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7章 风波又起

    赵氏进来看到桌子上的菊花糕,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谢蕴素来贴心,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可这菊花糕,松鹤院送了,松风院也送了,唯独落了她。

    不是她多想吃这一口,是谢蕴有些不受她的掌控。

    赵氏在她身边落座后,抚着她的脸:“可怜见的,被梦魇着了,怎么不跟母亲说?”

    谢蕴瘪着嘴,一副小女儿的娇态,一看就是在闹别扭:“母亲贵人事忙,我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去烦扰母亲。”

    “可是怪母亲没去灵宝寺看你?”赵氏搂住她,“我的儿,母亲一直记挂着你,只是贵妃娘娘那边有人看着,母亲不敢惹她不快,万一牵连了你,如何是好?”

    “贵妃娘娘能盯我一日,一月,还能天天盯着我不成?我一个小蝼蚁,哪值得她放在眼里,不过是母亲不想管我死活罢了。”

    谢蕴轻哼了一声,看着还要使小性子,好在没推开赵氏,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赵氏笑意温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要是不在乎你,会到处求人,给你搜罗沉香?”

    一两沉香一两金,沉香价格昂贵,且还十分稀有,但用沉香所制的安神香,效果极好。

    “夜里让丫鬟给你点上,若还睡得不好,就跟母亲说,母亲去请太医,你可别为了跟母亲置气,就故意不用,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赵氏端着慈母的姿态,絮絮地说着关心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

    谢蕴歪着脑袋看她。

    赵氏面容娴雅,略有些丰腴,看着十分和气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些亲近来,也难怪她处处都依赖赵氏。

    谢蕴娇气道:“有好东西不用,我才没那么傻。”

    能收下安神香,就代表消气了,赵氏心中自得。

    谢蕴自小由她教养,什么性子,早被她拿捏住了,谢蕴这一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赵氏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锦衣阁来了一批新料子,都是江南那边最时兴的花样,我们明日去看看,也好裁几身新衣裳。”

    让外人好好瞧一瞧,她们母女是如何亲热和睦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谢蕴哪里会看不透她的心思,哼了声:“流言蜚语这么多,出门岂不是给他们当猴看了?我还要脸呢,我不去。”

    “都是些风言风语,你父亲和你祖母商议了一番,想让定国公府去请陛下赐婚,圣旨一下,你得进宫谢恩,不多裁几身衣服怎么行?”

    谢蕴愕然:“请圣旨赐婚?”

    “如此,两家都有了颜面,你奉旨嫁入国公府,宋家的人也不敢轻视你,日后,在外走动,也更风光尊贵。”

    赵氏一副“家里人为了你殚精竭力”的模样,谢蕴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怒之色。

    赵氏见她不说话,审视着她道:“蕴姐儿莫不是信了那些流言,以为母亲蛇蝎心肠,卖了你,给你舅父谋官职?”

    “男子升官发财,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若是靠女人,这样的窝囊废,爬上去也会被拉下来。”谢蕴眉梢轻挑,“母亲觉得舅父是这样的人?”

    在灵宝寺呆了半年,怎么一张嘴跟长了刀子似的?

    赵氏气归气,但面色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你舅父兢兢业业,岂会是这样的人。”

    谢蕴抿唇笑了笑,一派天真诚挚:“我也觉得舅父不是这样一个,令祖宗蒙羞,令世人不齿的窝囊废。”

    赵氏一口气憋在胸口,也不游说谢蕴去锦衣阁,她怕再待下去,会被气得吐血。

    谢蕴心情愉悦地继续吃着菊花糕。

    ......

    翌日。

    谢家想和定国公府商议请旨的事情,还不等谢家递帖子,又出了风波。

    有人在灵宝寺的后山发现尸体,早朝的时候,言官闻风参奏,弹劾灵宝寺草菅人命,楚帝勃然大怒,把事情交给探事司彻查。

    探事司一接手,就发现在寺中祈福的贵女满身伤痕,不人不鬼。

    灵宝寺磋磨贵女的消息不胫而走,谢蕴本就在流言的中心,这事一出,犹如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油,迅速发酵。

    百姓为谢蕴打抱不平,纷纷猜测,给灵宝寺撑腰的,极有可能是宋贵妃。

    毕竟,谢蕴是奉她的懿旨前去祈福,没她授意,灵宝寺怎敢磋磨她?

    松鹤院里,老夫人看着谢蕴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颗心仿佛被刀割了一般。

    她捧在手心的小娇娇,竟被外人这般磋磨,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跟祖母说?你糟了这么大的罪,祖母就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不要,也得给你讨一个公道。”

    “我去冲喜,祖母已经够难过的了,哪里还舍得再让您伤神。”

    这一身伤,早早地告诉祖母,顶多只是疼惜,哪像现在这般痛?

    隐忍而下的委屈,比诉苦,更为锋利,就像一把刀刃,剜得人鲜血淋漓。

    谢蕴轻柔地抹去老夫人脸上的泪水,笑着道:“已经都过去了,早就不疼了。”

    老夫人将她搂进怀里,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她,一想到这半年,她受的苦,心脏就被狠狠地撕扯着。

    “姑娘家家的,落下这一身疤痕,可如何是好?”老夫人吩咐张嬷嬷,“快去拿玉颜膏来。”

    玉颜膏是最好的祛疤药,张嬷嬷抹了抹通红的眼眶,立马去拿。

    老夫人亲自给谢蕴上药,一口一个“心肝儿”,谢蕴知道老夫人犹豫了。

    真让她带着这一身伤去冲喜,侯府的脊梁骨怕都要被人戳断了,再不要脸面的人家,也没有这么作践亲闺女的,侯府还想抬头做人呢。

    谢蕴:“听母亲说,想请国公府去求陛下赐婚?”

    “这门亲事,我们是高攀了,但谁家不是抬头嫁女儿,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有了圣旨,你嫁过去,也更有底气,”老夫人沉吟着,看向她,“蕴姐儿觉得不妥?”

    “朝堂上的事,我懂得不多,但那些流言,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冲着宋家和宋贵妃去的,我们此时巴巴地上门,落了下乘,损了颜面都是小事,就怕旁人以为我们站了队,侯府如今的光景,若牵扯进党争......”

    后面的话,谢蕴没说,老夫人也知道后果,她抿紧了嘴角。

    谢蕴继续道:“既是要对付国公府,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像散播流言这般小打小闹,伤不了国公府,布局之人一定还有后招,何况,陛下还将灵宝寺一案交由探事司严查,帝心难测,风雨将至,我们不如静观其变。”

    一个闺阁女子,能看透朝堂之争,这份心智和敏锐,老夫人心惊的同时,又难掩激动。

    她赞赏地握住谢蕴的手,点头说道:“事关侯府前程,是该慎之又慎,听蕴姐儿的。”

    谢蕴唇角微微一弯,亲昵地靠在老夫人怀里。

    她既要老夫人的怜惜,又要让老夫人看到她的聪慧,一个聪慧的嫡女,可比嫡女,有用的多。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