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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到我命里来

    黃周禾迎上云牧琛的眼神,睫毛颤了两下,闪躲开,去给他沏茶。

    温杯,置茶,洗茶……

    明明所有步骤都了然于心,但是,还是乱了。

    云牧琛眸深如潭,有隐忍,有怒意,像猎手逼近逃跑的猎物,悄无声息地锁定。

    周禾放弃了,直接将洗过的茶叶放在杯中,倒入热水,放到云牧琛手边。

    严道一在纸上排出云牧琛的命盘,思忖了两秒,缓缓开口。

    “云总,你的正缘两年前就出现了,为何现在来问?”

    两年前?

    周禾心间抽动,猛然看向云牧琛,像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云牧琛回看她一眼,声线冷锐:“有这么一个女孩子,但是她年龄小,摇摆不定,不知道是否有结果,还请您赐教。”

    严道一视线在他们之间一来一回,搁下笔,如实道:“你的事业、财运俱佳,婚姻也可成,但有波折。”

    云牧琛追问:“我和她,能否白头?”

    严道一掀开眼皮,一双矍铄的眼看向他。

    沉默,长久的沉默。

    周禾跳跃的心在静寂中渐渐冷了下来。

    师父已经给出答案了。

    她和他终于可以死心了……

    云牧琛反而释然一笑,他从不强求完美,只讲得到。

    得到了,他就会攥在手心里,除非他放,没什么能逃出去。

    “初一,添茶。”严道一唤周禾。

    送客之意明显。

    周禾发现,云牧琛杯中的茶一口未喝。

    她低着头,拎起茶壶靠近,鼻尖,略浓的烟草味渐渐明晰,掩盖了往常的糖果气息。

    他又抽烟了?

    周禾压弯的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指腹抬起,阻止茶水往下落。

    云牧琛越过她,再次问严道一:“我的寿数如何?”

    “从命盘上来看,长命百岁。”

    云牧琛气色变好,起身。

    “严道长,初一下山后在我的云会集团工作,前两天她擅自离职回了燕都,导致很多工作不能收尾,您看?”

    云牧琛正身背手站立,把问题抛给了严道一。

    周禾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他这是在干嘛?在告状吗?

    小朋友对老师告状?

    关键是她没有耽误工作,该交接的都列好清单,发给马总工了啊!云牧琛怎么变成了这种满口胡诌的人?

    严道一哪里看不出两人的心思,眼睛朝角落里的拜垫看了一眼。

    “初一,拜好年下山去吧,既然要下山体验,做事就务必踏实,不能什么事都任着性子来。”

    “师父,我没有……”周禾百口莫辩,冤枉极了。

    “拜吧。”严道一不想听她解释,更没耐心管他们。

    他只记得,周禾承诺过,24岁一定会回山上度过。

    周禾抿着唇,愁苦着小脸,拿过拜垫,规规矩矩地跟严道一行了个大礼。

    “师父,初一给您拜早年,祝您健康长寿,岁岁平安。”

    严道一挥手:“行了!你师兄给你准备了今年晒的干果,放在你的袇房,拿了下山去吧。”

    周禾起身:“谢谢师父,师兄。”

    云牧琛自然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她极不自然地瞪了一眼。

    他对着周禾微笑,侧过身也跪在拜垫上。

    他的大礼比周禾行的还要标准,庄重肃穆,虔诚恭敬。

    “严道长,云牧琛给您拜早年,祝您身体康健,福寿双全。”

    他这一拜,把一向不拘凡尘的严道一也整懵了半秒。

    严道一缓过神,叹息一声:“走吧走吧!心意领了,都下山去吧。”

    出了袇房,周禾气呼呼地走在前面,云牧琛悠悠地跟在后面。

    她终于压不住脾气,走出十几米远,转身:“你刚刚为什么要跟我师父行这么大的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这样会让他老人家误会的!”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寒风吹的,圆圆的小脸红得十分动人。

    云牧琛环顾四周,提醒她:“初一,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讲理吗?”

    周禾放眼望去,不远处还有师兄们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哎,真是气糊涂了。

    她尴尬地点头打招呼:“师兄们好。”

    “好好!都好!”说完,人就散了。

    周禾在观里是团宠,平时哪怕离开半天,回来的时候,师兄们都会围上来关心她,今天这种反应,她……

    想在山上找个树洞钻进去。

    周禾躲进她的袇房,云牧琛左腿迈进,右腿勾了下门扇,门“哐当”一声关了。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别无其它。

    云牧琛双臂环胸,面色阴郁,目光锐利地锁着她。

    刚才的局势,一下子就反转了。

    他在生气,很生气。

    周禾仰着头看他,水光盈溢的眸中惧色骤起。

    她怕云牧琛像无念山那晚困住她,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云牧琛见不得她躲,强势地往前压了两步:“你告诉我,除了这儿,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周禾气未消,被他逼得有点急:“白云观后山峰顶,有一间瓦屋,没有师父的允许,你上不去。”

    “哈!”

    云牧琛被她气笑了。

    这么多兔子洞,他实在不能忍。

    他笑着,眸色却越来越沉:“初一,那晚我放你走,不是留时间让你跑的。”

    周禾的心怦怦直跳,手掌不自觉撑在他的胸口,阻止他再次靠近。

    她的声线干涩细软,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你冷静点,我师父都说了,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云牧琛握住她的手蜷在掌心,怕她再跑:“你好好想想,你师父的原话是什么?”

    周禾现在头脑混沌,哪里还想得起来什么原话。

    云牧琛一点一点提醒她。

    “他说我两年前就遇到了正缘,那你说,这个正缘是谁?”

    “他说我和正缘婚姻可成,那你觉得我会和谁结婚?”

    “他还说我长命百岁。”

    “他说的,句句指向我们之间有结果,只是因为你的劫数波折而已。”

    云牧琛手掌扣住她微凉的后颈,用力。

    “既然我长命百岁,那你到我的命里来,我护你。”

    周禾心跳震荡,所有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后消失殆尽。

    云牧琛不动声色地说下去。

    “我认真考虑过,如果你的劫数是病痛,我们可以三个月体检一次,以防万一。”

    “如果是意外,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允许,我会24小时把你带在身边。”

    “如果……”

    云牧琛停了半秒。

    “如果是生产这种无法避免的劫数,我可以接受,我们不要孩子。”

    周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沉滞地过了一遍他说的话。

    她反复确定,云牧琛在说,为了她,可以不要孩子。

    她连接受他的勇气都没有,而他,把孩子都考虑进去了,还把一个没出生的人踢出了局。

    周禾松动,镇静自己,抬眸:“如果这些都不是我的劫数呢?”

    “那我认命。”

    云牧琛俯身,在她绯红的耳垂上落下一个轻吻。

    “初一,我的存在和价值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在云会是这样,在你这里更是如此。”

    “我是个凡胎肉体,问题终究解决不了的时候我也会认命,但是,比起认命,我无法接受放开你。”

    云牧琛的话萦绕在耳边,很轻,却如重锤击地。

    周禾的心安稳地沉入深渊。

    她已了局,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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