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冯夫人因早上心?情沉重,如今心?情大好,两级反转,胃口反而没那么好,只吃了几口菜,米饭没怎么吃。这桌上,吃得?第二少的,却不?是秦老?夫人,而是薛镐,他显得?心?不?在焉,不?过?没人留意到。
一顿饭和乐融融吃完,有丫鬟抱着临江仙的食盒,进门?:“太太,这是临江仙送来的。”
依王爷和临江仙的关系,临江仙自会凑趣添喜。
琥珀接过?食盒打开,里头分上下两层,盛着八碗银耳山药莲子甜羹,饭后?吃正合适。
甜香让平安轻轻翕动鼻子。
冯夫人乐了:“王妃要吃吗,来,快摆上吧!”
平安点点头,颈间璎珞垂坠的流苏玉坠碰到桌上,“叮”的一声。
裴诠看了一眼,示意彩芝:“摘下璎珞。”
彩芝:“是。”
它是玉琴送的,彩芝早就想摘了,她素手将璎珞转交给青莲,那边,雪芝琥珀几人已经把?甜羹拿出来。
沉默许久的刘公公道:“劳姑娘验一下。”
彩芝:“是。”
豫王身份特殊,需要十分讲究,外面的东西吃之前,都得?验一下有没有毒,这事从前是刘公公做,如今是交给王妃身边人。
薛瀚和秦老?夫人都清楚的,示意琥珀雪芝稍等。
彩芝打开银针包,她拿出一根雪亮的银针,方挽起袖子,准备一一验过?碗里的甜羹。
突的,她手上的银针变黑了。
众目睽睽之下,彩芝脸色刷的煞白,她忍住没将银针丢到地上,而是放到桌上,她碰到的银针部分,全黑了!
雪芝率先反应过?来:“有毒!”
冯夫人:“什么?”
裴诠牵着平安起身,后?退两步。
薛瀚惊惶,养气功夫破功,他喊人:“快护驾!那临江仙的跑堂走了没?”
这是下意识以为甜羹有毒,要找临江仙的跑堂。
秦老?夫人咳了声:“彩芝并未碰到甜羹。”
不?是甜羹的毒。
冯夫人捏着心?口衣裳:“那是哪里的毒?”
彩芝回过?神,道:“我刚刚碰了璎珞,那璎珞是玉琴郡主送的!”
“铛”的一声,青莲包着手帕,拿在手里的璎珞掉了。
平安微微蹙眉,怔怔地看着璎珞。
怕家里姑娘受惊,秦老?夫人对雪芝道:“带姑娘下去吧。”
平安和薛常安出了前厅,有丫鬟打水回去,平安回过?头,那璎珞泡在水里,彩芝再以新银针一探,银针又变黑了。
屋中,冯夫人想到不?久前平安戴了璎珞,她猛地站起身:“请大夫给平安彩芝看!”
她今日吃得?少,眼前一黑,险些倒下,薛瀚赶紧扶住冯夫人,好在缓了过?来。
秦老?夫人道:“莫要自乱阵脚,雪芝,你去请大夫。”
裴诠道:“去王府请林老?太医。”
刘公公解下王府令牌,递给雪芝。
雪芝:“是。”
裴诠眸光微动,道:“本王去宫里。”
家里需要秦老?夫人主持大局,她道:“劳烦王爷。”
…
一辆马车从赵府,驶到皇宫西华门?。
玉琴迈下马车,她已听说今日薛家发生的事,却步伐款款,神色如常。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在璎珞上做手脚,璎珞有毒,是豫王府编弄的。
但她不?认也得?认,豫王做事周密,她争辩下去,会有更多不?利于自己的证据,反弄得?一身泥淖。
至于认下来,玉琴并不?担心?,又没死人,左右不?过?和薛家、豫王府彻底撕破脸皮。
还有皇祖母站自己,终会轻轻放下。
到东宫,玉慧也在,太子妃李氏焦灼:“这毒怎么回事?”
玉琴道:“母亲,毒不?是我下的,哪有人会在自己送的东西上下毒?”
李氏相?信玉琴,难免担心?:“是这个道理?,但豫王进宫了,要小?事闹大,我怕豫王要找你麻烦。”
一旁,玉慧听着心?寒,当初她被玉琴嫁祸,即使?会丢了郡主封号,母亲还是让自己认错。
同样的事落到玉琴身上,母亲却怕玉琴被冤枉!
玉慧冷笑:“姐姐,铁证如山,你从前不?也偷过?薛家的兔子么,你不?会怕了吧?”
李氏:“你怎么跟你姐姐这么说话?”
玉琴笑玉慧:“一个璎珞而已,经手那么多人,我怕什么。”
她便说:“母亲,且回皇叔祖,璎珞确实是我送的,却不?知?哪个环节出错,容我回去,好好查一下下人。”
李氏顿时不?慌了,千错万错,是底下的人胆敢动手脚,关玉琴什么事?
她放心?了,打发太监:“去兴华殿,就说:赵府中有人手脚不?干净,日后?必定查明白了,给豫王府和薛家一个交代?。”
一盏茶的功夫,那太监匆匆回来:“不?好了,豫王殿下说:既是如此,便搜查赵府!”
李氏:“什么,他怎么敢?”
刑部赵尚书是太子党大官,豫王该不?会要拿赵尚书开刀?
玉琴方反应过?来。
如果她还未出嫁,豫王想搜查东宫,是万万不?能的,但现在,险些中毒的王爷派人搜查臣子府上,便顺理?成章!
果然,太监道:“陛下允了!”
玉琴忽的深深皱眉。
她上回动了兔子,在元太妃的太寿宫被软禁时,她始终以为,等自己出嫁,豫王就拿自己没辙。
那之后?也相?安无事,她警惕了两个月,以为此事过?了,没想到等她心?防放松,却在这等她呢。
可?见豫王心?思之缜密深重。
她心?情突的变差了,有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荒谬感?。
李氏又慌了:“怎么个事,怎么陛下就答应了?会不?会连累东宫?”
玉琴缓了下情绪,说:“无妨。公爹为人谨慎,豫王想找父亲的错处,也只会徒劳而返。”
李氏:“对,赵进昌又不?蠢,豫王大张旗鼓搜赵府,定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玉琴手一抖,手上茶盏摔碎,不?对,她被混淆了,裴诠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扳倒东宫!
她站起身:“我要去见皇祖母!”
少见玉琴这般失态,李氏大吃一惊:“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
玉慧才?不?管其他,玉琴遇难就是她的幸事,她幸灾乐祸:“没用了,现在知?道怕了吧?那禁卫军早去了!”
与此同时,薛镐领着禁卫军,团团围住赵府,赵府的门?子搓手:“军爷,这是?”
薛镐拿出圣旨,高声道:“陛下有令,府上或藏匿毒杀豫王殿下的逆党!”
门?子:“这怎么可?能?”
不?等门?子反应过?来,禁卫军从各个方向,闯入赵府,一时,赵府人人自危。
薛镐面色严肃,他的手心?,汗水几乎浸湿手上剑柄。
豫王殿下比公府更快找出,当年平安被拐的真相?,就是和玉琴有关,通知?到他这儿,是在一个时辰前。
他也想知?道,平安为何?走丢十年,又为何?失去小?时候的记忆。
一年前,他总觉得?能找回平安,就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做得?最大、最好的一件事。
但自从找回平安,一个个契机下,他不?再是京中那个无所事事,遭人耻笑的纨绔。
他当然能为平安失去的十年,讨个说法。
突的,薛镐踹开一扇门?,丫鬟惊叫,赵家长子怒斥:“这是玉琴郡主的居所!”
意思是做人留一线,郡主到底是皇女。
薛镐没听,他翻箱倒柜,在众多丫鬟和赵家子女眼中,他翻出一个破旧的布老?虎。
…
兴华殿内。
螭龙戏珠香炉中,袅袅烟雾盘旋,龙涎香的味道,华贵而沉重。
殿内豫王与万宣帝在对弈,隔着一扇门?,周公公侯在外头。
周公公知?道豫王殿下要搜查赵府,找投毒之人,可?是,等赵家反应过?来,就会推一个下人出来认领,无伤根基。
怕是豫王要在赵府找太子殿下的过?错,但除非找出太子殿下通敌的证据,不?然,只会和过?去一样。
周公公记得?,他的干爹曾叹:陛下与豫王胜似父子。
然而,天家真父子都无情,何?况血缘薄的呢?周公公正感?慨,外头有人来了。
报信的太监神色堪称奇怪。
周公公压低声音:“不?会真找到太子殿下天大的错处了吧?”
太监:“不?是太子殿下,是玉琴郡主……”
“巧合的是,是薛镐进赵府搜寻。他没找到下毒之人,却找到,薛家二姑娘十一年前失踪的布老?虎,叫薛镐认了出来,真奇怪。”
周公公算万宣帝半个心?腹,薛家二姑娘当年是被送回乡下,还是被拐,他当然清楚。
只一瞬,他就明白,豫王殿下的布局是直指玉琴!
玉琴许是与薛家平安被拐有关。
周公公进内大殿通报消息时,他感?到一阵t?心?惊,原来,豫王殿下迂回设计,一环扣一环,竟不?为政治博弈。
而是为了薛家二姑娘的一个公道。
…
玉琴到凤仪宫时,张皇后?刚对完私账,最近皇女出嫁,皇子娶妻,公中支出不?少。
好在五年前,豫王的外祖元老?将军打退北方的瓦剌,北方安宁了五年,才?让国库越发充盈,国家富足,后?宫的一应用度也十分宽松。
张皇后?问嬷嬷:“玉慧是什么时候出嫁?”
嬷嬷:“小?郡主在今年的九月呢。”
张皇后?道:“玉慧也才?十六,玉琴等到十八才?出嫁,怎太子妃就不?能把?玉慧留到十八。”
天家家事,嬷嬷但笑不?语。
人心?是肉长的,难免有偏心?,这也是张皇后?疼宠玉慧的缘故,可?惜这孩子性情爽直,爱憎分明,容易被当枪使?。
正好,东宫的女眷来了。
李氏三言两语说了事由,又抱怨:“母后?,玉琴聪慧,怎么会在自己送的东西上下毒?现下可?好,不?知?道的以为陛下要抄赵家,赵家多丢人啊!”
张皇后?心?中又气又无奈。
自秋狩刺杀,张皇后?出招,以布衣逼万宣帝回忆潜邸时候的刻苦和心?酸,放过?莽撞的太子,她就让太子撤了在万宣帝那边的耳目。
她自己更是低调,半点不?敢再消磨与万宣帝的情谊。
二十年了,不?是在乡下的时候了,当年一个撒泼打滚就能了事,如今哪能这么做?
所以直到李氏来找她,她才?知?道,豫王去找万宣帝,也才?知?道,东宫根本没有收敛,而是继续从兴华殿搜取消息!
张皇后?告诉自己,眼下不?是训斥东宫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向玉琴:“让赵家推个人出来就是,有什么难的。”
玉琴形容委屈:“孙女怕豫王府拿十一年前,薛家平安被拐的事做文章。”
李氏第一个不?明白:“你怕这个?那关你什么事?”
玉琴:“十一年前,我曾在一个拐子手里,意外买过?一个小?女童。”
那年上元节,灯火辉煌,街上人声如潮,八岁的玉琴揣着手炉,坐在东宫的轿子里,她撩起帘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街。
她不?想回东宫,因为东宫里,有一个蠢妹妹。
只要她说一句嫡庶有别,就能让玉慧不?动脑子出手,去欺辱太子良娣的两个女儿,实在愚蠢,长得?还丑。
她想,有一个新妹妹就好了,要漂亮的,可?爱的,和薛家那个小?仙童似的,她就很好。
她好想有那样的妹妹,她会买小?兔子送给她玩的。
想着,玉琴对抬轿的人道:“去薛家。”
然后?她正好看见了,一个形容紧张诡异的人,怀里抱着昏睡过?去的女童,女童穿着一身银红衣裳,扎着两撮头发,面颊雪白中透着粉嫩。
实在可?爱得?令人心?软,却正是小?平安。
玉琴心?内一喜,叫身边的嬷嬷:“拦住那个人!”
十一年后?的凤仪宫,玉琴擦起了眼泪,声泪俱下道:
“当年,我不?知?道她就是薛家平安,直到第二日封城,我才?晓得?的,但也才?发现,薛平安又走丢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张家本家人。
一段话,
玉琴抛出她认为?会被裴诠拿捏的关键点,又模糊了细节。
既是说谎,不能全假,要半真半假。
但这段话不管怎么修饰,
都足以令人惊愕。
好一会儿,
李氏才?找回自己声音:“你,
你的意思?是,你买过薛平安?当年薛平安被拐,
你买了人,
后面?人又跑了……”
玉慧望着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