥的事情更稳妥一点。”
“你看着处理就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
“可林清歌让我们给她送过去。”
想起那一天林清歌的眼神,林秋月还有点不安。
林夫人看着她的样子笑了:“担心什么?昨天她冲撞了九爷,指不定她现在在楚家怎么受罚呢。等那丫头被折腾个半死,我们再接她回来。有刘嬷嬷那个老梆子在,让她去卖身,她都不敢不同意……”
“算盘打得不错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林夫人和林秋月吓了一跳,回头就走过来的林清歌。
林夫人刚要说话,林清歌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楚家世代忠良,当朝楷模,还轮不到你个内宅妇人典卖将军正妻,这一巴掌是替陛下教训你的。不然怕是他老人家会以为自己治下不严,丞相夫人的手都能伸到大将军府里去!”
林夫人还没有回神,林清歌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是替我爹教训你的,他苦心经营的官声差一点就被你毁于一旦!他和大将军起了冲突,会引起所有武将不满,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一下,林夫人彻底被打懵了,张嘴想反驳,却是找不到还嘴的地方。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向来窝囊的庶女,竟然敢像个恶霸一样,跑到相府造次!
但是林夫人终究是林家的女主人,她很快镇定下来,大声喊道:“来人啊!没有通报,你们怎么敢让外人随意进入内院?看我不扒下你们一层皮!”
家丁们很快拿着棍子冲了过来,可他们哪里是十六和十七的对手?
不到一盏茶的声音,地上就一片‘哎呦’声了。
林书权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气得脸部肌肉都开始了不正常的抽搐:“林清歌,你是土匪吗?立即带着他们滚,否则,我现在就……”
他看到林清歌看过来的眼神,突然有一瞬间的心慌,一时间说不下去了。
她却没有惯着他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就怎样?是报官,还是打开林家大门,让大家评评理,堂堂丞相府扣着我娘的遗物,到底是合法还是合理。”
林书权被呛得说不出话,他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事情闹大被人看了笑话,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林夫人身上:“还不去拿给她!”
林夫人故意露出被打肿的半张脸,又抹着眼泪说,“她的小娘就是个妾,留下的东西哪里够她生活?平日里我经常拿出自己的体己钱照顾她!可谁曾想,刘嬷嬷那个老太婆,竟然挑唆清歌,说我占了她生母的遗物,我委屈啊!”
林夫人刚刚开始哭,林秋月也及时开口:“爹爹,娘亲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了解的。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姐姐,她之前就脑袋不灵光。这一次,说不定是被楚家挑唆,想霸占我们林家的财产!”
林清歌早料到他们不肯给,她掏出一卷陈年书册:“她们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吧?我娘进门时,所有的物品都是登记在册的。”
她说着转手交给十六:“看清楚,一样一样地搜。要是有人阻止,我们直接去京兆尹。”
林书权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登记的东西,也和林夫人一样舍不得便宜了林清歌,可他还是要脸的。
真的闹到京兆尹那里,林家是一点理都不占。
很快,古书名画,雕漆木盒,金银玉器首饰被搬了出来。
东西不多,恰好装满一个箱子,但是每一样都是珍品,看得林秋月急了。
“娘,不能让他们拿走!大表哥那里,还需要古画打通关系!”
林夫人上前想阻止,却被林书权阻拦:“还嫌不够丢人吗?要不是你办事不够谨慎,会出这样的事情吗?”
林清歌故作惊讶眨眨眼:“是后悔没将这个册子销毁吗?那是真的失策了。”
他面色铁青不说话,林夫人恨恨地看向林清歌:“你今天走了,就不再是林家的人!”
“求之不得。”
林清歌嗤笑一声:“这就破防了,林夫人这些年管理的铺面要被拿走会怎么样?”
第18章
一群坏胃口的存在
她看着林夫人白如金纸的脸色,很是随意地晃了晃十六找到的刘嬷嬷的卖身契。
“看在你没有给我制造更多麻烦的份上,那些铺面我就晚点再收。一个月吧,太久了,也不合适。”
说着林清歌听突然“咦”了一声,她伸手拿过十六手中的册子扫了一眼:“十六,十七,林秋月头上的金簪也是我娘的,你们算漏了。”
十七应了一声,就上前扯下林秋月头上的簪子,她的头发瞬间披散下来,狼狈至极。
这让她压不住情绪的开始尖叫:“贱人,你个贱人,怎么敢这样对我!”
林清歌走过去又狠又准地给了林秋月一个耳光,然后看着林书权说:“丞相大人,好好管教你的女儿,随便谩骂朝廷一品大员的夫人。该当何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慢悠悠的语调,激得林书权越发恼怒,却不能发作,只能看着林清歌大摇大摆离开。
林夫人看着林清歌的背影,更是唇瓣都在哆嗦,感觉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了一般。
林书权的眼皮跳了几下,眯起眼睛说道:“安瑶,你不会没有按照我的交代,去户部更改契书,将那些铺面田产全部放到林家名下吧?”
她一张脸很是苍白,却还是竭力保持镇定:“怎么会?再说了,契书上根本没有林清歌的名字。就算事情闹大了,也不过是妾室私产转到中馈。”
那些铺面被带到林家时,林清歌根本还没有出生。
等后来她娘过世,所有资产转入林家,可就不能当成私产了。
林书权方才被林清歌打脸,心情很是阴沉,听了林夫人的话冷声说道:“你赶紧想办法让她滚回来,再让她在楚家待几天,还不知道要怎样!”
对他而言,权力和地位是最重要的。
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为此让步!
林秋月不明白林书权的心思,傻兮兮开口:“姐姐肯定是被楚家人带坏了,都忘记是爹娘将她养大成人。要不是爹娘,她早就不在了!”
林夫人此时心神也稳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她还真的以为自己高嫁了,这十几年铺面都是我打理,他们哪里会认第二个主?不出一个月,我就要她求着我回来!”
跟她斗?林清歌还嫩了点!
管家走过来对着林书权说了几句话之后,林书权对着林夫人沉声开口:“先别管她了,安衡说昨天秋月受委屈了,今日特意要带她去红楼吃她喜欢的十三羹。你带着秋月去,别再丢人!”
……
林清歌带着刘嬷嬷回到将军府,心里总算一块大石落了地。
把柄落在别人手中,不是好事。
只是她刚刚进入将军府,就被楚老夫人喊了过去。
“祖母。”
“起来吧。”楚老夫人眼眸深沉地看着她,声音却无比慈爱,“秦王刚刚送了名帖,说要感谢你昨日的救命之恩,请你去红楼赴宴。”
周承瀚?
她微微抿唇,斟酌着字句开口:“昨日出手救治,实属因为那株药草对救治相公有奇效。后来,秦王也替我付了药钱,算是两清。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救命之恩,更没有必要赴宴,还是劳烦祖母帮孙媳拒了吧。”
楚老夫人先是赞赏点头,然后缓缓说道:“你一个人去,确实是不太合适。不如,你推着枫儿出去走走,说不定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林清歌心思一转,随即明白过来。
楚南枫装昏的事情,虽不能说是满城风雨,却也是沸沸扬扬。
这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楚南枫。
与其让那些人想尽办法在楚家设暗桩,倒不如走出去让他们看个清楚。
聪慧如楚老夫人,每一步都算计清楚,会不知道自己的孙儿是不是真昏迷?
她心思百转之时,已经应了下来:“孙媳谨遵祖母教诲。”
林清歌带着楚南枫坐上马车之后,右手撑着下巴开始打量他。
长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是标准的美男子。
关键是他端坐的模样,给她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偏偏想不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轻轻摇摇头:“真的是魔怔了,我怎么可能见过你?”
嘀嘀咕咕说了一路,身边人主打的就是睡美男,气息都没有乱过。
林清歌推着楚南枫揍到红楼门口,就看到一群坏胃口的存在。
最上等的潇湘阁被订了,安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蘅芜间,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林清歌推着楚南枫进来。
“林清歌,你来做什么?”他看向毫无反应的楚南枫,充满了嫌恶。
刚刚他已经从林秋月口中得知了林清歌去林家大闹的事情,心里认为她的不理智,全是楚家人挑唆的。
面对他的高高在上和弱智问题,林清歌觉得很是违和:“我来这里当然是吃饭,难不成你来这里是出殡?”
不是林清歌毒舌,而是安衡这个双标狗,也是将原主逼上绝路的元凶之一。
只敬罗衫不敬人的狗东西,指望她多客气?
她看着依然挡在前面的人,挑了挑眉:“放心,我会给你包喜钱的。送你上路的钱,我一定准备足。”
充满嘲弄的语调,让安衡清冷的眼神里出现裂痕。
曾经一直黏着他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处处和他对着干!
林秋月适时开口:“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之前说要离开林家的事情,特意追过来道歉的?”
林清歌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群蠢货沟通,推着楚南枫就要离开,不想被安衡拦住了。
他原本不平的心思,被林秋月的话缓和了不少,压低声音劝慰:“别闹了,即使你出嫁了,也终究是林家的女儿。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不仅要连累林家,安家也会有麻烦。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晚点我会给你安排。”
送去西域的这批货很重要,安衡不想林清歌在苏家的酒楼惹出乱子,影响他的安排。
可林清歌压根不理他,安衡眸中显现恼意,伸手就要去扣林清歌的手腕。
她刚要动手,身后突然伸出一柄折扇,拍在安衡的手上。
第19章
蹭吃蹭喝
林清歌回头就看到一张满是病气的脸,苍白的脸色配上鲜红的唇,让他整个显得很是妖异:“少夫人怎么不进去?”
纵然疾病缠身,让周承瀚的容色降低了几个档次,却依然远在安衡之上,何况他身上有着身为皇子,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此时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做工繁复,穿在他身上更显矜贵。
“被几只苍蝇拦了路。”林清歌根本没有给安衡面子,凉凉地说了一句,对着周承瀚微微颔首,就和他一起往里走。
“他是什么人?”安衡不屑地看了眼周承瀚,视线转向林清歌,“你挑来挑去,就找了这么一个口出狂言的病秧子?不到天黑,他就会成为真死人!”
周承瀚瞥他一眼,与病弱身形完全不同的锋锐戾气,凛如冰霜刺的安衡心头一惊。
周承瀚和林清歌一起离开,那画面让安衡觉得很是刺眼。
旁边林家母女也有点愣神。
周承瀚虽然满脸病容,却难掩一身高贵气质,林清歌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不过脑海里和京城的世家子弟过滤了一遍,确定没有那人之后,林秋月忍不住问道:“大表哥,他是谁?”
周承瀚自小体弱,常年居住在郊外行宫,极少外出。
即使是像安衡这样算是皇亲国戚的人,也极少有见过他的。
他沉着脸,冷声开口:“和林清歌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应该是某家,不入流的旁支子弟。”
林秋月方才还有惊鸿一瞥的感觉,现在突然觉得,遇到个病秧子,太晦气了!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皱起眉头:“潇湘阁,竟然是他们定了。”
所以,林清歌不是来找他们的,更不是推着楚南枫来卖惨的。
林夫人的面色有些难看:“她已经嫁做人妇,现在却这么明目张胆和男人进雅间,传出去我们秋月可怎么做人?”
“娘,她不是推了姐夫吗?不会有人说闲话的。”林秋月看似为林清歌脱罪,却惹人遐思开口。
安衡冷哼一声:“怪不得她自甘堕落要嫁给一个活死人,龌龊。”
他一想到她冰冷的眼神,心里就堵得慌,嘴上更是说不出一句好听话。
……
潇湘阁。
门口小二推开门,周承瀚先进去,林清歌才推着楚南枫走进去。
她进去就看到苏云亭那张头发丝都散发着风流气息的脸,尤其是一双狐狸眼,里面满是别有深意的笑容。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