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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做戏

    转眼又过了两日,就在谢蕴以为慕浔不会帮她的时候,慕浔出手了,直接将冲喜的事情捅了出去。

    “定国公府可真够无耻,那宋二公子都快不行了,还娶什么媳妇,平白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怕损了阴德,下十八层地狱。”

    “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才生出这么一个病秧子来,不好好积德,还要糟蹋人给病秧子续命,真是造孽。”

    “谁让人家好命,有宋贵妃和晋王给他们撑腰,罪恶深重怎么了,还不是照样以势欺人。”

    “武安侯也是可笑,卖女儿给妻族谋利,等谢二小姐嫁过去,继夫人的娘家兄长就是太常寺少卿,果然,有后娘就有后爹,谢二小姐也太可怜了。”

    流言一波又一波,没几个时辰,就沸反盈天,谢蕴安排好人手,暗中又添了一把火,让人知道定国公府瞧上她,是赵氏主动递的梯子。

    流言很快传到老夫人耳中,老夫人拧眉。

    定国公府已经合了八字,正要择吉日互换婚书,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岔子。

    她正打算让人唤赵氏过来,就看见谢蕴红着眼眶进来。

    “祖母,外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侯府被流言推上风口浪尖,老夫人不想再出什么乱子,只能稳住谢蕴。

    她招手示意谢蕴在她身边坐下:“都是以讹传讹的风言风语,不可信。”

    谢蕴蹙眉:“空穴不来风,若是看不起我们攀附权贵,笑话我们几句便是,为何要扯上赵家舅父?”

    老夫人眸色一沉。

    谢蕴只当没看出来,绷着小脸,又道:“为了侯府,我愿意给宋二冲喜,可她赵家凭什么?这是欺侯府没落!这门亲事真要成了,只怕他们得了便宜,还要在背后笑我们蠢!”

    说着说着,眼底雾蒙蒙的,含着泪,显然是气坏了,但仔细一看,气愤中,又带着委屈和难过。

    “母亲拿银子补贴赵家还不够,还要卖了我给着赵家铺路,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就这么糟践我吗?”

    老夫人眼睛一眯:“赵氏拿侯府的银子补贴娘家?”

    谢蕴脸上的神情顿时凝滞住,微低着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老夫人目光凌厉,沉声道:“蕴姐儿,你跟祖母说实话。”

    谢蕴抿了抿唇,纠结了许久,才嗫嚅着开口。

    “赵家大表兄娶妻时,母亲给了五千两,外加一间铺子,赵家舅父要给上峰送礼,说找不到好的贺礼,母亲就偷偷开了库房,让赵家舅娘挑选,还有,赵家舅娘说看中一个庄子,银子不趁手,母亲给了舅娘两千两。”

    谢蕴只说了这么几桩,但老夫人越听,脸色越阴沉。

    赵氏嫁进谢家这么多年,不可能只补贴这些,也不知她到底贪墨了多少银钱?

    “赵家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谢蕴眼中水雾氤氲,眼睛更红了,整个人透着巨大的悲凉:“祖母,如果嫁进国公府,是为了给赵家舅父铺路,那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受这样的糟践!”

    老夫人听不得这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哄着:“花骨朵一般的娇人儿,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这是要老婆子的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定是诸事顺遂。”

    眼底的泪簌簌地落,谢蕴紧紧地抱着老夫人的腰:“祖母,我好害怕,我害怕大姐姐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害怕国公府是个火坑,吃人不吐骨头,我一闭上眼睛,就不停地做噩梦,祖母,做女子怎么就这么难?”

    她哽咽着,柔弱无助又可怜,老夫人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给一个病秧子冲喜,哪个小姑娘不害怕?

    可即便害怕,仍以侯府的前程为重。

    这才是侯府的嫡女!

    哪像谢萦,即便自小当做嫡女教养,也一样上不得台面。

    老夫人有多不喜谢萦,就有多心疼谢蕴。

    她一下一下地抚着谢蕴的背脊,安抚道:“多思伤神,做梦而已,都是假的,你且放宽心,万事有祖母,别怕。”

    老夫人哄了好一会儿,谢蕴的眼泪才止住,老夫人亲自给她净面。

    戏唱得差不多了,谢蕴见好就收,声音软软地说道:“有祖母为我做主,我不怕。”

    老夫人慈爱说道:“我们蕴姐儿生下来就是要过舒心的好日子,谁敢欺负我们蕴姐儿,祖母定饶不了她。”

    “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谢蕴靠在老夫人的肩膀撒着娇,须臾,又蹙着眉道,“流言传成这样,对父亲的官声,还有侯府的颜面都有碍,我们要早做应对。”

    “蕴姐儿说的对。”

    武安侯谢崇沉着脸进来,他被同僚笑话了一下午,说别人是卖女求荣,他是卖女做大冤种!

    赵氏跟在他的身后,眼底藏着阴霾。

    到底是谁在坏她的好事,简直该死!

    “也不知是何人暗中使坏,自己家的闺女没那个福气,就这样泼我们脏水。”

    赵氏是个聪明,祸水东引,直说旁人嫉妒生事。

    谢蕴眼底闪过嘲讽,知道三人有话要说,找了个由头,对老夫人说道:“秋日干燥易上火,孙女跟厨娘学了道菊花糕,等糕点好了,给您送一些来。”

    她这般知进退,老夫人满意地颔首,笑呵呵道:“真是个好孩子,老婆子有口福了。”

    谢蕴福身退了出去,在廊下吹了一下风,便听到谢崇说要将亲事尽早定下来,以免横生枝节。

    她神色淡淡,平静地迈下石阶。

    她这个父亲,好脸面,但更看重前程。

    只要和定国公府联姻,又不给赵括升官,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如何会再笑话他?

    垂珠看到谢蕴,迎了上来,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那些人就是眼红您,见不得夫人疼爱您,想要离间您与夫人的母女之情,都是些小人,您莫要着了他们的道。”

    赵氏真是养了条好狗。

    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处,谢蕴可不会容她好好活着。

    她斜斜地睨着垂珠,淡缓说道:“谁是人,谁是鬼,本小姐心里清楚得很。”

    垂珠心头一凛,脸上的神情险些端不住,低头道:“夫人对您掏心掏肺,您对夫人的孝顺,亦是出于真心,那些挑拨的人,注定要失望了。”

    居然拿孝道来压她。

    谢蕴唇边挂着冷薄的笑,意味不明道:“可不是要失望。”

    回到栖云院后,她径直去小厨房,和厨娘学做菊花糕。

    虽说是随意找的由头,但孝心,哪个长辈会不喜欢呢?

    做好菊花糕,谢蕴让小丫鬟送去松鹤院,然后就得到一个好消息。

    老夫人让张嬷嬷协助赵氏掌管中馈。

    掌家权被分,只是个开始。

    赵氏贪墨的那些银子,老夫人一定会让她吐出来。

    谢蕴唇角弯起,捏起一块菊花糕,刚咬了一口,便听见垂珠行礼的声音。

    竟是赵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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