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家,往前走不回头
傅谨修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溪溪,吃饭了。”孟晩溪瞬间回过神。
她不能说出真相,如果许清苒没有成功受孕,那他随时可以取消计划。
但她有了他的血脉,即便是傅谨修知道自己也怀了孕,他只会两个孩子都要。
被他知道自己怀孕后,这个婚就更加离不了!
孟晩溪不是傻子,男人这种生物就像是有缝的鸡蛋,就算他自己不主动招惹,许清苒都会借着孩子的纽带一次又一次靠近他。
如果她选择接受和包容,并不是他口中说的区区九个月而已,而是一生。
她的余生都会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提心吊胆,她会变得患得患失,不再像自己。
而她私心也做不到将许清苒的孩子视如己出,如果许清苒的孩子养在自己名下,那就是一根刺。
一道横在自己和傅谨修中间,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不是十七岁的单纯少女,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
她和傅谨修都是从泥巴里爬出来的人,深谙人性的丑陋。
不能否认她很爱傅谨修,但在爱人之前,女人应该学会自爱。
如果两人的相处需要一个人委曲求全,那不叫婚姻叫乞讨。
孟晩溪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推动轮椅到了桌边。
席间,她巧笑嫣然,没让外婆看出一点端倪。
离开外婆家上车后,她冷静开口:“婚我一定会离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起诉离婚,大不了就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溪溪,我真的没有碰过她,昨晚半夜她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得厉害,我过去守了她一会儿,仅此而已。”
她眉眼清晰,已看不出半点伤悲,“傅谨修,就算你的身体没有出轨,当你和她有了孩子那一刻就是背叛。”
车子停下,孟晩溪将他放在自己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今晚我就搬出去,你好好考虑清楚,在我还能好好谈的时候你见好就收,否则我们一拍两散。”
看着走向庭院的女人背影决绝,傅谨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孟晩溪的脾气,他已经竭尽全力将伤害缩到最小,可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用了十八年的情分去赌她的心软和妥协。
他绝不允许失败!
孟晩溪走进这个承载着几年欢笑的婚房,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是男人按照她的喜好置办。
他曾说过要将她宠成公主,他没有食言。
婚后的每一天她都觉得幸福。
佣人上前询问:“太太,厨房温了燕窝,现在要吃吗?”
“不用。”孟晩溪径直走到衣帽间收拾衣服。
她喜欢穿旗袍,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颜色的旗袍,是他飞到世界各国找最顶尖的设计师订制,甚至他不惜耗费大量时间去学习刺绣,只会亲手给她制作一条独一无二的旗袍。
首饰盒里翡翠琳琅满目,只因她说了一句喜欢翡翠的质感,凡是拍卖会上有上好的料子,不远万里他都会飞过去拍下来。
每次出差他都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名贵的奢侈品,有时候只是他回家路上见到的第一朵花。
他是真的爱惨了她。
他们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他说不会再让她过一天苦日子,往后余生的每一天她只要微笑就好了。
看着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两人美好的过去,孟晩溪强忍了一晚的眼泪在此刻滑落。
她缓缓摘下手上的婚戒,眼泪顺着婚戒浸入黑色丝绒盒。
一滴两滴,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婆,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傅谨修伸手按住她的手指,“你说过的,永远不会摘下这枚戒指的。”
孟晩溪抬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眼,他的眼底泛着血丝。
其实她真的希望他再坏一点,那样她就能走得义无反顾,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如刀割。
她要亲手将深情掩埋,像是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捅下一刀又一刀。
孟晩溪哑着嗓音:“傅谨修,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我不想将我们最后一丝情分都消耗在争吵中。”
不管是首饰还是那些名贵的旗袍,她一件都没有带。
她只带了几件日常的衣服,在深秋夜里拉着行李箱离开。
徐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一对可是她们见过最恩爱的夫妻。
小夫妻吵了架,她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傅谨修将她拦在了车边,“你如果不想见我,我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
待在那处全是两人美好回忆的房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怕自己会念着他的好,她怕自己会心软。
“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做傻事。”
她将他的手指掰开,“傅谨修,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她上了车,关上车门发动车子。
高大的男人就站在路边,那双深爱她的眼底弥漫着痛苦,他开口道:“溪溪,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是啊,创业初期他被合伙人卷走了所有资产,躲在废弃仓库角落,是她找到了他。
她抱着他说:“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离开你的。”
反光镜里的男人像是失去了心爱的东西,满脸悲伤。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不顾一切扑上去抱住他。
孟晩溪没有停留,在看不到傅谨修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决堤,无法控制地泪流满面。
她的指甲深深抠入方向盘皮套中,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往前走,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