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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阿兄

    松风院。

    青梧看到谢蕴,眼里的喜色顿时溢了出来:“公子日日念着您,知道您回来,一定很高兴。”

    他是谢晏的贴身侍从,谢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阿兄身子可好些了?”

    青梧道:“小姐放心,夫人托人从青州买了一批珍贵的药材,公子的身子骨好了很多。”

    这就是赵氏的厉害之处。

    待继子继女处处细致关怀,任谁都不会觉得她蛇蝎心肠。

    “是阿蕴回来了吗?”谢晏在屋里听到谢蕴的声音,欢喜问道。

    再听到阿兄的声音,愧疚和悔恨在心底翻涌。

    她快步走了进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脸颊清瘦,眉眼温和,大约是病弱的缘故,唇色很淡,透着几分虚弱的青白。

    眼泪霎时滚落,谢蕴呜咽着扑到谢晏怀里:“阿兄,”

    谢晏揉了揉她的脑袋,俊秀的面容不似往日那般病恹恹的:“谁欺负我们阿蕴了,告诉阿兄,阿兄给你出气。”

    听着这温柔的轻哄,眼泪止都止不住,又怕谢晏担心她,谢蕴从他怀里出来,用手背抹去眼泪。

    “我就是想阿兄了。”

    谢晏捏了捏她的脸颊,忽地蹙眉:“怎么瘦了?”

    谢蕴噘着嘴,娇声抱怨道:“寺里不能食荤,我都要变成一颗菜了。”

    她去灵宝寺,府里只说,她得宋贵妃喜爱,去寺里为国祈福,但谢晏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去了那么久?”

    “定国公府有意与我们结亲,贵妃娘娘对我便多了些抬举。”

    垂珠挑拨不成,要是冲到阿兄面前胡言乱语,阿兄只怕还会走前世的老路,谢蕴把定国公府来说亲的事情告诉了他。

    谢晏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妹妹这么好,配得上最好的人,怎么能嫁给一个病秧子?

    只要一想到谢蕴要守活寡,就肝胆俱裂,撕心裂肺地疼。

    “阿蕴别怕,不想嫁就不嫁,阿兄去拒了这门亲事。”

    “阿兄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这门亲事成不了。”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谢晏心中有些不安,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严肃道:“阿兄还没死,轮不到你以身犯险,你别做傻事。”

    谢蕴心中暖意升起,笑着道:“阿兄想到哪里去了。”

    说着,在谢晏耳边低语了一阵。

    谢晏听完,眉心皱得更深了,并不赞同:“阿蕴,你这是与虎谋皮。”

    那个人,睚眦必报,是那么好利用的?

    谢蕴眉眼沉静,透着一股子的坚韧:“阿兄,我想试一试,由不得我选的,我便自己去争。”

    这一刻,谢晏才发现,他的阿蕴,有了锋芒,不再是依托于他人的菟丝花,尤其是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清韧之气,那他这个兄长,自然不会拖她的后腿。

    “我这就去写帖子。”

    “这事,阿兄不宜出面,我自己去。”

    “你可知,那个人,外人是怎么评价他的吗?”

    谢蕴点头:“嗜杀成性,纨绔妄为,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

    这样危险的人,人人避之不及,谢晏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去面对。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谢蕴又道:“我与他只是各取所需,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谢晏见说服不了她,只好退一步:“阿兄陪你一起去。”

    谢晏出门,势必会惊动赵氏,那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

    “我知道阿兄疼我,但我不能事事都让阿兄操心,我虽没有搅风弄雨的本事,但我也能自己护着自己。”

    少女生得貌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因着还未完全长开,看上去有些稚嫩,从前事事依赖他的小姑娘,仿佛一瞬间就沉稳起来。

    谢晏抬起手,落到谢蕴头上,眼里满满都是疼惜:“我们阿蕴长大了。”

    谢蕴弯着眉眼笑,话锋一转,突然说道:“阿兄,能给我一点你的血吗?”

    阿兄天生过目不忘,五岁出口成章,九岁考中案首,本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却在十一岁时,大病了一场,从此变成了药罐子,连太医都说活不过二十。

    前世,赵氏急着灭口,可见,阿兄的病不简单。

    谢晏心中疑惑,但没有多问,给谢蕴一小瓷瓶的血。

    谢蕴让青梧捉来一只老鼠,拿糕点沾了一点血,老鼠只吃了两口,就倒地气绝了。

    青梧瞳孔震颤,脱口惊怒道:“是毒......”

    “莫要声张。”谢蕴沉静的黑瞳之下,寒光凌人。

    青梧拽紧了手中的小瓷瓶,眼底浮起浓郁的阴鸷之色:“属下这就找个大夫瞧一瞧,看是什么毒。”

    青梧办事稳妥,谢蕴不担心会走漏风声。

    谢晏心中波澜翻涌,落在谢蕴身上的目光却依旧温和:“阿蕴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蕴道:“我听说,太常寺的少卿要致仕,只要我去冲喜,定国公府就会帮赵家舅父升官,如果,母亲对我的疼爱是假的,那对阿兄呢?一场风寒,真的能让一个人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吗?”

    谢晏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温柔:“阿蕴受的委屈,阿兄一定为你讨回来,是非恩怨,自有阿兄去了断,阿蕴只需平安快乐地过好每一日。”

    谢蕴知道阿兄担心她,担心她为报仇,拿刀去捅赵氏。

    她性子骄纵,是她会做的事情,但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做事没有章法,只凭喜怒行事的谢蕴。

    她安抚谢晏:“有阿兄在,我一定能见四方之开阔,所思所谋,进退有路,俯仰无愧。”

    谢晏眼里带了笑意。

    他不想阿蕴脏了手,不想阿蕴去走一条坎坷难行的荆棘路,阿蕴安好,他便心安,便能心无旁骛地查清真相,讨回公道。

    兄妹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谢蕴用完晚膳才回去。

    垂珠还跪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是一等大丫鬟,向来风光,还是第一次这么没脸,进进出出那么多丫鬟,全都看到她跪在那里。

    见谢蕴回来,委屈地抹着眼泪。

    谢蕴看她一眼,想着夜里要做的事情,把她打发了。

    二更天时,青梧找了过来,带着她翻墙出府。

    青梧道:“属下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毒,明日再多问几家。”

    谢蕴颔首。

    连太医都瞧不出谢晏中了毒,想来不是一般的毒。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处私宅,青梧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大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语气冷漠地问道:“你们谁呀?”

    谢蕴微笑:“劳烦通传一声,武安侯府谢蕴,求见慕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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