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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没等众人惊讶,眼看他?就要撞上一棵树,他?骤地拽着缰绳躲开,反而是拿野猪,“嘭”的一声撞到树,獠牙插树干上,动弹不得。

    平安微微张开嘴巴。

    玉琴皱眉,徐敏儿和林幼荀却直接看呆了,怎么突然间,野猪就被驯服了?这是薛镐么?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

    难道昨天薛家?猎得的猎物,真有薛镐的份?

    别说她们,薛静安和薛常安看着薛镐,都觉得有点陌生,二哥的骑术这么厉害?

    薛镐大笑着拍马回?来,问:“怎么样??我昨天刚学的把?式!厉害吧?”

    昨天才学?林幼荀和徐敏儿互相看了眼,很快反应过?来,薛镐在炫技,是炫耀给她们看的吗?

    薛镐刚刚那一下很精彩,亲眼所见,远远比从别人口里听?来,要震撼许多。

    下一刻,却看平安重?重?点了下脑袋,声音脆脆的,应了声:“厉害。”

    薛静安和薛常安也反应过?来,由衷道:“二哥厉害!”

    张大壮去看了野猪,也回?来了,薛镐挤眉弄眼:“听?到没,妹妹们夸我厉害。”

    他?对得起那句“大展身手”和“旗开得胜”了!

    这么多人面?前,张大壮忍住,没给他?一肘子。

    薛镐虽然极为兴奋,却没忘了正事,他?跟侍卫说:“出现野猪,说明?这儿已经到了深林,今日到这儿,护送姑娘回?去吧!”

    侍卫也担心再?有意外,便直接说:“郡主、姑娘请回?。”

    林幼荀、徐敏儿:“……”

    从头到尾,都和她们无关?,薛镐都是炫给妹妹看的,她们又不是薛镐的妹妹。

    偏偏薛静安还松口气,对她们道:“吓死我了,我二哥真是……唉,你们就不用担心你们哥哥会?这样?。”

    她们不由想起林政和徐砚,是她们不想有个会?炫技的哥哥么?

    罢了,再?如何,薛镐也是不学无术的,会?骑马,也比不上自?家?哥哥,她们心里稍稍平缓了些。

    …

    却说一行人满载而归,那野猪也被抬了回?来。

    张皇后听?说姑娘们进了山林,还猎到野猪,也惊讶:“没有人受伤吧?”

    玉琴笑道:“毫发无损。”

    说着,她一顿:“皇祖母,那薛家?二郎,好像有点本事。”

    便把?山林中薛镐抓野猪的细节,一一道来。

    玉琴:“孙女是怕……”

    张皇后皱着眉,说:“你倒也不必担心,薛家?是有祖训的。”

    当年大盛的天下,是圣祖、薛家?老太?爷和另外一家?打下来的。

    薛家?老太?爷于兵法造诣颇深,为使圣祖放心,令子孙皆弃武从文,若非如此,圣祖也不会?感念老太?爷,封国公府“永”字。

    张皇后入主后宫十几年,方能品出这阳谋的高级,以锦衣玉食养着薛家?,让薛家?选不适合的道路,终有一日,薛家?会?自?废。

    只?不过?,本应该在薛瀚这一代就消磨殆尽的气数,是被秦老太?君以一己之力扳了回?来。

    但到薛铸薛镐这一代,读书?怎么也不行,武艺再?好,也只?能这样?了。

    …

    从屋内出来,玉琴和玉慧迎面?碰上。

    玉慧今日都和何宝月一处玩,才听?说嫡姐和薛家?、徐家?、林家?几个进山林里打猎,还遇到了野t?猪。

    玉慧怒火中烧,兴师问罪般,质问玉琴:“姐姐,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就那么喜欢薛家?的人?”

    玉琴笑了下,道:“你别气,我就是有些好奇,那薛家?平安过?去,真的是被拐走的?”

    玉慧:“没错,是觉得很看不出来吧?”

    现在姑娘间都没人信,除了知道真相的几家?,但这几家?也不会?再?随意传她的闲话。

    这薛平安命真好,从乡下回?来,还能轻轻松松,就融入了京中的圈子,玉慧听?娘亲说,当年家?里刚从地方到京城,可是遭受到很多排挤呢!

    玉琴思索了会?儿,问:“我听?说,她不记得九岁十岁前任何一点事了?”

    玉慧:“是这样?,所以没人会?问她小?时候的事,问了她就一派茫然。”

    玉琴喃喃:“是真不记得了。”

    薛家?平安,还是生得和小?时候那般漂亮,任谁小?时候见过?她,都会?感慨,她真真从小?仙童长成了仙女儿,实在漂亮。

    她顾盼之间,那眼底实在太?干净清澈,这倒是装不出来的。

    突的,玉慧留意到玉琴的手腕的动物齿痕,问:“你怎么受伤了?”

    玉琴将袖子下拉,道:“打猎弄的。”

    …

    却说平安回?来后,先去亭子里拿白兔子。

    却不知何时,笼子被打开,兔子也不见了。

    平安看了好一会?儿,原先的宫女,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提起笼子,绕着亭子找了一遍,她走着走着,迎面?却遇到徐砚。

    平安没留意,还是低着头。

    徐砚犹豫了一下,周围还有宫人,他?并不逾越礼节,便走上前一步:“薛二姑娘。”

    平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像是怕惊扰她,徐砚声音轻了点:“姑娘是遇到什么事了?”

    平安不记得徐砚了,她抿着唇,没有回?他?。

    而此时,徐砚身后,薛镐和张大壮在井边洗脸洗手回?来,薛镐对张大壮说:“我赢了!我家?三个妹妹,一个不能少!”

    张大壮:“滚,你不就靠运气?”

    他?俩骂骂咧咧,互相肘击,谁也不服谁。

    平安道:“大哥,二哥。”

    薛镐和张大壮赶紧麻利地收了动作,平安看着他?们:“在吵架吗。”

    两人连连否认:“没有,这是比武。”

    “对,我们在锻炼身手。”

    平安放心了,她继续低头看地上。

    徐砚则同薛镐和张大壮拱手,薛镐看了眼徐砚,问:“二妹妹,怎么了?”

    平安指着手里的笼子,她抬眼,目光茫然,蒙着一层水雾般:“兔子,跑了。”

    薛镐:“嗐,多大事,我们去给你再?抓一只?!”

    平安没有吭声。

    张大壮琢磨过?来:“我们去帮你找回?来!”

    平安眼里微微一亮:“好。”

    徐砚说:“多一人总是好的,我可以帮忙。”

    薛镐:“也行,你在这儿找,我和大壮去林子那边。”

    …

    营帐内,一片清冷。

    裴诠换上骑装,他?戴上护腕,看着自?己关?在笼子里的兔子,隔着栏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兔子的脑袋。

    这是她换给他?的兔子,脾气也好,谁都可以摸摸它?,像她。

    他?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腹,还残余着那种软和,与温暖。

    就该养在身边,好好看着,才好。

    刘公公道:“殿下。”

    裴诠问:“何家?的那只?兔子,没送出去吧。”

    他?猎得老虎,却是以薛家?的名义,何家?再?不识相,也该记起,豫王府和薛家?的婚期早就定下来了。

    刘公公擦擦汗:“是。”就是按下个何二郎,又出来个徐家?的,好像还在帮平安找什么,这该怎么说呢……

    刘公公犹豫着,裴诠拿起挂在营帐墙上的弓箭,他?手指拉了下弦,绷得指肚泛白,指节分明?。

    他?要进山了。

    裴诠说:“让李敬在北面?山等着。”

    刘公公有些担心:“殿下,李敬会?不会?离殿下太?远了。”李敬是裴诠的心腹死士,管着一队武技高强的暗卫。

    裴诠:“无妨。”昨天猎虎已经打草惊蛇,他?再?多带些人,太?子不会?有动静。

    如往常般点了四个侍卫,裴诠翻身上马,一踢马腹,往山林中走去。

    他?气定神闲,在山中转了一个时辰,期间,还杀了几只?猎物,让一个侍卫带回?去,便又继续往深处走。

    不一会?儿,林中骤然传来一阵隐匿的脚步声,侍卫道:“什么人!”

    却看四周,突然出现十几道身着黑衣的身影,果然是好大的阵仗。

    李敬和暗卫还有一刻钟才能到。

    侍卫:“刺客!王爷快撤!”

    喊杀声起,裴诠眼中一片寒凉,他?拉弓打箭,五年前左臂受伤的地方,隐约泛疼,这让他?眼底漫开猩红。

    却在这时,变故突生,橐橐马蹄声骤起,两匹马骤然冲进这场子里。

    裴诠抬眸,却是薛家?的薛镐。

    薛镐大惊失色:“王爷!”

    跟在薛镐身边的张大壮,一听?薛镐的称呼,立时反应过?来,这是他?妹夫?再?看这场景,竟有人敢杀他?们妹夫?这可不成!

    他?爆出惊天动地的一喝:“嗬!”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不会受伤。

    “什么,

    豫王遇刺?”张皇后猛地?站起来。

    她毫不犹豫,指着外面:“快,把?太子妃给本宫请过来!”

    不一会儿,太子妃李氏过来了?,

    张皇后让人把?守门外,

    对李氏说:“本宫不是说过,

    不要在秋狩动手么?”

    李氏:“臣妾,臣妾不知道啊。”

    张皇后指着她:“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撺掇太子把?豫王当软柿子就?算了?,

    以前秋狩做过的事,

    如今再来一遍,是当群臣不长眼?”

    李氏知道怕了?,连忙和?盘托出:“母后,这?回臣妾本也不知情,

    是太子殿下让人动手了?,才告知臣妾的。”

    “殿下说,

    若那豫王能死,

    就?是暴露了?也无妨,

    可谁晓得那豫王福大,

    竟是没死,这?下,

    这?下可是闯了?大祸了?,如何是好?”

    张皇后闭目,心?中悲痛愤怒。

    知子莫若至亲,十几年前,青年时候的太子,籍籍无名,

    不见经传,若一辈子如此,不至于犯大错。

    可后来,他一步登天,轻易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心?飘了?,就?再不可能拱手让出一切,以至于明火执仗,横行无忌。

    缓了?一会儿,张皇后说:“去让那孽子过来,和?本宫一同见陛下!”

    …

    很快,豫王遇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群臣不管文武,皆是又惊又怒:“时隔五年,豫王殿下竟又在秋狩遇刺,先帝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先帝将江山托付于陛下,陛下善待豫王,大盛乃是人人皆知,如今竟有人行如此忤逆之事,实在藐视先帝和?陛下!”

    “先帝仁善,豫王却屡遭毒手,真真是……”

    “……”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然先帝朝才人辈出,治世清明,万宣帝在继位前,只是地?方小小藩王,没有自己的班底,要治理偌大的大盛,必须仰赖先帝臣子。

    十几年了?,朝中源源不断注入新血,当年追随先帝的臣子,有的告老?还乡,有的被贬谪,有的下大牢。

    但也有的官至内阁,有的把?守京畿重?地?,有的任一方大员。

    朝臣对皇权毫无二心?,倾力辅佐万宣帝,盖因万宣帝是先帝祭过天地?,告过祖先的正统之一。

    可当今太子无承嗣子,还政先帝已是大势,总不能再去乡间遴选个小小藩王,先不说对不对得起圣祖,就?是京中的权力格局,又要被打散。

    在京中耕耘多年的世家群臣,又怎么肯在已有先帝血脉的情况下,再去从头培养一个毫无根基的乡巴佬呢?

    于是,豫王遇刺,几乎等同于皇储遇刺。

    众人惊怒交加,心?里却也有了?猜测,如今最?不愿还政先帝的,只有太子。

    太子在六部中虽占其三,却不是最?要紧的几个权力机关,加之今年起,万宣帝培养豫王,触动太子利益,太子不甘,也是寻常。

    这?次秋狩,只要稍加盘查就?知道,太子插手了?禁卫军的轮值守备,他竟连做手脚,都没擦干净痕迹。

    说个大逆不道的,明君难求,为人臣子,焉有不怕暴君和?昏君的,如今太子之作为,既残暴,也昏庸。

    臣子们不由纳闷,素有敦厚仁慈名声的万宣帝,怎么膝下就?只有一个暴昏双全的太子殿下呢?

    再看?豫王,少年风姿卓绝,颇有帝王气度,毫不贪权,入户部只要了?一个六品主事,饶是如此,万宣帝交代的事,也都办得十分漂亮。

    还是先帝的血脉好啊。

    只是太子仍是太子,朝臣不会到处嚷嚷揣测,心?中却已有所动摇。

    天色已黑,秋风萧瑟,簌簌往人衣襟里钻,皇家猎场充满肃杀之气,臣子们冷得t?笼紧袖子,挤在皇家几个营帐前,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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