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心里已经设想好,要做拯救林清歌的大英雄。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到了林家,看到的是——
林清歌追着林秋月满院子跑,林秋月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比周承漳面色更加难看的是林府主人林书权。
他咬着牙说道:“林清歌,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清歌拖着林秋月走到林书权面前,皮笑肉不笑开口:“我想讨回我娘的遗物,不过分吧?要是这件事闹大了,怕是林丞相的官声会有所影响。”
林书权素来爱惜名声,定然不会让这件事闹大。
她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不想他的脸更黑了,胡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胡闹,不看看是谁来了吗!”
“姨夫不必如此申斥妹妹,今日小王也是听闻妹妹回门,所以特意过来。”
周承漳说着看向林清歌,那眼神充满心疼:“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忙,本王被绊住脱不开身。没有想到等事情结束,表妹竟然嫁给了一个活死人!”
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再搭配上关心的神色,林清歌都得怀疑,眼前的人是她亲哥。
她要真的有个让林书权都礼让三分的王爷哥哥,会被送到楚家冲喜?
倒是林秋月的生母安氏,有个当贵妃的姐姐,想必眼前的人就是七皇子周承漳吧?
他之前对原主,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另一边,林书权还想遮掩:“殿下关心……”
“姨夫,你与小王还客气什么?”周承漳打断了林书权的话,“林家千金嫁给一个活死人,简直是荒谬。这事情,本王必须管。”
他说着再度看向林清歌:“妹妹放心,本王定然不会让你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被毁了!你的未来,有本王。”
林清歌:“……”
听着这意思,怎么感觉是想抢媳妇?
她无比庆幸自己脸上戴着面纱,不然她怕是要吐出来。
可眼下情况不明,楚南枫又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得罪一个王爷不是明智之举。
她嗓音含笑,眼神却清清冷冷的:“殿下这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将军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家里来了不少打秋风的亲戚。有王爷镇着,想必也没有人敢到将军府胡闹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周承漳的脸上。
她丝毫不在意周承漳已经黑了的脸,继续说道:“不过,将军为了我大周平安,将生死置之度外。王爷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要谨言慎行。不然,怕是引起满朝弹劾。”
林清歌每多说一个字,周承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她却微微一笑:“还得回府伺候将军汤药,妾身就先告辞了。”
林清歌转身离开时,给了林夫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夫人知道,那是点她归还东西的事呢,当即低了头,装作看向别处。
“她一直是这样吗?”周承漳看着林清歌离开的背影问。
伶牙俐齿,不知死活。
林书权不明所以,还是说道:“可能是觉得自己高嫁了,所以就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是他的父亲,应该有操控她的能力吧?”
操控?
林书权的眼神更加不解,周承漳没有解释的意思,缓缓开口:“想办法让她和离。”
林夫人谄媚一笑:“那么个臭丫头,殿下何必在乎她?”
说话间,她就想将林秋月提到周承漳面前。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夸赞,就被周承漳抬手阻止了。
“本王可以娶林秋月,但是林清歌,本王也要。”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留下林家人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突然之间,周承漳怎么就看上那么个丑丫头了?
……
将军府,青竹园。
“太气人了!”
林清歌回到房间里,就开始对躺在床上的楚南枫碎碎念。
“林家那帮臭不要脸的就不说了,今天又冒出个周承漳!竟然把主意打到别人新婚妻子身上。”
她说着伸手拍拍他的脸:“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昏迷了。不然,怎么能睡得这么踏实?”
话是这么说的,可林清歌并没有真的这么想。
不说她这张脸对楚南枫毫无吸引力,单说她的身份就是林家打在楚南枫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可能被重视?
楚南枫被气得醒过来,才是怪事。
不过现在更怪的是周承漳,行为很是出人意料。
她坐在床上,一边帮他按摩身体,一边说道:“楚南枫,你是不是得罪过周承漳,现在趁你病,专门来跟你抢?”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周承漳为什么会打她的主意。
林清歌思考时,手习惯性做出摩挲的动作。
于是落在楚南枫身上的手,不知不觉间滑向不该去的地方。
第6章
楚家要大祸临头了
即使隔着布料,楚南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歌柔若无骨的手上传来的温度。
随着她的手越来越下,他的呼吸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纵然他平日不近女色,可他还是一个体能完备的正常人。
何况她现在的动作,多少带点挑逗的意味了。
偏偏作为当事人的林清歌,完全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还在喃喃自语。
“如果他不是针对你,就是因为我,可我身上实在不该有什么值得被皇子觊觎的存在。难不成是我娘亲的遗物?毕竟能被丞相夫人扣留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她低着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了楚南枫的脸上,然后轻轻地“咦”了一声。
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起了变化。
不再是平日里睡着的安然模样,而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林清歌立即伸手搭上楚南枫的腕部:“怎么突然心跳这么快?是在气周承漳,将主意打在你媳妇身上了?”
现代的医学表明,植物人只是醒不过来而已,但是存在意识,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跟楚南枫说话的原因。
结果,他的气息却在她的眼皮底子恢复了平静。
她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我都不嫌弃你瘸,你凭什么嫌弃我丑?再说了,我可是能治好你的人,怎么会治不好自己的脸?”
“到时候,我肯定能惊艳天下!我也不要求你以身相许,可你别心心念念你的小青梅,我生起气来,再次打瘸你的腿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
随着林清歌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含糊不清的语调,最后房间里终于变得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响起的噼啪声,和那绵长的呼吸声。
楚南枫先是点了林清歌的昏睡穴,才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不是之前的毫无知觉,而是有了酸麻的感觉,甚至能小幅度地挪动。
这一点的变化,让他知道,身边的人不是空口说白话。
闭了闭眼,按捺下心头的狂喜,他吹出一阵音调特殊的口哨。
很快,十七翻窗进来,他手脚很是麻利地将准备好的吃食放到小桌上,摆到楚南枫面前。
然后他将林清歌在林家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将军,想不到少夫人还有这样的魄力,敢和齐王对着干。”
楚南枫将筷子上的鱼肉送到口中,细嚼慢咽之后才缓缓开口:“是林家的小厮去了齐王府,周承漳才去了林家?”
“是。”十七顺势说了下去,“那小厮是齐王派到林家的暗桩。”
“想办法查清楚,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可不信,周承漳是为了跟他抢个丑女才这么大费周章。
十七应了一声,又小心地看了眼楚南枫,才试探性询问:“将军,齐王摆明了不将您放在眼里,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吗?”
楚南枫没有理会十七,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之后,示意他撤了桌子之后说道:“不必理会周承漳。盯紧林家,注意林书权的动态,另外查一下林清歌生母的详细情况。”
周承漳不蠢,突然盯上林清歌,一定是她身上有可利用的价值。
她的自我设想,楚南枫觉得很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借这件事给周承漳和林书权制造矛盾,对楚南枫要做的事情是极为有利的。
等十七离开之后,他低头看向睡在身侧的林清歌。
此时的她没有戴面纱。
在烛火照耀下,她左右两边的脸对比很是明显。
不过细看就能发现,她的五官本身很是精致,只是众人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被黑斑吸引,反倒是忽略了她本身的美好。
楚南枫低头看着她许久,眉眼之中多了几分复杂。
为了他的腿,他暂时不能动她。
但是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留在身边总不够托底。
……
林清歌清晨洗了脸,就戴上面纱,去了松鹤园给楚老夫人请安,还一同吃了早饭。
整个过程里,楚老夫人既没有问楚南枫的情况,也没有过问林家的事情,展现出对林清歌充分的信任。
林清歌也直入主题:“祖母和吴嬷嬷都是有福相的人,身边突然隐晦之气激增,是因为府中被人设下了魇阵,阵胆就是那尊白玉菩萨。”
林清歌看向被楚老夫人日日供奉的白玉菩萨,本应是身披祥瑞之气的灵佛,周身却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慢慢浸染着整个楚家。
“这里面煞气很重,松鹤园出事是开端。年深日久,整个楚家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怕是楚家会不复存在。”
之前花园的事情,让楚老夫人和吴嬷嬷不得不相信林清歌是有真本事。
可这尊玉佛——
吴嬷嬷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少夫人,这尊菩萨是老夫人特意到圆光寺请的,还让普济大师开了光!”
她似乎是担心林清歌不了解普济大师的情况,还特意做了说明:“普济大师是圆光寺现任主持的师叔,身份尊贵,能力超群!”
楚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吴嬷嬷的话:“既然是这玉菩萨影响了楚家,那要如何破解?清歌,你应该有办法吧。”
林清歌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仆妇丫鬟,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白玉菩萨上:“去拿个锤子过来。”
有个婢女应了一声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等了盏茶的时间也不见锤子被拿来,楚老夫人察觉到不对劲。
“去看看,这么半天,怎么还拿不过来一把锤子。”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夫人身上时,林清歌伸手就推倒了玉菩萨。
突然的响动,吓了众人一跳。
反应过来,玉菩萨已经掉落在地,碎裂成了几瓣。
吴嬷嬷不明所以:“既然摔碎就行,少夫人为什么还要让人去拿锤子?”
林清歌还没有回答,门口就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是贫僧为保楚家,设下的法阵!现在被打碎了,楚家要大祸临头了!”
第7章
林清歌:我……给你腾地方
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冲进门,看到碎裂的玉菩萨,高呼一声佛号之后,痛心疾首地看向楚老夫人。
“老夫人,贫僧不是特意叮嘱过您,这尊玉菩萨和将军的命是系在一起的啊!现在摔碎了,将军……怕是命不久矣。”
“将军至孝至善,天下共知。既然玉菩萨和将军的命格系在一起,为何没有保佑祖母,反而让祖母频频出事?怕是你受人指使,故意要谋害楚家吧!”林清歌冷声开口。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怎么会害人?只要供奉月余,将军就会醒来。眼看只差几天了,你们竟然……”
普济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哎,你们还是去看看将军吧。”
事情涉及楚南枫,让楚老夫人的脸上显现出些许的犹豫。
她看向林清歌,却见林清歌从碎裂的玉菩萨之中,捡出一把凌迟刀!
锋利的刃口上散发着阴寒的气息,刀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刻满小字。
楚老夫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谁家正经玉菩萨里面会放凶物?
“这就是你护佑将军的法阵?”
林清歌晃了晃手里的凌迟刀,眼神冰冷:“凌迟刮刀,大凶之物。你不是要护着楚家,是要吸尽楚家的气运!”
普济和尚看到自己的法阵不仅被破了,还被看出了里面的猫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胡闹!将军战场杀人无数,身上戾气太重,必须要用凌迟刀才能压得住他身上的煞气!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敢信口雌黄,在此诋毁贫僧,死后定然会下拔舌地狱!”
林清歌压根没有和普济和尚口舌争辩的意思。
她将手里的凌迟刮刀递给了楚老夫人:“刮刀下刻的是相公的生辰八字,上面精血画的小人是抽取相公运数之人。他不刻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是担心我们顺藤摸瓜发现他的身份。”
“一派胡言!按你所说,贫僧何不也画下代表将军的小人……”
“那是你拿不到他的心头血。”林清歌凉凉回怼。
普济眼神慌乱,却还是嘴硬道:“信口雌黄!这明明是镇压将军戾气,助将军飞黄腾达的法阵!”
他看向林清歌的眼神,甚至充满不屑:“老夫人,千万不能相信这小女娃的话,她就是给贫僧泼脏水。将军是大周战神,贫僧怎么可能害他?”
他说着冷笑一声:“倒是这女娃子一口一个阴气,毫无根据。”
“不凑巧,我天生灵气足,一双天眼可见鬼。”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俏皮开口:“不仅如此,我还看得出,你命中毫无慧根。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拜的师傅辈分高,所以被人尊称一句普济大师。可惜你能力不足,还心有邪念。在佛门清净地,却不是慈悲为怀,而是学了害人邪法。”
她每说一个字,普济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和死人已经一般无二了。
在场的都是见过世面的,哪一个看不出林清歌点中了普济真正的身份?
可普济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胡言乱语!贫僧的能力,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他们知道不知道无所谓,你应该知道,这法阵破除了,下阵者会受到反噬吧?”
林清歌看着普济难看到极点的神色,用刮刀刺破指尖血,滴入玉菩萨之中。
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冒了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受到神清气爽,楚老夫人的面色更是肉眼可见的亮堂了不少。
至于方才还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刮刀,在众人眼前直接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