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什么支配不了的,当初我也是一个人支配自己生活。”家里剩的鸡,三百多块钱现金,几袋子土豆,这些物资她节省着养活了自己大半年。后面饿得不行开始去街上逛菜市,捡剥下来的生菜叶子回家吃。
"相比起来,有不会发霉的房间,还有个家长,无论怎样他都能舒坦着活,不过你不是说他爸对于养儿子一窍不通,心也挂记着榨油厂对家里不闻不问么。反正宋萍被关几年。这小孩有不少苦头吃就是了。"
“估计衣服都没人给他洗。”
姚玥影快步下楼,有点做贼心虚,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刚才在楼上,看见那么温馨的家很不爽,学区房,想不到宋萍居然也会有买学区房的想法。看样子读书没用不如打工的那套说法,只针对于她而已。
楼下,西装革履的男子安静等待,看他们一下楼,连忙出来替他把门拉开,姚玥影绕到车另一门独自坐了进去。车马不停蹄往机场开,他面色失望,意图挽留。
“哎呀,我家那个妹听说你今天过来,忙着忙着把房间收拾了。还以为你们晚上会留下来吃饭呢。”
男子三十好几,年龄层不像是宫泽会交友的范围,姚玥影坐在车后座,静静听他遗憾言辞。机场,她等在一旁,看他下车前给对方转了钱过去,洒洒水几乎能把人砸死,对方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有空见了。”
飞机当天下午又抵达成县,同样有人等候在机场外。不过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
三个女生靠在敞篷车后座,打扮清凉,手中拿着空调扇吹,其中一个妆容有些花,被热出一身汗。
而车主开了另一辆有顶的保时捷,靠在车边等人。
男人缓步往外走,车主看清人后爆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张开双臂作势过去拥抱,人没碰着,被对方单手推得连连后退。他很识趣,啧了声把车钥匙递给宫泽野。
“兄弟,我本来带着妹儿去游泳馆的。”
"害老子只能开另一辆车了。"
他说是这么说,一口一个老子又称兄道弟的,不过个头矮,挑染着蓝发,身材五五分,胳膊粗腿粗,本地暴发户的气质一览无遗。
三个坐后座的女生看他和眼前那个帅哥吆五喝六装牛逼呢,不过女生们的视线根本没在他身上,纷纷对这位外地少爷看直了眼,几个人相互挤挤肩膀,笑得花枝招展。
姚玥影停在车边,看宫泽野一手伸向了他的后领,指尖压着衬衫布料,把蓝毛后颈掐着往边上一推。
“滚,没你事了。”
蓝毛在女生面前吃了瘪,脸有怨气,又不敢发火,埋着头走向自己的敞篷车。
姚玥影坐在副驾驶,看他熟练发动车,调转头,顺带把音乐调开。
“这样不太好吧?”
“哪样?”
“人家借我们车了....”
姚玥影扭头盯他,宫泽野面无表情,呵了声。
“你也挺坏。”
她说。
离公安局还有一阵路,成县发展一直不好,市中心那么大点的地儿,马路也不宽广,一家三甲医院,几所初高中学校。
一路上菜贩和果贩在马路边排着队摆摊,晚饭点买东西的人多,而他们俩从上午到下午一直没吃什么东西。
宫泽野开车很快,在遵守交通规则的范围内最大发挥了他没什么耐心的性格,有人挡在前面开的慢他就超车或者按喇叭啪啪响,但凡有个路怒症患者一定掏出斧头劈头盖脸给他们一顿招呼。
姚玥影知道今天本来肯出来和她一起办事,就想着把所有事压缩到一天之内完成,当晚能回去。不过她领教了男人的车技后还是壮着胆催了两句,让慢点开,别急着急着把命搭出去了。
姚玥影把窗户开了个缝隙,趴着向外看,最后手指着离公安局不远处的路边一家面店,说要不在这里随便吃一碗,等下直接去公安局得了。
两个人坐在面馆,她的高跟鞋连十公分都没有,但穿一天了还是觉得累,所以把鞋脱了翘在另一个椅子上休息。
桌上两碗面,他三两,四个卤蛋,头顶风扇摇头晃脑地吹,不过全是热风,一点不凉快。
他脱了上衣,一手撑膝盖,另一手夹了颗卤蛋在她嘴边晃了晃。
“想吃么,想吃张嘴。”
姚玥影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张开嘴,他夹着蛋送过来,在她咬下的一瞬又缩回去,脸挂着笑,问她。
“你刚才在车上说我什么,我也挺坏?”
“我坏么,想清楚再说。”
他坏就给她撂在这,一人回去了,蛋也别想吃。
“可你在楼梯间说我坏。”
“噢,这么的啊,你挺记仇啊?”
宫泽野轻呵一声,姚玥影昂头把蛋咬住,吃了一半,蛋的边缘有一圈她的齿印和口红印。
燥热傍晚,他裸着上半身,白皙皮肤明晃晃的在眼前闪烁。姚玥影低头,缓缓咀嚼后道。
“你好,我坏。”
?
第
155
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给程欣大力安排
(9100猪猪加更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越夏朸木各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商务套装,浅灰色,头盘得柔光顺靓,但素颜
?
,面部气色如同一张捏皱了的白纸。
雯萍昨天就来了一趟成县,现在刚从公安局出来。她站在路边,看见面馆两个人很眼熟,直到那个女生正脸转过来,才确定是姚玥影。
她情绪一直处于崩溃边缘,害怕狗仔跟拍,叫了旁边两个秘书出差,把遮阳伞打开一路护送。雯萍疾步走向面馆,柔着声问姚玥影。
“影儿,你也来了?”
姚玥影抬头一看,是雯萍,程欣的母亲。
她和宋萍只差一个字,但她们的母亲却截然不同,一人因卖女,当人贩子在公安局关着,另一人为了闯祸的女儿东奔西走,四处撒钱打点关系。
只是这次无论怎么疏通,无形中一直有一个阻碍挡在她面前。
雯萍本以为能攀附上一个好亲家,奈何对方也不给她面子,加上女儿不争气,不仅女友位坐不住,坏事也没彻底干干净,落了很多把柄出来。
她一路从微商干上来,自己的化妆品公司口碑一直不好,好几次公关才把口碑盘活,但这次如果女儿犯下的错事被捅到网上去,她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或许积累的成绩和财富瞬间灰飞烟灭也不一定。
雯萍急得焦头烂额,家里的程欣每天装死,除了哭和吃之外什么话都不愿意讲。
姚玥影擦着嘴,缓缓叫了声阿姨,语气礼貌,动作却生疏。
中年女人犹豫地看了旁边一下,小声问着。
“前面有个旅馆,影儿,看在以前,我们能不能有一次沟通的机会。”
“当然,我...我会给你一笔钱....”
中年女人态度放得很低,之前那件事后,姚玥影被她叫去了办公室,拿了个养她的清单表,没想到这笔钱她真能还清。不过程欣接二连三干了很多伤她的坏事,导致雯萍抬不起脸,只得小心翼翼祈求姚玥影能看在她这位母亲的面子上,能稍微松个口子聊聊。
姚玥影叹了口气,起身道“行。”
宫泽野双手抱臂,一脸看戏走在人群最后,雯萍开了间房,一行人走进去后,她拉下脸来往地上一跪,问姚玥影这事儿能不能算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么,我说你这女孩儿聪明。”
“我跟你妈就差一个字,虽然她不是个好母亲,但我以前一直想好好培养你,毕竟你是个苗子。”
雯萍说话极有技巧,她掩面哭泣,旁边的下属给她递了两张湿纸巾,雯萍没擦,任凭泪挂脸,有种愁白了头的狼狈感,姚玥影坐在床边,蹙着眉沉思。
“幸好我人平时挺机灵的,不然现在就在大山里给老头生孩子了。”
“你说要给我点赔偿,你打算给多少?”
她问,缓缓翘起二郎腿。雯萍立马低头把支票掏出来签,递给她看,姚玥影看着数字,故作难办地摇了摇头。
“不行的阿姨,这叫贿赂,我们不能触犯法律。”
支票轻飘飘递回去,雯萍知道这女孩目前为止看不上这个数字了,她怪自己报的有点少,连忙凑近,急急劝说。
“房间里没有监控没有录音,没人知道我们做交易。”
“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不追究程欣的责任呢,这事儿闹大对我真不好。”
雯萍让她开个价,什么价都认了,当场给真不带一丝含糊,事后这笔款也不会借由法律追回。谁知道姚玥影胃口极大,伸了五根指头出来张口就要那么夸张的数字,雯萍脸色难看极了,最终一咬牙,打算签,手抖着把支票递过去。
姚玥影神态自若,缓缓低头,注视着眼前的微颤指尖。沉默几秒后,才长叹一气,把票拿着,当女人的面撕得粉碎。
碎片往上一扬,雯萍眼眶红润,泪争先恐后从眼角滑落,她低下头来,四周洒满了支票碎片,此时此刻,中年女人有些无地自容,只得把头狠狠埋着,听面前的人语气清冷,缓缓道。
“不用了,不过程欣买我那一百万,我就当做是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她叫了声阿姨,说程欣我不欠她什么了,现在我看你面子不会主动追究程欣的责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些事,并且保证二十年之内都会按照我说的履行。
“我不追究她责任,可以和解,也不会故意在网络上把这件事捅出去,但法律会不会追究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了。”
雯萍连连点头,双手揉搓着膝盖喜极而泣,旁边下属再次递来湿纸巾,她一把接过,用力拧了个鼻涕,然后一脸认真听她吩咐。
男人靠在墙边,拿着烟盒抖了支烟,打火机开关之间,所有人都安静听她吩咐,他嘴边挂着笑意,第一句话就给他逗乐了。
“阿姨,你不觉得程欣的零花钱太多了么。”
雯萍愣着,说呃对,那怎么办。
“把她所有积蓄没收,下个月开始,每月零花钱只给一万。”
“我希望下学期还能在学校里看见程欣努力上学的身影,希望她每一节课都别旷。”
“给她安排家教,练习册习题这些都大力安排,不做作业做到十一点不允许睡觉。”
“噢对了,给她安排个芭蕾培训班吧。”
宫泽野笑得像个筛子,烟在肺里差点笑岔气,他咳了两声,淡俊的脸染了层霞色。
雯萍啊了声,犹豫说着。
“我女儿她...骨头很硬啊,而且这个年纪了,学芭蕾不太好吧....”
听说芭蕾舞·都是从小娃娃抓起,程欣作为成年女性,半路学这个舞会痛苦不堪。不过雯萍没什么资格拒绝,只能表达出她的疑惑。
“我觉得很好,拉拉筋。”
"我很期待她像只天鹅在我面前翩翩起舞的样子。"
“让她学,上面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吗?”
姚玥影冷声问,中年妇女把泪擦干净,连连点头。
“好,都按你说地办。”
?
第
156
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亲妈但是罪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妇女面容蜡黄,脖颈横着几道纹路,耳后与指缝全是污垢,她被关押在看守所,案件判决后,有人问她一伙人是否需要律师辩护,她丈夫抽空来了一次,个高面瘦,盯着她连叹好几口气,说不会把钱掏出来给她打官司,你要关就关着,榨油厂赚的一分一毫不可能用在希望渺茫的法庭上。为了不受牵连给那些家属赔钱,男人用孩子威胁她签离婚协议,??宋萍没有丝毫办法,当面签了。
她被判遗弃罪和人口贩卖罪,十三年。没有法庭援助,她赚来的脏钱也由警察代替转交弥补给了受害者,包括姚玥影在内。和她同伙的一行人大大小小都被判了好几年,山里那帮刁民也被一锅端,事件闹到了媒体上,在小地方范围引起了轰动。
明天就是宋萍从看守所被转移到监狱的日子,县城公安局环境恶劣,牢犯没有人权,几个人被关在一起,盛夏热浪席卷,风扇毫无用处,根本吹不散整间屋子的燥闷感。
??宋萍眼里失了光彩,蜷缩在墙边一言不发,直到廊间传来前后脚步声,隔着铁栏,警察把人带到她面前。她浑浊的眼一抬,看清来人后浑身一震,手脚并用爬到栏前,泪纵横,情绪激动。
“幺儿,哎呀我幺儿来看我了!”
“这是我女娃子,女娃子。”
她指着姚玥影,向一旁警察说着,警察手持警棍,跟她说你好好跟你女娃聊聊吧,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你这种妈,他转身走出廊,给她们留出私人空间。
姚玥影目光平淡,站在宋萍两米外,两人中间隔了个铁栏杆,她被关押在里面,身后同她一伙人纷纷扭过头去,面对墙壁不想被认出来。
她颧骨深深凹陷下去了两个坑,但脸皮是极厚的,叫几声幺儿,想她过去,母女俩当场培养感情。她很清楚只有姚玥影能救她水火,女儿多牛逼啊,上了个贵族大学,结识了那么多有家世背景的朋友。只要她肯念及母女情面不追究责任,再动用关系把她保出去,给那帮家属该赔多少赔偿多少,他不是没那个可能出去。
“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呀...”
她泣不成声,当姚玥影面狠狠扇了自己几耳光,说自己不是人,不是个东西,鬼迷心窍了,幺儿啊,你过来,妈妈真的诚恳给你道歉,我们母女俩好好聊聊。
空旷闷热的房间,身后墙皮干裂脱落,墙角燕巢与蜘蛛网在这里驻扎,犯罪者与正义执行官共处一室,包括他们一对年轻男女。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亲自审判谁,有法律替她维护自己的权益,所以这次过来,就像在那天她走的时候,也是夏天融化掉的时候,而现在身份转变,该姚玥影走。
因她已长大,因她是主导者,她可以不用再追随本不会与你相拥的背影,她学会了背道而驰,远远离去。
宫泽野漠不关己,单手撑墙,右脚反复在地面向后摩擦剐蹭鞋底,他出来时在面店门口不小心踩着了小屁孩吐出来的口香糖,现在没兴趣听宋萍哭天喊地。
姚玥影刚好站在了一个她摸不到又触手可及的距离,怀抱双臂,冷眸盯着她扇打了一阵自己耳光后,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去了一趟你儿子家....”
“他特别想你呢。”
宋萍许久没听到儿子的消息,一听姚玥影说,表情一变,紧张地抓着栏杆问他情况,问她孩子怎么样。
“他爸好像不经常回家,你儿子饿得很瘦,皮包骨了。”
不仅瘦,甚至澡都没人给他洗。
姚玥影描述的绘声绘色,说小孩在家里没人照顾没人管,饿着臭着,那衣柜里的衣服堆成一坨坨,都穿过了,连洗衣机都不会用,自己也不会打扫房间。
“他好像不太愿意去上学吧,嗯?”
她头偏向一侧,问宫泽野,男人才把口香糖蹭干净,一脸厌恶地抬起头来应付式嗯了声。
二人一问一合,宋萍越听越着急,想着自己儿子饿成皮包骨就难受,她急坏了,扯着嗓子求姚玥影。
"我儿子啊啊,我求你了让我出去,我要看他我要看他!!救救我,幺儿,你帮帮妈妈....."
她大力晃动铁杆,却丝毫撼动不了。浑身满头冒汗,脸颊周围的头发又湿又臭,全黏在脸上,她哭叫,叫着叫着又摸不到姚玥影,更加撕心裂肺了起来,而面前的亲闺女此时给她补了一句。
“你给他买学区房啊?他学得出什么名堂来吗,看着傻傻的。”
宋萍已经吼到嗓子干哑,长期压抑的情绪听到儿子消息后开始癫狂,此时此刻,她嘴皮一瞥,变得相当刻薄,浑浊的眼睛指着姚玥影又叫又骂。
“我儿子聪明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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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聪明,他刚出生不久就会叫我妈了!”
她的宝贝儿子噢....越想越急躁,越想越急躁。
宫泽野抬手压着一侧耳朵,以此降低她刺耳聒噪的叫声。另一手缓缓搭在女人肩膀上,侧身从上往下斜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你让人破防,有一手的。”
“继续啊。”
他语调很轻,姚玥影敛眸看去,冷静注视着她。宋萍看姚玥影始终不为所动,她急躁得像个有狂躁症的猴子,手反复伸出杆外意图抓她。
“你叫我我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