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世兰还是有些怒气,别开脸,眼斜起看她“什么用。”“你忘了。”余莺儿将她侧过去的脸扳回来,依旧在她颊边落下几个缱绻的吻,“她是唯一一个能随意出入勤政殿,甚至与皇上谈论国事的人。敦亲王殴打言官那事,如何处置,便是她与我通气。少了她,我便少双眼睛。”
年世兰仔细想了想,才略微消了气。
她又抿了抿唇,问:“你不觉得她矫揉造作。”她在心里愤愤加了一句,成日的扮作一副通贯古今的才女模样,天天来这卖弄,还故意同你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真真做作。
余莺儿没听懂她这个“矫揉造作”具体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该说什么,便毫无犹豫点头,信手拈来哄她:“嗯,我也总盼着她快些走,看得总有点不舒服。不像娘娘这般,雍容大气,令我一眼便着迷。”
年世兰任她在自已脸上胡乱地亲,听她蜜糖一般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似是不信,又扬了扬调,“就一眼?”
“嗯。一眼。”
年世兰便奖励她一个唇舌交吻。
她们白日里也总情不自禁地温存。年世兰原来还有些放不开,对余莺儿随时的亲近还有些忐忑。可自从她上次自个开了头,尝了甜头,便早忘了什么害臊,羞涩。
她已经离经叛道,也不差这么点了。
将近一个月了。她们还只停留在唇上这点温度,并不放肆,似乎心照不宣,等余莺儿出月。
等年世兰的“考虑”。
只不过考虑的已不仅仅是如今无需答案的愿意与否,显然还有其他,更令年世兰在意的东西。
而余莺儿发现,年世兰已经不再留长甲,不知什么时候修剪掉的。就记得有一日,随意一看,发现她十指平整。
她自然而然,那瞬背后有点发凉。
当真是悉心养花,结果花长得歪到天边去了。
倒反天罡。
谁教她的?
第101章
臣妾乃钮祜禄.莺儿
四月中旬,余莺儿身子好转许多,大体已经恢复,只人前依旧装着产后虚弱身子亏空,还是不怎么出门。
到了十七之日,本是永明满月,因着太后刚去不久,不宜张扬,并没有操办宴席。只这日午间,皇上来陪着余莺儿和永明一同过。
玉雪可爱的模样,抱在怀里,时不时地逗弄,公主还不怎么会笑,哭倒是顶个的厉害,模样跟着生母,皮肤白嫩,是好看。
“朕的永明,什么时候才会叫朕皇阿玛。”胤禛玩笑说。
“才一个月呢,皇上急什么,以后自有她成日跟您撒娇,叫皇阿玛叫得您头疼的时候。您不知道她多闹腾,以后必然是安静不下来,风风火火的性子。”余莺儿笑着。
“得有点你的沉静温柔才好。”胤禛又忍不住笑,“别是皇贵妃带的多,学着皇贵妃的脾性了。那要是长大了,可是真要闹腾朕了。”
“这些日子,皇贵妃对永明的疼爱照顾,臣妾看在眼里,感念于心。”余莺儿说,“臣妾身子不好,若不是皇贵妃在这时时帮衬,臣妾便更不知费神多少了。”
胤禛喜欢她的懂事,见她这些日子似乎明白自已未出口的意思,也终于打算与她好好提及这件事。他示意乳母将公主抱下去,自已则去牵握余莺儿的手,“你永远不让朕烦心,朕真不知该如何宠你才好。”
“皇贵妃陪朕多年,却始终无子,她心里头暗自伤神了多年,朕都知道。”胤禛叹说,“可朕亦心疼你。你明白朕,体贴朕,事事对朕用心之至,若不是你身子不好,朕又怎么能叫你们母女分离。”
“皇贵妃她,她或许性子傲些,但对孩子是旁人都难得的真心,她必然待永明如亲子一般疼爱。”胤禛看着余莺儿,轻拍她的掌心,“朕答应你,永明会是朕最疼爱的公主,朕会给她极尽殊荣。”
余莺儿似乎不舍也动容,眼里含泪,只回望着他,没有说话。
“朕已属意,封永明为固伦公主,她是朕第一位固伦公主。”
“皇上,永明她还小。臣妾能否再多照顾几月,臣妾实在不舍……”余莺儿泪滚落了下来。
“别哭啊。皇贵妃那你可以时时去,你是她生母,永明无论如何都会与你亲近。”胤禛说,“弘冀还在阿哥所,也是时候可以回来由你照料着,你也不要太过伤心,这样又如何能养好身子呢。朕还等着你再给朕添上几个阿哥,承欢膝下。”
他用帕子给她擦了眼泪,余莺儿微点点头,“臣妾知道。”
“好了,别顾着伤心了。还有一事,你听了必然高兴。”胤禛眉眼间有了点笑意,“你为朕诞下两个孩子,是妃子里从未有过的,你性子又恭顺谦和,如今位列贵妃,等出月后六宫之事朕也要你帮着皇后操心。朕思来想去,便想给你抬旗,好让你更有底气,旁人也对你服气,不敢再妄论你的出身。”
余莺儿知道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只因母子分离,何尝不是他一生所痛,冷漠之人难以共情,也只有他自已感同身受,才会如此。
她便作出受宠若惊,无比动容的模样,含了两分哭腔,“皇上……如何待臣妾如此好。臣妾虽不愿自轻自贱,可皇上的莫大荣宠,令臣妾惶恐,臣妾自知难以……”
胤禛温声打断她:“你在我心中自是足以配得。余家的情况朕知道,虽算不得大族可在我朝也出过些官员。你们那一支多年没再有过进土,青黄不接,自然也就没落了罢了。倒可怜你从前过了苦日子。”
胤禛很早便摸清了底细,的确清白人家,心中也有数,他继续说:“如此,朕便赐你大姓,满洲镶黄旗,钮钴禄氏。可好?”
余莺儿脸上似有慰藉,起身行礼谢恩,瘦弱身姿惹人怜惜,她说:“谢皇上隆恩,臣妾必定好好养育教导六阿哥,疼爱永明,悉心协助皇后料理琐事,不敢有负皇恩。”
“你能如此想是十分的好。快起来。”胤禛说,“另外,你父母也可安度晚年。朕虽不能越矩给你父亲一官半职,但会赐下一座宅邸,你妹妹到了婚配的年纪,朝中若有合适的清贵人家,朕会赏她一个恩典。”
余莺儿眼含热泪,“谢皇上为臣妾家中考虑周全,臣妾真是……臣妾只有更加用心对待皇上,才能对得起皇上的一片真心。”
胤禛揽着她肩,不无叹息说:“你的心意朕清楚。时疫那时候,朕卧在病榻,每每见了你守在身侧,疲累又不肯走,半点不顾惜自已的模样,心中便总是想着,该对你更好些,不应辜负了真心之人。”
“如今臣妾以宫女之身,得承贵妃之位,是皇上的格外怜悯与厚爱。”余莺儿慢声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胤禛柔情笑了笑。
旨意很快传遍六宫。
永明公主封为固伦永明公主,正式交由皇贵妃抚养,为皇贵妃年氏之女。昭贵妃诞下公主有功,赐抬旗之荣,入满军镶黄旗,称钮祜禄氏。
第102章
年世兰玩心机
皇贵妃得女,年家又一位掌上明珠。
年羹尧月前听了昭贵妃产女的消息,难免的一瞬黯然,而后思及什么,又即刻喜笑颜开,半点不见阴霾。
妹妹膝下寂寞多年,再有个丫头片子陪着她也是好的,必定要金尊玉贵地养着,像吾妹这般骄傲尊贵。
如今圣旨已下,永明公主真正给了年世兰抚养,他心思也是落定,一边差人紧准备好公主的各样玩意送去宫里,一边立马着人在府大摆宴席,风声裹挟朗笑声,回荡在年府,不绝于耳。
一向傲视六宫的皇贵妃竟得了昭贵妃的公主,宫内自然激起轩然大波。
不少人暗自心惊,有了公主,皇贵妃和昭贵妃日后必然来往密切,宫中权势最盛的两位妃嫔,不见针锋相对,反而和睦相处,那失去了太后倚仗,又无所出的那位,岂不是要日夜不安了。
皇后早知她们二人私下颇有勾结,头疼不已,可却也无力回天。
年世兰这会子高兴,大赏了宫人一番,此刻正抱着永明坐在榻上,轻声哄着,眉眼间的笑温柔不已。
“娘娘,都收拾好了。”颂芝进来回话,是将绛妃轩里头公主的一应东西捡拾妥当了。
女儿即将真的要走,余莺儿也有些不舍。
“给我抱抱。”她从年世兰手里接过,屈起手指,用指节碰了碰永明的脸,故意玩笑说,“跟我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果然惹年世兰嗔她:“你也不害臊。”
余莺儿轻声说,眼中似有两分得意,“我若不是美人,娘娘又怎老是占我便宜。还总盛气凌人得很———
“叫人,反抗不得。”
年世兰不知从哪得来的奸计,如今开始玩起强硬和训诫来了,像是在一点点暗示,她们的位置该如何,提早让余莺儿清楚,再慢慢接受。
余莺儿现在若是想亲近她,必得先让年世兰高兴了才行,否则就会被无情推开,拒绝。年世兰把这个作为对余莺儿的恩赏,奖励。要余莺儿自已来争取。
或言语,或行动。比如若是说起甄嬛的不好,便能得到一个缠绵的长吻。年世兰百听不厌。
而她自已想要亲近余莺儿,手一揽或一按,掐住余莺儿的脖子就开始了。余莺儿若是要挣扎,不愿,她就会动怒,发脾气,最终还是要余莺儿哄才能好。
余莺儿想要得到什么,必须放低姿态,将她高高捧起。而年世兰却可以对她任意索取,专横无比。她让余莺儿追逐着她,让余莺儿自然而然处于弱势,而她才是掌控的一方。
余莺儿看出了她想干什么。
脾气暴,力气又大,控制欲还强。
真叫月子里虚弱的她既喜爱又头疼。该治治年世兰的气焰了,无法无天了都,迟早要把自已烧着。
此乃攻心之计,娘娘无师自通?
余莺儿半是控诉半是玩笑的话,令年世兰笑了笑。
她略勾起唇角,长眉挑动,眼神微微侧视,那是妆奁的位置,上头立着面铜镜。
葱段似的细指点了点自已的脸颊,蛮横地笑:“谁占谁的便宜,还真不好说。”
意思明了:平时不照镜子?
余莺儿自然忍不住多瞧她这张脸,眼里含笑说,“娘娘姿容,莺儿自然心悦诚服。”
年世兰身子后斜,哼了一声,似拈酸吃醋:“本宫哪比得上莞嫔,桃李年华,青春正盛。”
她当然毫无自轻自贱之意,声调娇媚,故意勾人一般,分明是言说的反话。她眼神直盯着余莺儿,暗藏了期冀鼓动,未明之意在说:还不快说本宫比那贱人好看。
余莺儿了然,却不打算顺着她,敛起眉头作思索模样,一时不语,似乎真的在比较两人谁更美些,能见十分纠结。
可把年世兰这个火桶点着了。她要的是余莺儿毫无犹豫的回答,她竟然敢在这思考?
“快点。”恶狠狠的话,催促余莺儿。
“什么?”余莺儿没懂一般,疑问说,“莞嫔的确美貌,清丽婉约,出水芙蓉。”
她看见年世兰眯起眼,嘴抿紧,颇咬牙切齿模样了。
永明还在余莺儿怀里,年世兰忍了忍,不欲发作,她上下打量余莺儿几眼,很快收了神色。只慢悠悠,略有深意的说:“你出月了。”
“考虑好了?”余莺儿笑问。
年世兰微微一笑,“你不是知道了吗。该你考虑。”
“考虑?”余莺儿说,又笑了笑,“娘娘似乎不打算给我留余地。”
像是打哑谜般,两人却心知肚明。
年世兰看着她:“明天,来我宫里。看永明。”
她想起,最初之时,见了刚从鬼门关里走出的虚弱至极的余莺儿,她心都要难受得碎开了,认明自已的情,只想日后借酒话出心意。可也是那时候,她控制不住。从碰了余莺儿的唇开始,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喜欢与她亲吻,但是她会动情,会有欲望。
她总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可她不懂女子间……只是一味地吻她。
直到她翻开那些东西。
既然心机手段永远比不上余莺儿,那这里,她总也要牢牢压制她。她的心可以被余莺儿握住,被她牵动,而她会不安,也应要握住什么。
她很喜欢余莺儿明明无边厉害,算遍后宫,却独独对自已剖白,哀求,示弱的模样。
“白日去吗。”余莺儿朝她笑笑,似不知死活,无声与她说,一字一句:“白、日、宣、淫。”
她在做口型,笑容俏得惹眼,唇口一张一合,能见嫣红的舌尖。
年世兰心里有章程,却也总被她的放肆言语挑起恼人羞意,这人忒不要脸了,嘴里净是下流之语。
“晚上。”年世兰白她一眼。
“不去。”余莺儿斩钉截铁,“卫太医说我身子不好,得休养三个月,才能出月呢。”
“装什么?你分明好了。”年世兰嗤笑,“平日不是很能,这会倒是缩头缩尾。”
余莺儿若有所思:“昌平行宫。”
汤泉沐浴?年世兰笑了,好啊。她当初被她无知无觉占尽了便宜,是要让她还回来。
“行吧。”年世兰点点头说,眼里有认真,“明日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的确无需言明,可她也总该告诉她。
她也爱她。
第103章
喝醉了(已删减)
窑变釉杏圆贯耳瓶中盛满金粉酒,安静置放在桌上,酒的幽香中是烈。
余莺儿在清夏斋中与年世兰同用晚膳。
四月多了,白昼逐渐变长。
似乎白日的明亮天光像某种禁忌,不宜让人敞开心扉。直到月色清清,夜慢慢笼罩,这里掌灯而起,烛光幽幽,才开始布菜。
宫人都被屏退,颂芝与周宁海守在门口,殿中只有她们二人。
年世兰为自已与她斟满了酒。
她端起鎏金酒杯看余莺儿,挑起眉头,微扬了扬下巴,笑了:“嗯?”
示意她与她一饮而尽。
她没有注意到余莺儿眼中的一点犹豫与忌惮。
余莺儿端起手边被斟满的酒杯,与她轻轻碰杯,清浅喝了一口。
年世兰饮尽,却见了余莺儿还剩许多,不由好笑:“怎么?你不能喝。”
“毕竟刚出月,应不宜饮酒。”余莺儿从容说。
“是吗。”年世兰没太在意,随意道:“很少见你饮酒。但之前宴会,你不是还很爽快地同我对饮。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宫里的望月楼再饮,那儿很高,许多风景一览无余。”
“嗯。”余莺儿微微笑着。之前吗,只是想敬年世兰而已,她滴酒未沾。即使未怀孕,她平日也从不碰。只因她喝不得酒,沾些便容易醉。
如果在年世兰面前暴露弱点,可想而知以后她必然要被逼着喝,神志不清,难以反抗。
桌上,两人互给对方夹菜,什么都说,天南地北聊着,笑声不断。
金粉酒入口细腻醇厚,年世兰喝得很快,逐渐几杯下肚。她撑起手,侧看着余莺儿,这人今日描了妆,肌肤在光下格外莹润,唇上有嫩红口脂,很好看。看得她心里有些痒。
“喝了。”年世兰说,“陪我饮一杯。”
余莺儿盯着酒杯,有些犹豫。年世兰藏在桌下的脚不满踢了踢她,竟开始撒娇,软着声音,“只一杯。不碍事的。”
“一点点。”余莺儿略微松口。
难得的撒娇都没用。
年世兰有些挫败,也有些疑惑,余莺儿很少不纵着她的,何况只是一杯酒。她身子明明好了。
她盯着她看,似乎察觉到什么,“你真是因为刚出月,不能喝?”
余莺儿心头警铃大作,面上依旧平静,反问:“不然呢。”
年世兰似是没再深究,笑了笑。
她醉意不多,隐约些许。单手举起酒杯,余莺儿再次与她碰了碰。
那点酒入喉,年世兰咽下,眼神未移,看着余莺儿微张了张口,只碰了很少,便放下酒杯。
她唇边的笑意扩大,毫无征兆说:
“我喜欢你。”
余莺儿怔住了。她心像被人扯动,狠狠颤了颤,她看着年世兰,往日的伶牙俐齿仿佛在这一刻失效,她应该回说,我也是,应该去拥住她,在她耳边说上许多好听的话。
可她什么都没做。她有种迷蒙的感觉。
只因她,实在等了好久。
“就像你喜欢我那样。”年世兰再为自已斟了一杯,她含了一口,而后起身。
她走到余莺儿身前,居高临下望着她。余莺儿仰头看她,年世兰倾身,将一口酒尽数渡给她。
唇间是酒味与彼此的气息。
她们互相纠缠,暧昧的声音充斥殿中。
那点酒消散于唇舌间,年世兰缓缓直起身,她直视余莺儿,四目相对,缱绻说出了那句未说完的话。
“
喜欢你。”
就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余莺儿笑了笑,她按了按胸口,那里酸胀,她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