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阅读 第49章
梅雨季的潮气在祠堂梁架上凝结成珠,江念安第三次擦拭卡纸边缘的汗渍。斜后方飘来松节油的味道,陆沉舟正在给测绘仪支架做防锈处理。
他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随着拧螺丝的动作起伏,腕骨凸起如飞檐下的套兽。
"斗栱层叠差两毫米。
"他突然开口,雕刻刀在模型悬山顶轻轻一点。
江念安手抖得把云尺摔在青砖地上,清脆响声惊飞了歇在滴水瓦当上的白鹭。
这是他们第三次来西郊祠堂做测绘。
陆沉舟总在清晨六点带着露水出现,登山包侧袋插着用报纸裹好的广式早茶。
江念安偷偷观察过他拿点翠鎏金尺的姿势——虎口卡在第三道刻痕,像握住易碎的月光。
"专心。
"陆沉舟的阴影笼罩下来,左手撑住她身后的八仙桌。
他呼吸掠过她后颈时,江念安突然发现供桌侧面有块活板,暗红色漆面剥落处露出光绪年间的墨书题记。
"这里!
"她激动转身,马尾扫过对方喉结。
陆沉舟猛地后退撞到仪门,后背磕在门钹发出闷响。
江念安看见他右手无名指那道疤突然充血泛红,像雪地里蜿蜒的朱砂线。
蝉鸣突然喧嚣起来。
陆沉舟用绷带缠住手指的动作很熟练,"上次说的雀替构件,要摸实物吗?
"他引她到檐下,青苔悄悄爬上两人鞋尖。
当江念安踮脚去够梁架时,陆沉舟的手掌虚虚护在她腰后三寸。
阳光穿透她的棉麻衬衫,他看见她肩胛骨振翅欲飞的形状。
祠堂藻井投下的光影在少女背上流淌,像极了那年暴雨中坍塌的老宅,父亲最后推他出来时,木梁在背后裂成的凤凰尾羽。
"学长?
"江念安抱着斗栱转身,发现陆沉舟在速写本上画了只衔着木屑的玄凤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